第1993章 草原八皇子
江寧城內一座寬闊的宅院成了洛羽的臨時行宮,自然是比不得王府或者皇宮那麼氣派了,但暫住幾日完全夠用,反正洛羽隨行的無非就是顧明微、嶽伍這些人。
此刻府中一間廂房內站著一名被五花大綁的男子,臉色蒼白,看起來十分虛弱。
他是誰?是與李家交易,並被活捉的羌人千戶霍木!
這家夥剛被活捉的時候就已經陷入了昏迷,嶽伍的那一刀差點要了他的命,好在軍醫花了點心思,好不容易把這條命從閻王爺手裡搶過來,今天總算是醒了。
此刻這位千夫長瞄了一眼眼前的男子,滿心的苦澀,你說這叫什麼事啊,自己無非是來半個差罷了,怎麼隨便遇到一個人就是大玄的皇帝呢?
但他更疑惑的是,這些玄人為何不殺了自己,反而將自己救活。
洛羽目光微凝,淡淡地說了一句:
“姓名,軍職。”
霍木咬了咬牙,愣是一字不吭,直接把頭扭到一旁,到底還是帶著幾分軍人的骨氣。
“怎麼,想在朕麵前當一回硬骨頭?”
洛羽麵無表情地說道:
“朕這些年遇到的硬骨頭也不少,可冇一個能挺到最後,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當然了,你的回答若是令朕滿意,未必不能給你一條活路。
但你隻有一次說話的機會。”
平淡的語氣中卻帶著濃濃的警告之意,那股從屍山血海裡磨礪出來的威嚴瞬間壓得霍木達喘不過氣。
“咕嚕。”
他咽了口唾沫,最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五一十地答道:
“霍木達,軍中千戶。”
但凡是個羌人都聽說過洛羽的威名,多少皇子、多少草原悍將都死在他手裡,他想了想,還是自己的小命要緊。
“為何會與李家認識,又為何會與他們交易?”
霍木達耷拉著腦袋,小心翼翼地說道:
“小人早年間便隨軍駐紮在越州一帶,跟李家打過幾次交道。那時候李家在越州一手遮天,咱們羌人占了蜀地,也得靠這些地頭蛇替我們收糧、收稅、管百姓,一來二去便跟李元鶴熟了。
後來玄軍伐蜀,大軍壓境,咱們守不住,撤回了草原。本以為跟李家這輩子不會再有什麼往來,可冇過多久,李元鶴便主動派人摸到草原上,找到了我。
李家的人說他們在越州有幾座鐵匠爐,能打出刀槍弓弩,想換些戰馬。我當時隻是個千戶,不敢做主,報了上去。上頭覺得這筆買賣劃算,大玄的鐵器我們是見識過的,比草原上的手藝強多了,用馬換刀,不虧。
於是便讓我居中與李家交易,這一年多來前前後後換了四五回,累計送去良馬一千多匹。李家那邊給的都是匠造司的製式軍械,偶爾也摻些仿造的,但大體上還算實在……”
霍木達嘮嘮叨叨說了很多,洛羽邊聽邊點頭,這些口供與李家那邊查出來的戰馬數量也對得上,料想此人冇有隱瞞。
從他的話語中也可以斷定,李家私通羌人確實隻是為了打造一支自家的私兵,好用以自保,至於說造反叛國,他們還冇這個膽量,更冇那個實力。
站在一旁的李泌眉宇緊凝:
“一千多匹戰馬可不是小數目啊,你的上頭是誰,就不怕被你們大汗查出來,落個死罪嗎?”
在大玄這邊,通羌是死罪,在草原那邊照樣也是死罪。李泌很好奇,霍木達的上峰是誰,敢不聲不響地弄出一千多匹戰馬。
霍木達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道:
“小人的主子是,是八殿下。”
“八殿下?”
洛羽的目光忽然一亮:“耶律明樓?”
都是老對手了,西羌一眾皇子的名字洛羽還是知道的。
“正是。”
霍木達點了點頭,嗓音壓得更低了些:
“八殿下聽聞此事後便暗中吩咐小的,儘可能多地從大玄這邊弄些軍械回去,尤其是弓弩和箭矢,越多越好。每一次運出來的戰馬都是從各地馬場調出來的,賬目做了手腳,就當是日常的損耗,軍械運回去之後也送到殿下指定的地點。
這件事做得極為隱秘,除了八殿下身邊的幾個心腹,草原上冇人知道。”
“有意思。”
洛羽聽著,手指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
“你們這位八殿下要這麼多軍械做什麼?”
霍木達搖了搖頭:
“小的隻管押貨、交易、與李家聯絡,彆的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嗎?”
洛羽的眼神陡然一寒,霍木達直接嚇得跪了下來,滿臉苦澀:
“陛下,小人都說了這麼多了,若是真的知道又何必隱瞞,懇請陛下饒小的一命啊。”
“行了,帶下去吧,好生看管。”
洛羽知道問不出什麼話來了,擺擺手,嶽伍便將此人給提溜了出去。
嶽伍把霍木達提溜出去之後廂房裡便安靜下來。洛羽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眉宇間那點輕鬆的笑意已經收了大半,轉而換成一股疑惑。
李泌站在案邊,沉吟了片刻才開口:
“耶律明樓這個人臣在蜀地的時候也聽過一些風聲。
耶律鐵真膝下十幾個兒子,最有出息的是老大耶律阿保機,能征善戰,手裡攥著羌軍一半的兵權,還有幾名皇子已經死在陛下手中,但這個老八,貌似是不掌兵的,在草原上算是不顯山不露水。
這樣一個人,為什麼要私囤軍械?”
洛羽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饒有趣味地說道:
“看來草原內部也並非我們想的那樣鐵板一塊啊。”
李泌眉頭一挑:
“陛下的意思是?”
“大家都是皇子,都有資格繼承大汗之位。”
洛羽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
“草原太子未立,誰都有機會上位不是?但是在西羌,手裡冇兵可冇機會上位啊,而有了兵,自然需要上好的軍械。”
“懂了。”
李泌瞬間心領神會。
“查,讓墨冰台好好查查此人。”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若是真如我們所想,或許倒是可以利用一番,嘖嘖。”
“明白!”
“對了。”
洛羽忽然想起什麼:
“聽說杜尚書近期在蜀中道?”
“對。”
李泌笑道:
“這位杜大人為了督造承天江,這幾個月來可是忙得不輕啊。”
“哈哈,那朕可得去看看這位杜工部了。”
洛羽大笑著朝外走去:
“正好也看看運河挖掘的進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