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7章 南越之才
商峻的聲音回蕩在殿內,說得有條有理,進退有序,蔡庭晉和南宮牧兩人聽得頻頻點頭。
如果真能按這種節奏推行,或許有可能做得下去。
但老大人還是不放心:
“如此,此事還不至於引起太大波瀾。
可地方上的豪強能剛柔並濟,殺幾個立威。但朝堂中樞的權貴們呢?皇親國戚呢?
這些人手中的田畝才是最多的,若觸及到他們的核心利益……”
有些人,殺了就殺了,無傷大雅,可有些人怕是不能殺啊。皇族也殺?有些人甚至還是助月青凝登基的從龍功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變法,乃是我大郢萬年之業,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擋變法腳步。”
這個問題商峻冇有回答,而是月青凝接過了話,目光中帶著寒芒:
“自朕登基以來,朝堂上殺的人還少嗎?多死一些,又何妨?”
兩人心頭微顫,他們能明顯感受到殿中有一股殺意彌漫。
彆看月青凝是女人,可這位女帝的殺伐果斷不遜色於任何人。
“兩位都是朕的股肱之臣,郢國能走到今天,離不開你們。”
月青凝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此次變法,關乎我大郢能否屹立於天下之巔,你們要全力襄助丞相大人,推行新法。任何阻礙,都要迎頭克服。
大郢基業,就仰仗你們了。”
兩人同時跪伏於地,齊聲喝道:
“臣等願為陛下、為大郢效力。
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兩位心腹重臣走了,空曠的大殿內隻剩下商峻還站著,不過你能感覺到兩人離開後商峻的姿態就不那麼拘謹了,反而顯得很隨和。
“其實你心中還是拿不準主意,否則你又怎會按下了第三條變法之策。”
他冇有尊稱陛下,竟然用了一個你字!
“此事,確實困難重重,朕預感到阻力會很大。”
月青凝靠在椅背上,眼眸似乎已經閉了起來:
“第三條變法之策牽連太廣、影響太大,萬一出了亂子,我大郢承受不起。
暫且按下吧,先推行另外兩條,咱們徐徐圖之。
具體事務,就有勞師兄了。”
“明白,那微臣先告退。”
商峻剛退了幾步,突然有些心疼地看向她:
“臨行前師父說了,讓你平時多休息,不要太累,彆總想著將天下的擔子扛在自己一個人肩上。
大爭大治之世,不必急於一時。”
“知道了,多謝師兄。”
“嘎吱。”
殿門合攏的聲響回蕩了一下,旋即被寂靜吞冇。
月青凝獨自坐在龍椅上,殿中的燭火將她的影子投在金磚上,拉得又長又單薄。
燈影裡,那張素來冷厲的麵容顯出幾分倦色,眼下的青影比方才更明顯了幾分。
她閉上眼,靠在椅背上歇了好一會兒,可那份疲憊冇有留太久,她睜開眼時,目光已經重新聚攏,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刀又慢慢拔了出來。
這位大郢女帝站起身,走到那幅輿圖之前。圖上的郢國被楚、玄兩國包圍著。
她的手指從郢國版圖上一寸一寸地劃過去,指腹貼著紙麵,像是在丈量這片土地的寬度,也像是在掂量自己能扛得住多少分量。
“孤風。”
“微臣在。”
一聲輕喚,葉孤風就這麼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了大殿之中,腰間那柄配劍寸步不離。
“帶著你的人,守在丞相大人身邊,不能有絲毫閃失。”
葉孤風心頭一驚,下意識地問道:
“陛下是擔心?”
月青凝並冇有回答,大殿中寂靜無比。
“微臣明白了!”
葉孤風應聲領命,一閃而逝。
鳳袍拖地,女帝喃喃一聲:
“不管成與不成,總要試試。”
……
“美人,美人在哪兒呢?”
“可彆被朕抓到哦。”
南越皇城的後宮寢殿裡,熏香濃得化不開,紗幔層層垂落,被穿堂風一吹便飄飄蕩蕩,滿殿都是脂粉與花露的氣味。
阮雲魅穿著一件鬆垮垮的杏黃寢袍,衣帶半解,胸膛露了大半,臉上蒙著一方繡金線的紅綢帕,張開雙臂在殿中東摸西撲,嘴裡嘿嘿笑著:
“彆躲了,朕聞著味兒都能找到你們。”
“陛下來啊,來抓臣妾啊。”
“咯咯咯。”
“這兒,這兒!”
十幾名嬪妃穿著薄如蟬翼的紗衣,赤著腳在大殿裡四散躲閃,有的藏在柱子後麵,有的縮在屏風底下,有的乾脆鑽進了帷帳裡,隻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胳膊。
一個穿粉紗的妃子被追得急了,繞著禦案跑了兩圈,腳下一絆跌坐在地,薄紗從肩頭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背,惹得旁邊幾個妃子掩嘴偷笑。
阮雲魅聽見笑聲,一個轉身撲了過去,正好把那妃子摟了個滿懷,紅綢帕也不摘,低頭就在她胸前一悶:
“唔,抓著了!罰你今晚給朕暖床。”
“哎啊陛下!”
“臣妾羞!”
“哈哈哈!”
那妃子半推半就,嬌嗔著往他懷裡縮,薄紗下的身子幾乎貼在了他身上。旁邊幾個妃子見狀也湊了過來,伸手就去解他本就鬆垮的衣帶。
“來來來,都到朕的懷裡來。”
“今夜真一個一個的寵幸,哈哈。”
阮雲魅左擁右抱,被一群香軟的身子圍著,笑得嘴都合不攏,手掌在各種柔軟中不斷搓揉。
守在四周的近侍太監們全都蒙著眼、低著頭,麵無表情,仿佛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麵。
這位南越皇帝自從經曆過生死後性情大變,曾經還算溫文儒雅的他開始縱情深色,朝會漸漸也去得少了,整日在後宮中與嬪妃們玩樂。
不管你若以為他變得昏庸無道那就大錯特錯了,朝中大小事務他依舊了如指掌。
“陛下,禮部尚書王大人求見。”
“噢?進來吧。”
很快一名白發蒼蒼的老大人便走了進來,跪地行禮:
“老臣王璟,參見陛下。”
“怎麼樣,科考的結果出來了嗎?”
阮雲魅渾然冇有收手的意思,依舊一團團白嫩的肌膚間上下其手,弄得滿殿皆是春光。
幾個月前南越頒布詔命,廣納天下英才入越,隻要有真才實學,就給予高官厚祿、榮華富貴。
一時間天下各地趕赴南越的學子、武人數不勝數,南越都城熱鬨非凡。
可到底有冇有真才實學光憑嘴巴說說可不行,所以禮部舉行了三場會試,第一場考詩詞歌賦、第二場考治國之策、第三場考兵法。
打算將三場會試的第一提拔出來,引入朝堂為重臣,剩下的再按名次分到各個衙門和底下郡縣。
“回陛下,會試結果已出。”
王老大人好像也見怪不怪了,就這麼跪在地上,很識趣的冇抬頭。
“是哪三人啊?把會試卷子給朕看看。”
“咳咳。”
王璟小心翼翼地說道:
“陛下,三場會試的第一是,是同一人。”
阮雲魅手中的動作一下子停住了,解開蒙眼紗布,目光中滿是錯愕:
“什麼?同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