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6章 全線苦戰
“進攻,給我進攻!”
“擋住他們,楚軍攻進來了,快來人迎戰!”
“殺啊!”
“鐺鐺鐺!”
“嗤嗤嗤!”
此地乃是乾軍的一處哨營,守軍約莫兩三千人,一個時辰前楚軍突然襲擊此地,而且是清一色的大戟士精銳,守卒不敵。
開戰片刻營門就被攻破了,營內火光四起、吼聲震天。
“轟轟轟!”
大戟士踏入營門的步伐整齊如一,一排排列陣如牆,他們人人身披精良的黑甲,但胸甲清一色繡上了紫雲紋路,甲片以鐵環相扣,自肩頸一直護至膝踝,在火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黑紫相間的詭異光芒。
此甲胄防禦力極強,乃是楚國舉國之力鍛造出來的大戟士精甲,尋常刀槍箭矢難以一擊破甲,看起來得有數十斤重。披著如此甲胄上陣殺敵,非軍中悍卒不可。
當然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長戟,戟杆以硬木為芯、外裹鐵皮,粗如兒臂,戟頭為青鋼鍛打,一側是橫出的月牙形刃口,一側是筆直的矛尖,刃口與矛頭之間鑄有倒鉤。
這種長戟既能直刺破甲,又能橫削斬馬腿,還可借倒鉤鎖住對手兵刃再行絞奪,當真是攻防一體的沙場利器。
“攔住他們,攔住!”
“嗤嗤!”
“啊啊啊!”
守在這裡的不過是尋常乾軍,如何擋得住如此凶悍的進攻,一排排軍卒鼓足勇氣撲向戟陣,可無一例外全被打退,還白白丟下上百具屍體,滿地皆是死屍,哀嚎聲響徹夜空。
營中的殘卒隻能且戰且退,弓箭手拚命朝缺口處放箭,可箭矢釘在大戟士的身上大多都隻是徒勞地彈飛,偶有能破甲而入的也做不到一擊殺敵,最多傷敵。
一排排長戟刺出,不斷收割著乾軍的性命,軍心一點點陷入崩潰,膽子小的已經掉頭就跑,哭爹喊娘,眼瞅著即將全軍潰散。
“媽的,不準跑,跟他們拚了!”
坐鎮此營的黑臉校尉握著一柄大刀衝到了戰場中央,聲嘶力竭地吼道:
“上峰有令,死守軍營,誰都不準跑,丟了大營,咱們都得掉腦袋。
給我殺回去,殺!”
暴怒的吼聲確實止住了大軍潰敗的勢頭,可軍卒們麵麵相覷,麵對那一排排長戟無人敢上前衝陣,畢竟剛剛幾輪衝鋒已經搭進去不少人命了。
“媽的,都怕死不成!”
黑臉校尉眼眶血紅,握著一柄大刀破口大罵:
“都跟著我殺,讓這幫楚國雜碎看看我大乾男兒的血性!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殺啊!”
黑臉校尉吼聲未落,人已掄刀衝了出去。
“老子劈了你們!”
隻見他紅著眼撞進大戟士的前排防線,刀鋒橫斬掃向最前一人的戟杆,當地一聲將那杆長戟磕偏三寸。趁著楚軍收勢不及,他左手攥住戟杆猛地往懷中一拽,右手大刀順勢沿杆身往前一推,刀尖直直地捅入了楚軍的胸膛,一道血箭飆射而出。
“媽的,拚了!”
“兄弟們,跟著將軍衝!”
“殺啊!”
潰兵被主將的這一刀激出了血性,數百人咬著牙緊隨其後,靠著一股悍勇之氣,硬生生從大戟士的陣線上撕開了一道細口。
黑臉校尉連砍三人,宛如瘋了一般,反正就是看到誰砍誰,大刀的刃口已豁了數處,身上也被戟鋒劃出幾道傷口,鮮血淋漓,可他不管不顧,尤其在陣中拚殺。
可單憑一人之勇,又能撐到什麼時候?
很快,數不清的楚軍就從兩側蜂擁而至,密密麻麻的戟鋒不斷刺來,黑臉校尉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跟著他衝陣的軍卒也不短倒地斃命。
“噗嗤!”
又是一戟穩穩刺中了他的胸甲,刃口陷進皮肉半寸,鮮血瞬間浸透了半邊身子。他強忍著劇痛,大刀貼地橫掃,砍斷了一名楚軍的左腿,可另一杆長戟已趁他彎腰之際從頭頂劈落,戟尖釘入他的肩胛骨中,倒鉤在肌肉裡猛地一絞,疼得他眼前一陣發黑。
“呼,呼呼。”
壯碩的漢子單膝跪地,大刀拄在身前,嘴角的血沫一股股往外湧。
四麵八方的楚軍還在圍攏過來,臉上滿是猙獰又殘酷的笑容。
“嗬嗬。”
黑臉校尉看著那些逼近的戟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血糊糊的牙縫裡擠出最後幾個字:
“值,值了……”
“噗嗤!”
話音未落,數杆長戟同時刺入他的胸膛,血濺當場。
一名帶隊的楚軍將校譏諷道:
“就這群烏合之眾,也敢與我大戟士為敵!”
“殺!”
與此同時,整個京畿道防線的所有軍營,都在遭遇楚軍的猛攻,一場大決戰就這麼悄然間拉開帷幕。
……
“報,急報!右翼三座軍營遭楚軍猛攻,兩營已經丟失,一營還在苦戰,戰事萬分火急,懇請大人速派援兵!”
“急報急報!楚軍出動一萬騎兵,猛攻我中路大營,前軍防線已經崩潰,高將軍正率兵後退二十裡死守,請大人速速派兵增援!”
“火急火急,左翼軍營……”
玄軍帥帳內,各處送來的緊急軍報幾乎快堆滿夜辭修的案頭了,步履匆匆的斥候一個接著一個,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總之送來的都是壞消息,不是某處軍營被攻破就是某一營正在苦戰,整條京畿道防線岌岌可危。
一名中年武將滿臉焦急之色,罵罵咧咧:
“媽的,真是見了鬼了,楚軍是瘋了不成,不計傷亡的進攻,咱們各營的兵馬可守不住啊。”
“是啊,而且頂在最前沿的都是大戟士,戰力極為強悍,照這麼打下去,不出一天,整條防線都會被楚軍撕裂……”
帳內幾員悍將都急頭白臉,憂心忡忡。
本來此戰他們的目標是後方二十萬石軍糧,前線發起的主動進攻是一場佯攻,為的是吸引楚軍主力的視線,為景霸截獲軍糧創造機會。
楚軍一開始還是紮營死守,按兵不動,可今天突然就全線出擊,猛攻乾軍各營,而且打得相當凶悍,大有不破防線誓不罷休的意思。
彆看乾軍號稱二十幾萬,可三萬代北精銳調走了,三萬精騎景霸帶走了,三萬步卒韓照陵帶走了,營中剩下的兵馬堪堪半數,而且戰力稀鬆平常。
如此兵力,怎麼擋得住楚軍的全線猛攻?所以戰局一下子就陷入了劣勢。
夜辭修看著桌麵上一封封軍報,緩緩抬起頭來,麵色無比陰沉:
“隻怕虞山一戰,不妙啊。”
“什麼,虞山不妙!”
眾將心頭一驚,麵麵相覷:
“大,大人,不會吧?楚軍若是知道虞山的消息,應該是將主力調去虞山增援才對,怎會不惜一切代價猛攻前沿?”
“是啊,糧草才是敵軍的重中之重。”
“錯了,你們都錯了。”
夜辭修攥緊了拳頭,恨恨道:
“或許虞山自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局,而我軍已經中計!範攸老瞎子算準了咱們軍中無兵可用,這才敢放手一搏。”
“這,這……”
眾將麵色一白,如果真被夜辭修猜中了,那這一場大戰,己方必敗無疑!
“報,急報!”
正當帳內陰雲密布之時,一名渾身是血的斥候衝了進來,撲通往地上一跪,哀聲道:
“大,大人,王爺在虞山遭遇楚軍伏擊,大軍損失,損失慘重!”
“轟!”
眾人隻覺得一聲驚雷在耳邊炸響,腦袋天旋地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