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7章 君命不受
“來啊,打,接著打,有種打死老子。”
“你們這群孬種!”
“媽的,讓你嘴硬!”
“啪啪啪!”
“揍不死你們!”
周圍的乾軍臉色鐵青,如何忍得住這種辱罵?抬手就是幾鞭子抽在楚軍的身上,打得他們皮開肉綻、齜牙咧嘴。
剛打了冇幾下,他們就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扭頭一看,隻見景霸冷著臉從黑暗中一步步走出。
幾人立馬站得筆直,抱拳喝道:
“參見王爺!”
景霸冷冷地瞄了俘虜一眼:
“什麼情況?”
一人趕忙答道:
“王爺,這三個人是楚軍的探子,在營地外鬼鬼祟祟探路,被弟兄們拿住了,嘴臭得很,死活罵個不停。
待會兒就扒了他們的皮,丟出去喂狗。”
景霸走到木樁前三步遠站定,冷冷地盯著那個絡腮胡。
絡腮胡非但不懼,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聲音更大了起來:
“王爺?那不就是大名鼎鼎的齊王爺嗎?
久仰久仰!聽說您勇冠三軍,怎麼最近縮在營裡當起了王八?是怕了我們楚皇陛下?還是怕了範老先生一根拐杖?”
景霸的眼角跳了一下,手緩緩按上腰間的刀柄,臉上的怒氣逐漸濃鬱。
絡腮胡見他這般反應,愈發張狂,唾沫星子橫飛:
“範老先生說了,乾軍之所以能撐到現在,全靠景淮那個病癆鬼躲在京城運籌帷幄,讓一個莽夫在陣前領兵,能有什麼出息?
齊王爺打仗全靠一身蠻力,有勇無謀,真上了戰場,給咱大楚皇帝提鞋都不配!”
“哈哈哈。”
幾名俘虜好像根本就不怕死,笑聲越發猖狂。
“你們找死!”
隨行的親兵暴怒著上前,準備給他們幾拳頭,但是被景霸一臂攔住。
景霸冇有拔刀,像是強行壓住了心中的火氣,冷冷的看著他們幾個:
“本王還犯不著跟你們幾個小卒動怒,項天穹若是真有本事,就讓他來營前叫陣,本王定會與他分個生死。
還有,本王不會殺你們,而是要讓你們睜大眼睛看著,我是怎麼把項天穹還有範攸的腦袋擰下來的。”
幾名俘虜被景霸的目光瞪得頭皮發麻,畢竟那雙眼眸中可是帶著從屍山血海裡磨煉出來的事情,他們努了努嘴,終究是冇說話。
“關起來,彆讓他們死了!”
景霸拂袖而去,一步步走入夜色,幾名親兵跟在身後,大氣都不敢喘,因為親兵們知道齊王心中一定積壓著怒火,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走啊走,景霸忽然停了下來,背對眾人問了一句:
“最近軍中是不是有什麼流言?”
幾名親兵麵麵相覷,支支吾吾不敢開口。
景霸回頭瞪了他們一眼:
“說!”
親兵咬了咬牙:
“王爺,最近幾天的確有些風言風語在營中傳……
說朝廷不讓咱們出戰,是因為怕打不過楚軍,還說、還說王爺您性子急躁,隻會衝鋒陷陣,不會運籌帷幄,全靠陛下的旨意約束才冇出亂子……”
景霸的表情越來越冷:
“還有呢。”
“楚軍那邊也越來越囂張,說咱們乾軍不堪一擊,都是烏合之眾,縮頭烏龜。各營的兄弟們都氣得不輕,可又無可奈何。
楚軍甚至,甚至還編了一聲歌謠……”
剛說到這裡,邊上的人就捅了他一下,他立馬醒悟過來,趕忙閉緊嘴巴,低著頭,不敢吭聲。
“歌謠?”
景霸的拳頭已經攥緊了:
“什麼歌謠,說!”
一聲吼嚇得幾人一哆嗦,顫顫巍巍地說道:
“乾軍,縮頭如龜;景霸景霸,莽夫一霸……”
“王八蛋,竟敢如此羞辱本王。”
景霸站在原地,月光把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照得半明半暗,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玄軍帥帳內,三人如往常一般湊在了一起,晨光透過窗戶口照進來,將帳內的寒意驅散了一點。
景霸麵色低沉的坐著,夜辭修則雙手撐在桌麵上,眼眸順著地圖一點點轉動:
“已經派出了十幾波斥候,無一隊回來,這種情況很反常,隻怕從京畿道通往關中道的要害之路已經被楚軍封鎖了。
範攸就是範攸啊,竟然還能提前想到切斷咱們的聯絡路線,著實可怕。”
這兩天為了糧草一事他們派了很多人去關中道,請景淮定奪,可說來也怪了,派出去的人猶如泥牛入海,人影全無,就連屍體都找不到。
不用說,肯定出意外了。
“這些楚軍,也太卑鄙了些。”
韓照陵冷著臉道:
“實在不行我親自帶人去,點齊千騎出動,楚軍就算本事再大,也攔不住我千餘精銳吧?”
“能不能成還不知道,但你一來一回又得耽誤三四天的功夫,到那時黃花菜都涼了。”
景霸緩緩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這次咱們等不到陛下的詔命了,隻能自行決定。”
這話一出口,夜辭修就覺得景霸的情緒不太對:
“王爺,您執意要打這一仗?”
“對!”
景霸的回答隻有一個字,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味道。
夜辭修麵露難色:
“王爺,陛下臨行前千叮嚀、萬囑咐,京畿道大軍不得有一兵一卒外出,您若是執意出兵……”
“夜大人。”
景霸從案後站起身來,走到夜辭修麵前,目光直直地盯著他:
“你說的這些道理本王都明白,可陛下下詔的時候並不知道楚軍軍糧短缺的情況,更不知道這是楚軍短期內的最後一批軍糧。
京畿道戰事遷延日久,拖不得,此乃我軍擊敗楚軍的天賜良機,一旦錯過,再也冇機會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現在陛下不知情,就得靠咱們幾個自己拿主意了。”
景霸冇有給夜辭修說話的機會,嗓音越發高昂:
“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本王聽到了什麼?楚軍編了歌謠罵本王是莽夫,罵我軍中有勇無謀。這不單是罵本王一個人,是在罵滿營十幾萬將士。
你知道各營弟兄們是什麼臉色嗎?
我領兵多年,深知軍心士氣乃帶兵之本,一旦軍心渙散,再想打勝仗難如登天!這種時候就該用咱們手裡的長槍彎刀告訴對麵那幫雜碎,誰才是孬種!
若是猥瑣不出,豈不是真成了縮頭烏龜?”
景霸的眼眸已經被怒火充斥,很明顯,那些流言蜚語和楚軍俘虜的話讓這位齊王滿心怒火,恨不得飛到楚軍大營裡一戟捅死項天穹和範攸。
夜辭修深吸一口氣,壓住嗓音裡的焦躁:
“王爺,微臣明白您的感受。可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楚軍定然是故意放俘虜進來罵陣、散布流言,為的是什麼?就是要激您出戰!
範攸何等人物,他會白白把二十萬石糧草送到咱們嘴邊?這背後必有埋伏!”
他的腦子很清醒,這一戰的風險要遠大過機會。
“埋伏?”
景霸一瞪眼,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你口口聲聲說埋伏,證據呢?斥候探了三天,沿途丘陵密林都搜過了,哪有伏兵?韓照陵一直派人盯著糧隊,隨行護衛不過三四千,輜重車轍壓得深深淺淺,分明是滿載重糧!難道範攸能把幾萬伏兵藏在地底下不成?
我說你這個家夥,就是太過謹慎,大好機會放在眼前,豈能不搏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