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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9章 不能輸啊

2026-10-22 作者: 風塵落雨

楚軍大營

皇帳依舊威風凜凜,帳外那麵紫金龍旗在寒風中獵獵飄揚,每一名楚軍看向皇旗的目光都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畏。

大帳內,項天穹披著龍袍趴在桌麵上,目視地圖,嘴裡還振振有詞:

“咱們的魚餌可是都撒出去了,接下來就看對麵那位齊王上不上鉤了。”

從斥候被截殺、到糧隊行蹤暴露、再到被乾軍抓了幾個俘虜自然都是範攸的手段,一環扣一環,一邊切斷乾軍與景淮的聯係、一邊不斷激怒景霸。

堪稱絕妙!

“放心吧陛下,就景霸那個蠢貨,一定會上鉤。”

龍梟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

“從京畿道到關中道的傳信路線已經被咱們全部切斷,現在景霸是兩眼一抹黑,隻能自己拿主意。再加上最近放出的流言,以他的性子聽到了還不得氣死?

光憑一個夜辭修可冇本事攔住他。

這位齊王上了戰場確實是一把好手,可若是要排兵布陣、統籌全局,實在是不入流。”

項天穹頗為讚同他的看法,又問道:

“糧隊那邊怎麼樣了?”

“老樣子,按計劃行軍。而且咱們發現有乾軍的斥候一直在四周出冇,定然是已經盯上了這批軍糧。

不過我讓將士們不要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

龍梟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末將還特地讓人漏了點粟米在地上,讓敵軍信以為真,可他們不知道所謂的二十萬石軍糧幾乎都是碎石和沙礫。

嘿嘿。”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景霸中計的可能,而範攸始終默默的坐在一旁,微凝著眼眸,像是對什麼都不關心。

細看之下你就會發現,老人的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拐杖木柄,平靜如水。

“陛下,陛下!”

就在他們嘰嘰喳喳的時候,鐘離布忽然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麵帶喜意:

“成了,咱們的計劃成了!”

項天穹頓時目光一亮,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什麼好消息,趕緊說!”

鐘離布大步走到帳中,連甲胄上的塵土都來不及拍,滿臉喜色地說道:

“陛下!斥候剛剛傳回消息,乾軍營中有大規模騎軍調動!各營都在分發乾糧,明擺著是為大戰做準備。”

“哈哈,妙啊!不用猜都知道,景霸一定是打算對糧草出手了!”

項天穹聽得眉飛色舞,拳頭在案上輕輕一捶:

“咱們布了這麼久的局,那條魚終於咬鉤了。”

兩位悍將都歡呼雀躍、摩拳擦掌,就連一向沉穩的雪蒼瀾雪老大人都露出了笑容。

“仲父。”

項天穹趕忙看向範攸:

“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在哪裡對乾軍出手?”

範攸的頭終於抬了起來,好像早就算準了景霸會中計,手中的蟠龍拐杖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虞山。”

“好地方。”

龍梟和鐘離布兩人都是久經沙場的悍將,一眼就能看出這裡是糧隊行進的必經之地,而且適合打伏擊,乾軍奔襲定然會在虞山出手。

“從虞山至京畿道還有兩百裡的路程,敵軍要打糧草的主意隻能派騎軍出擊。

他們與景淮失去聯係,那麼指揮戰事的肯定是夜辭修,此人性格謹慎,籌謀萬全,不動則已,動必是傾力一擊。

所以老夫斷定,此戰他們的騎軍會傾巢而出,而且由景霸親自帶兵。

並且一定會提前在正麵戰場發起佯攻,吸引我軍視線……”

蒼老的嗓音在帳內緩緩回蕩,如果夜辭修在這定然會大為震驚,自己的每一步謀劃竟然都被老瞎子算準了。

範攸接著說道:

“除去曹斌帶走的代北軍,乾軍主力精騎約莫三萬上下,也是他們的最強戰力。隻要能吃掉這三萬兵馬,乾軍必敗無疑。

龍將軍,此戰就交給紫雲龍騎了,你們……”

“仲父!”

項天穹忽然打斷了老人的布置,興奮的錯了搓手掌:

“此戰就讓朕親自出馬吧。”

“額,陛下要親自去?”

“哎啊,朕整日待在營中,實在是無聊。如此決戰豈能不動?再說了,景霸不是號稱大乾武力第一人嗎,這最後一戰不得會他?

說不定能將其徹底斬殺!

景霸一死,乾軍的士氣可就崩了。”

項天穹幾乎是用一種哀求的語氣再和範攸商量,因為他已經很久冇有親臨戰場了。

範攸一直說當了皇帝就要有皇帝的樣子,哪能整天在陣前晃悠,畢竟刀劍無眼,一次又一次阻攔項天穹上陣殺敵,但這次他實在是憋不住了。

“行吧。”

老人就算看不見,但也能想象到項天穹哀求的模樣,最終點頭同意:

“景霸也算是世間難覓的對手,如此英雄人物該死在陛下手裡。”

“哈哈,謝仲父!”

項天穹手舞足蹈,高興得像個孩子。

“那此戰就這麼定了。”

範攸環視全場,身形枯瘦的體態中卻隱隱散發出一股豪邁之情:

“我們要全殲乾軍主力,一口鯨吞大乾疆域!”

“諾!”

……

夜色濃稠如墨,天際無星無月,隻有凜冽的冬風貼著地麵卷過,將營帳外的旗幟吹得簌簌低響。

乾軍大營,營門洞開,哨兵們的火把都低舉著,火光壓得極低,仿佛生怕驚破了這片夜色。

一匹匹戰馬魚貫而出,馬蹄裹著厚布,踏在地上隻能聽見悶沉的噗噗聲,放眼望去,數以千計乃至萬計的精銳騎卒正在悄悄外出。

整支隊伍蜿蜒如一條無聲的長蛇,前隊已隱入三裡外的枯林之中,後隊還在營門口絡繹而出,隊列之間隻靠前排士卒腰間懸著的一盞小燈為號,忽明忽滅,寥若晨星。

景霸勒馬立在營門內側,手中提著他那杆標誌性的方天畫戟,麵無表情地目送著一隊隊騎兵從身前經過。

夜辭修站在一旁,照舊還是那身文人官袍,臉頰被寒風吹得有些發白:

“王爺,這一路切記依計行事。

若到虞山發現有任何異常,不論糧草是不是近在眼前,都要即刻撤兵,不可戀戰。”

“哎啊。”

景霸笑道:

“你看你這個性子,就是太謹慎了。三萬精銳還怕對付不要幾千步卒?哪怕用馬蹄撞也把他們撞死了。

你就放心吧。”

“王爺,此乃沙場,豈能兒戲?”

夜辭修滔滔不絕地念叨著:

“萬不可麻痹大意,此戰……”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

景霸實在受不了他的嘮叨,換了副認真的表情:

“本王雖性急,卻不是無腦之人。若當真有埋伏,我不會拿三萬弟兄的命去填坑。”

“那就祝王爺,凱旋而歸,大勝楚軍!”

“走了。”

景霸一扯韁繩,戰馬邁蹄狂奔,彙入大軍之中。

夜辭修站在原地,看著最後一隊騎兵從身側經過。

馬蹄裹布的悶響漸漸遠去,黑影一個接一個融入黑暗,連輪廓都分辨不清。

他獨自站在營門口,寒風灌進領口,冰得他打了一個寒噤。

夜辭修目送著行軍隊列徹底消失在視野儘頭,才緩緩收回目光,低聲喃喃了一句:

“這一仗,可不能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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