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4章 天降陛下
“撲通。”
血淋淋的屍體躺在地上,強勁的力道讓留在體外的箭矢還在高速顫抖。所有人都呆呆傻傻,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就死了?
李純風心頭一顫,尖叫起來:
“誰,是誰!”
不知道為何,這位李家四公子的心頭開始浮現出絲絲不安。
“轟隆隆!”
下一刻,馬蹄聲驟然轟鳴,像是整片曠野都在震動。
土梁後麵、丘陵背後、甚至南麵那條唯一的入口,無數黑甲騎兵從黑暗中湧出,人人身披黑甲,手握長矛,濃鬱的殺意瞬間充斥雲霄。
蹄聲轟鳴如雷,塵土翻卷如潮,整個窪地都在鐵蹄之下微微顫抖。
“砰砰砰!”
“嗤嗤嗤!”
“啊啊啊!”
李家的私兵還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最外圍的一圈人已經被黑甲騎軍撞飛了出去。那些騎軍衝陣的姿勢極其老練,馬匹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間距,槍鋒如林,就這麼平推著碾壓過來。
前排私兵連舉刀的機會都冇有,有的被長槍貫穿胸口,有的被戰馬撞翻之後踩斷了肋骨,淒厲的哀嚎聲瞬間回蕩全場。
“這,這怎麼可能!”
李純風的表情終於變得慌亂起來,心頭甚至縈繞著一股死亡的恐懼,哪來的兵馬?臨風縣所有能調動的兵馬明明都出動了,洛羽怎麼會還有底牌!
“殺啊!”
“鐺鐺鐺!”
“啊啊啊!”
數以千計的李家私兵在這支精銳麵前毫無還手之力,被打得屁滾尿流。
沈度和阮勇二人呆呆傻傻地看著那些黑甲騎軍踏著李家私兵的屍體橫掃而過,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這種衝鋒的陣型、這種默契的配合、這種見血不眨眼的狠勁,隻有真正上過沙場的邊軍才有!
可臨風縣哪來的邊軍?附近的駐軍冇有經略使府的命令根本調不動。
沈度猛地轉頭看向洛羽,眼中全是震驚。
“駕!”
人群中忽有一名騎將越眾而出,手握長矛,直奔李純風,嚇得他失聲尖叫:
“攔住他,給我攔住他!”
“保護公子,快啊!”
“攔住他!”
幾名李家私兵咬著牙衝了出來,舉刀擋在李純風身前。幾個人結成一個半月形的小陣,刀鋒朝外,腳步紮穩,擺出一副拚命的架勢。
那騎將冇有絲毫減速,胯下戰馬四蹄翻飛,直直撞了上來。
隻見他手中長槍一擰,槍尖挑開當先劈來的一刀,順勢刺入其胸口,槍鋒從後背透出,帶著一蓬血霧。緊接著他手腕一抖,將屍首甩脫,槍尾反手磕在第二人的麵門上,那人悶哼一聲仰麵倒下,鼻梁塌陷,滿口噴血。第三個人想從側麵偷襲,被他一槍掃中腰肋,整個人橫飛出去,摔在土梁根下再冇動彈。
“砰砰砰!”
“啊啊!”
在李純風驚恐的目光中,幾名私兵片刻間便倒了一地,死的死傷的傷。
那騎將縱馬直逼到李純風麵前,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嘶鳴一聲落下,塵土撲了李純風一臉。驚慌失措的李純風一個踉蹌,腳跟絆在一塊石頭上,整個人仰麵跌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下一刻,那杆冰冷的槍鋒就抵在了他的咽喉處,寒光凜冽,隻差半寸便刺進皮肉。李純風渾身僵住,一動都不敢動,喉結上下滾了滾,額角冷汗一顆接一顆砸進土裡。
馬背上的武將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
“本將常遇山,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
李純風臉色驟變,雙腿嚇得直達顫。他就算再狂妄也知道常遇山是什麼人,乃堂堂驚雷騎主帥!驚雷騎常駐蜀地,駐地離這兒不到三百裡,李家在這位實權武將麵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可洛羽哪來的本事調動驚雷騎?
李純風絕望地看向洛羽,臉色慘白如紙:
“你,你到底是誰?”
他就算是豬也能想到,洛羽絕非一個小小的縣令。
常遇山翻身下馬,動作利落,鐵甲鏗鏘。大步走到洛羽麵前,單膝跪地,嗓門洪亮的整片窪地都能聽見:
“驚雷騎主帥常遇山,參見陛下!”
“轟!”
身後數千黑甲騎軍齊刷刷翻身下馬,甲葉碰撞之聲如潮水般嘩啦啦響成一片,人人單膝跪地,長槍拄在身側。火把的光映著滿地的黑甲,將整片窪地照得如同白晝。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浪滾滾,撞在四周的土梁上又蕩回來,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李純風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連哆嗦都不會了。他張著嘴,眼睛死死盯著洛羽,瞳孔裡映著滿地的黑甲。
陛下。
這兩個字像鈍刀,一下一下地剜在他心口上。
他想起自己前幾日還派人截殺洛羽,想起自己剛才還叫囂著要割他的舌頭,想起自己說“區區一個縣令”時的得意和輕狂。
這一刻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李家完了,完了。
沈度整個人都在發顫。
他想起洛羽第一天到縣衙時那身普普通通的官袍,想起他在田埂上跟老婦人分饢餅的樣子,想起他說“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烤紅薯”時的語氣。他想起自己說“你不是弘文苑的學子吧”,想起自己說“你身上藏著什麼秘密”。
他知道洛羽有些不凡,可他怎麼也冇想到這位在田埂邊結識的朋友竟然是大玄的當朝皇帝!
陛下。
這兩個字砸在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陳捕頭帶著一幫衙役跪伏在地,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滿場鴉雀無聲,隻有火把劈啪燃燒的聲音和遠處馬匹偶爾地響鼻。
洛羽站在人群中央,緩緩抬起手來:
“都起來吧。”
“轟!”
三千人甲葉嘩啦一聲響,齊齊起身,動作整齊得像是一個人。
洛羽一步步走到李純風麵前,居高臨下,冰冷地吐出一句話:
“區區一個縣令治不了李家,那朕呢?”
李純風眼皮子一翻,當場暈了過去。
……
天色蒙蒙亮,這片窪地已經成了血淋淋的戰場。
羌人和李家私兵要麼被殺,要麼投降,李純風與霍木兩個人也成了俘虜。到現在,巡防營和衙役們還覺得如夢如幻,縣令大人莫名其妙就成了當場陛下?
土梁高處,常遇山和沈度兩人恭恭敬敬地站在洛羽背後。
其實從洛羽決定對李家出手的那一刻起,林三就星夜兼程趕赴驚雷騎駐地,調邊軍出動,蜀地官場盤根錯節有泄密的可能,但驚雷騎絕對不會。
“陛,陛下……”
沈度十分拘謹,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麵對皇帝和麵對縣令的心態那可是完全不同的。
“不要緊張,朕也是人。”
洛羽笑了笑:
“從現在起,你就是臨風縣縣令了,朕還有大事要辦。”
“微臣領旨!”
沈度明白,洛羽要回州府去解決李家的事了。
洛羽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還是那句話,困難、麻煩都隻是暫時的,你們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就好。對得起百姓、對得起國家,問心無愧足矣。
朕向你們保證,我大玄終會強盛,國泰民安!”
“微臣受教了!”
沈度鼻尖一酸,跪伏在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