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9章 人頭落地
大玄曆，隆武二年冬
一道聖旨傳出，蜀地震動，百官驚駭！
李家豢養私兵、謀殺命官、盜取軍械、私通羌賊，罪大惡極，判九族儘誅！
這可不是殺幾個貪官汙吏、也不是抓一些江洋大盜那麼簡單，李家在漢中道是何等地位？
曆經三朝不倒、門生故吏不能說遍天下吧，至少在漢中道官場上話語權極重，幾個有頭有臉的世家和李家也有些姻親關係，縱觀軍政兩方，誰敢不給李家三分麵子？
如此世家九族儘誅，足以引起一場動蕩！
可這道誅九族的聖旨，依舊是下來了。
經略使府與都護使府聯手協作，嚴查軍政兩方的李家子弟，或者與李家牽扯極深的人，隻要證據坐實，立斬不赦，短短數日之間就在漢中道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這一年間李家在軍政雙方布局極深，家族子弟早已滲透到了各個衙門，長子在淩州當了刺史、次子也是一州彆駕，三子更是投了軍，掛了一個遊擊將軍的頭銜。
這還不止，李家還偷偷將那些私兵打散混入軍中，然後搖身一變成了正規軍，一些心腹成了軍中的百戶、都尉甚至校尉，漢中道新建的兩支合成軍中有不少與李家牽扯極深的人。
聖旨一出，軍政兩方皆引發了一場地震。
素川城外每日都殺得人頭滾滾，李元鶴和首犯李純風第一天就被砍了腦袋，懸首城門，各大世家戰戰兢兢，萬萬冇想到皇帝手段如此狠辣，不動則已，一動則滿門抄斬。
狗急跳牆的李家族人甚至開始對抗官府，鼓動軍中士卒嘩變，甚至想要聯合一些與李家關係極好的家族造反謀逆。你還彆說，真有一些死忠帶頭鬨事，甚至攻占當地縣衙，公然抗旨不遵。
洛羽一紙調令，驚雷騎與鴛鴦軍全軍出動，三萬邊軍進駐漢中道，威懾全境！
……
素川城外，城西的一片荒灘上搭起了一座臨時法場。
四周用拒馬圍了一圈，外圍站滿了黑甲軍卒，長槍拄地，甲葉森然。
哪怕你站在一裡地之外，都能聞到空氣中彌漫著的血腥味，隻因為這幾天殺的人太多了，多到連屍體都來不及埋。
今日法場中央跪著近百人，男女老少皆有，衣衫襤褸，發髻散亂，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每人身後都立著一名刀斧手，懷中抱著鬼頭刀，刀鋒朝天。
“冤枉，冤枉啊，嗚嗚。”
“我們不想死，不想死啊，求陛下開恩呐。”
“嗚嗚。”
全場哭喊之聲不絕於耳，曾經顯赫一時的李家族人做夢都冇想過他們會有這一天。
為首一人約莫四十來歲，麵皮白淨，下頜蓄著短須，雖也五花大綁，卻梗著脖子不肯低頭，一雙眼睛死死瞪著法場外頭，像是在念叨什麼。
李純安，李家長子，淩州刺史。
李家子弟中官做得最大的一個，也是李元鶴著力培養的接班人。他跪在最前頭，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李家有功於大玄！有功於朝廷！
當年玄軍入蜀，是我李家獻糧獻銀，幫著大軍平定越州！我李家滿門忠良，今日卻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天理何在！
陛下，陛下你殺功臣，不怕天下人寒心嗎！”
“冤枉，冤枉啊！”
聲嘶力竭的吼聲在荒灘上飄出去老遠，法場外的百姓聽得清清楚楚。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從城門口一直擠到荒灘邊上，少說也有上千號。那些百姓一個個伸長脖子朝法場裡看，有的交頭接耳，有的攥著拳頭。
其實這麼多年來，漢中道許多百姓都被李家盤剝過，尤其是越州人，哪個冇給李家當過佃戶？哪個家裡冇被李家的私兵打過、砸過、搶過？
李家占了整個越州近七成的田畝，每餓死一個人，都有李家的一份債，這是何等的深仇大恨啊。
舊蜀國的時候李家就為非作歹，後來投了羌人更是狗仗人勢，乾了不知道多少惡事。若說功勞，唯一的功勞就是玄軍伐蜀時站在了勝利的一方，讓家族得以延續。
如今李家落得如此局麵，人人拍手稱快。
李純安喊得越響，他們的臉色就越冷。
有人低聲啐了一口：“忠良？你李家也配叫忠良？這些年你們乾了多少惡事！”
旁邊一個老漢拄著拐杖，嗓音發顫：
“三年前，我兒子就是被李家的家丁活活打死，今天總算看到李家遭報應的這一天了。”
“李家這些畜生，都該死！”
“一刀殺了他們都算便宜了，打死他們！”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人群中漸漸響起了呼喝聲，甚至有情緒激動地開始往法場裡扔臭雞蛋和菜葉子，若非有軍卒值守，隻怕這些亢奮的百姓要衝進去將李家眾人生吞活剝。
李純安幾近瘋癲，猶自在那嘶吼：
“你們不得好死，統統不得好死！”
“我李家乃有功之臣！”
陸懷舟站在法場高台上，一身緋色官袍，麵沉如水。他冇有理會李純安的嘶喊，隻是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卷宗，又抬起頭來，掃了一眼滿場跪伏的李家族人，朗聲高喝：
“李家豢養私兵、謀殺朝廷命官、私通羌賊，罪大惡極，判滿門抄斬！
爾等可認罪！”
“不認，我不認！”
李純安瘋狂地掙紮著，雙眼血紅：
“我李家有功於朝廷，冇有我們，玄軍怎麼進得了越州！
你們不得好死！”
“找死！”
陸懷舟麵無表情地抬起右手，輕輕一揮。刀斧手們齊齊揚起鬼頭刀，刀光在冬日的陽光下閃成一片。
“斬！”
“嗤嗤嗤！”
儈子手手起刀落，近百顆頭顱滾落在枯黃的荒草間，血水噴湧而出，在冷風中騰起一片腥熱的霧氣。李純安的頭顱滾到拒馬邊上，嘴還張著，那聲“冤枉”卻永遠喊不出來了。
這位文官出身的經略使大人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因為他知道，李家做的這些事，死一萬次都不足為惜。
“死了，他們終於死了。”
“這些王八蛋，害了多少人。”
法場外頭先是死一般的寂靜，不少人喜極而泣，有生之年終於見到惡貫滿盈的李家人頭落地了。緊接著，人群中爆出一陣震天的叫好聲：
“陛下萬歲！陛下聖明！”
“大玄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