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8章 一位奇人
“三場會試的第一是同一個人?”
阮雲魅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重新問了一遍。
王璟再次肯定地回答:
“如此大事,微臣豈敢有半分期滿,確實是同一個人。”
阮雲魅先是震驚,隨即雙眸中湧現出狂喜之色,揮揮手將一群嬪妃全都趕走了,大笑道:
“詩詞、治國、兵法皆有才學,難道我南越要得到一位治世之才不成?
哈哈哈,快將其答卷拿來給朕看看。”
你可彆小瞧了阮雲魅,當年他能從三皇子一步登天成為太子,靠的是一身才學,論能力在一眾皇子中本就是翹楚。
“答卷在此,請陛下過目!”
王璟趕忙將早就備好的卷紙遞了出去。
阮雲魅先翻到詩詞那一卷,目光落在一首《破陣子》上,才讀了兩句,臉上的嬉笑之色便收了大半。
“烽火連天照夜,胡塵卷地吞城。十萬健兒成白骨,千裡江山作虜庭。
孤臣淚暗零。
忽報南疆雷動,驚看赤幟重升。踏碎陰山三尺雪,洗儘南疆百戰腥。
龍吟四海驚!”
阮雲魅的眼睛落在“十萬健兒成白骨,千裡江山作虜庭”兩句上,喉頭滾了一下,冇出聲,可眼神中滿是悵然和落寞之色。
他莫名想起此前國都差點被乾軍攻破,南越數十萬精銳儘喪,滿朝上下人心惶惶。那是南越離亡國最近的一次,連他自己都想過上吊死了算。
可以說那段時間阮雲魅整日都在渾渾噩噩中度過,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見明天的太陽。
可這首詞的下闋,卻硬生生從廢墟裡拔出一股鐵骨來:
“踏碎陰山三尺雪,洗儘南疆百戰腥!”
氣魄之大,竟像是要把整個亡國的恥辱一口吞回去,再從頭打出一個新南越。
阮雲魅將卷紙輕輕擱在案上,深吸了一口氣,喃喃道:
“好一個‘龍吟四海驚’。朕倒要看看,此人的治國策,又是何等氣象。”
光是這首詞便讓阮雲魅意識到,此人定有雄才偉略,如此氣魄非同凡響!
阮雲魅展開第二卷,逐行讀下去,越讀眼睛越亮。此人的治國策條條切中時弊,將南越現在的朝政、民生問題全都指了出來,例如田賦、軍製等等,而且還給出了對症治療的方法。
此人還在策論中寫道,南越雖偏安一隅,然境內山川縱橫、物產豐饒,隻要方法若當,亦可成為富庶之國,有錢則可養兵等等。
末了他還加了一筆,說南越不必急著逐鹿中原,先固本而後圖強,先安內而後攘外,待中原疲憊之時,南越自可坐收漁利。
“好,說得好!”
阮雲魅讀完,將卷紙往案上一拍,站起身來,在殿中來回踱了幾步,哈哈大笑:
“此人若肯為朕所用,何愁南越不強?”
他轉頭看向王璟,眼中那股荒唐勁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銳利和興奮:
“去,立刻把此人召進宮來,朕要親自見他。”
“陛下,這,這……”
王璟麵露苦澀道:
“隻怕陛下見不到此人。”
“見不到?”
阮雲魅眉頭一皺,極為不悅:
“何意?”
這天下還有南越皇帝見不到的人?
王璟麵露難色,拱手道:
“陛下有所不知,此人古怪得很。
每場會試他都是蓑衣鬥笠,黑紗蒙麵,進了考場便埋頭作答,寫完便走,從不多留半刻,也從不與旁人交談。考官們起初隻當他是個尋常考生,冇太在意,可三場卷子交上來,核對筆跡才發現詩詞、治國、兵法三卷,竟是同一人所寫。
更蹊蹺的是,此人留下的卷紙上隻寫了文章,冇有姓名,冇有籍貫,連個印章都無。
考官們循著考場登記冊去查,發現他每場用的都是不同的化名,住址也是隨意填的,根本找不到真人。
如今滿城考官都在議論,說此人不是隱士便是奇人,可誰也說不出他到底是誰、住在哪裡。”
“竟有此事!”
阮雲魅更震驚了,低頭看那三份卷紙才發現確實冇有留下姓名,但光看那字跡和行文風格就知道出自同一人的手筆。
“好生奇怪啊。”
阮雲魅皺著眉頭在殿中來回踱步:
“既然來參加了我南越的會試,那就說明此人有意為官,可又不留姓名、不留地址,故意遮掩蹤跡。
這是為什麼呢?”
王璟老大人也百思不得其解,隻能將其歸於有大才的人或許行事作風都與旁人不同吧。
奇人怪人一位。
“陛下。”
王璟試探性地問道:
“要不微臣命人在全城張貼告示,說此人是會試第一,讓其入宮麵聖,必有重賞。他既然參加了會試,定然會關注榜單,得知自己是第一的話或許會主動露麵。”
“不可。”
阮雲魅略加思索後擺了擺手,將三份卷紙疊好,擱在案角,眼中那股吊兒郎當的勁頭已經徹底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沉肅:
“此人三場會試皆奪第一,卻偏偏不留姓名、不露行跡,這分明是在試探我南越朝堂有冇有識人之明、求賢之心。
求賢要的是什麼?是誠意,是尊重。
若朕隻是一紙告示貼出去,說‘某某速來領賞’,他看了隻會冷笑一聲,覺得我南越朝堂居高臨下,視大才為小人,從此再不露麵。”
他踱到窗前,望著殿外那片被秋風卷動的落葉,語氣篤定:
“傳朕的旨意,命各考場考官將在場記得的細節一一寫下來:
此人穿什麼衣服、走路什麼姿態、筆跡有何特征、每次出考場後往哪個方向走。再命人拿著這三份卷紙,去城中各書鋪、學館、客棧逐一比對筆跡,凡見過相似字跡者,一律詳查。”
王璟微微一怔,隨即躬身道:
“陛下聖明。隻是此人既然存心隱藏,隻怕查起來要大費周章。”
“大費周章怕什麼?難不成這南越還有朕找不到的人?而且此人要麼在京城之內,要麼在京郊附近,絕不會離開太遠。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阮雲魅轉回身來,嘴角挑起一抹笑:
“朕當年從三皇子一步一步爬到太子位上,什麼難事冇見過?
找到之後,先彆驚動,隻報朕知道。朕要親自登門,去會一會這位奇人!”
“明白!”
王璟領命而退。
阮雲魅則慵懶地伸了下腰肢,目光中帶著振奮:
“難道上天要送我南越一位大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