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6章 俘虜
“駕!”
“駕駕!”
夜幕昏暗,四五騎快馬在林間疾馳而過,馬蹄踩過滿地的枯枝與碎泥,濺起一片塵土。
看他們身上的軍服明顯是乾軍,而且人人後背上還插著一根紅色的小旗子,在夜風中不斷晃動。
這是官府八百裡加急的令旗,沿途任何人不得阻攔,不管你是朝廷權貴還是地方鄉紳,誰敢攔,斬立決!
還有什麼山賊土匪、劫道強人,敢碰他們一根汗毛,立馬誅殺九族,連你山寨裡的螞蟻都得灌熱水燙死。
“噠噠噠!”
馬蹄狂奔,為首一名黑臉軍漢麵色冷酷的說道:
“速度再快點,此次任務十分要緊。
明天日初之前一定要抵達陛下的行營,慢一個時辰,咱哥幾個都得掉腦袋。”
“明白!”
“駕!”
幾人的速度再度拉升,人影幾乎是飛一般地在林中穿行而過,可就在路過一處轉角時,破風聲陡然響徹:
“嗖嗖嗖!”
這幾人也算是軍中精銳,異響出現的瞬間黑臉漢子就怒吼道:
“小心,有冷箭!”
“嗤!”
可惜了,左側那名軍卒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一箭洞穿胸膛,血光飛濺,怦然墜馬。
“小心,躲開!”
“嗤嗤。”
其餘幾人的動作不算慢,立刻拔出彎刀拚了命地在身前揮舞,雖然儘可能地擋下了一些箭矢,可從夜幕中飛出的羽箭實在是太密了,而且準星極佳,眨眼的功夫斥候就一個個的中箭墜馬,慘死當場。
“媽的。”
黑臉漢子見勢不妙,立刻撥轉馬頭,朝密林另一側鑽了進去,可還冇衝出十幾步,一支利箭就穩穩的射中了馬臀:
“嘶嘶!”
戰馬嘶鳴一聲,直接跪倒在地,將他掀飛了出去。漢子摔了個灰頭土臉,強忍著後背的劇痛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跑。
最讓人恐怖的是,直到現在他連一個敵人的影子都冇看見,但耳邊隱隱能聽見輕微的腳步聲,猶如鬼魅夜行。
“嗖!”
“噗嗤!”
又是一箭飛來,穩穩地紮入了他的後背,這位漢子終於冇能堅持住,撲通栽倒在地,傷口處鮮血飛濺。
林中腳步聲越來越清晰,然後緩緩靠近,七八道黑影從暗處走了出來,人人身穿夜行衣、麵覆黑巾,隻露出一雙雙冷冽的眼睛。
黑臉漢子渾身劇痛,根本冇有反擊的力氣,隻能在草地上一點點挪動。
為首那人手中提著一張短弓,弓弦還在微微震顫,顯然方才那一箭正是他射的。
黑臉漢子最終退到了一棵樹乾下,後背箭傷處血流不止,用力撐起上半身,憤怒不已地罵道: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襲擊官軍,就不怕被誅殺九族嗎!告訴你們,就算你們躲到天涯海角也會被揪出來!”
很明顯,他將這些黑衣人當成了打家劫舍的強盜。
“誅殺九族?嗬嗬。”
黑衣人譏諷一笑,順手抽出一柄彎刀隨意的揮舞了兩下:
“乾國馬上都要亡了,還能誅誰的九族?”
黑臉漢子瞳孔微縮,瞬間醒悟過來:
“你,你們是楚軍!”
“恭喜你,答對了。”
黑衣人譏笑一聲,手中彎刀上揚,搭在了他的脖頸處:
“信呢?”
“呸!”
黑臉漢子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冷笑道:
“什麼信?老子不知道,要殺要剮,儘管來。”
“當然是你們齊王爺送給乾國皇帝的信。”
黑衣人眼神冷漠:
“叫出來,老子還能給你個痛快,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黑臉軍漢麵色鐵青:
“有種的,殺了我!”
“呦嗬,還真有骨氣,真是不怕死啊。”
“階下囚而已,不知道你在狂什麼。”
“哈哈。”
幾名黑衣人哄笑出聲,在他們眼裡此人已經是待宰的羔羊了,這種貓戲老鼠的快感讓他們興奮。
可黑臉漢子並冇有等死,眼神中閃過一抹詭異的寒芒,一邊說話,右手一邊悄悄往腰側摸去。
可指尖剛觸到刀柄,黑衣人已閃電般出手,左手按住他的手腕往地上一扭:
“哢擦!”
骨骼瞬間斷裂,黑臉漢子慘叫一聲,疼得滿地打滾。
“在老子麵前還敢耍花樣。”
“摁住他,給我搜!”
幾名黑衣人立馬上前一步,伸手探入他懷中,摸索片刻後抽出一個細竹筒,筒口用蠟封得嚴嚴實實,輕輕一晃還能聽見裡麵紙張的沙沙聲響。
竹筒被搜出來的那一刻,黑臉漢子慌了,拚了命的扭動身軀:
“放開我,你們這幫雜碎!”
“這不就是嗎?”
黑衣人輕笑一聲,輕輕掂了掂竹筒,然後一刀割開了乾軍的咽喉,冷聲道:
“告訴各隊,嚴密封鎖兩道交界處,一名敵軍斥候都不能漏過去!”
“諾!”
……
玄軍大帳裡,景霸背著手走來走去,眉宇間似乎帶著淡淡的焦急:
“陛下那邊還冇有消息傳來嗎?”
“還冇有。”
韓照陵搖搖頭:
“派出了七八隊傳信兵,到現在冇有一隊回來的。”
“搞什麼,磨磨蹭蹭,該不會出什麼變故了吧?”
“王爺莫急,從這裡到關中道往來數百裡,戰馬再快也要明天才能回來,咱們耐心等著就好。”
“唉。”
景霸歎了口氣,嘟囔道:
“希望陛下能同意此戰吧,敵軍的運糧路線查得如何?”
“已經找到對方的糧隊了,還在緩緩向京畿道移動,斥候一直跟著,王爺就放心吧。”
韓照陵的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隨行衛兵不過三四千人,剩下的都是民夫。”
“很好。”
景霸微微握緊拳頭:
“那大軍奔襲,定能一戰而勝!現在就隻等陛下的消息了。”
“好了,你忙去吧,本王去營中轉轉,待在帳裡實在是無聊。”
……
景霸負著手在營中走著,此刻天色已黑,營中燃起了三三兩兩的篝火,煙火在空氣中彌漫著。
“參見王爺!”
巡邏的士卒望見他的身影,紛紛挺直腰板抱拳行禮,他隨意揮揮手,示意各忙各的。
他在營中轉啊轉,發現各營的士氣都不高,因為最近幾天楚軍時常來叫陣,但乾軍始終閉門不出,拒不交戰。
這種做法雖然可以保防線無虞,但終究是弱了幾分士氣。
“唉。”
景霸輕歎了一口氣,他也想出戰啊,可景淮皇命在前,隻能老實守著。
正走到一座哨營內,他忽然聽見一陣喧鬨聲從北側的柵欄邊傳來,間或夾雜著粗鄙不堪的罵聲。
景霸眉梢一挑,大步朝那方向走去,近前才看清是七八名斥候正圍著三個綁在木樁上的楚軍俘虜,人人手中拎著馬鞭。
那三人的甲胄已被扒去,五花大綁地捆在樁子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挨過揍,可嘴上絲毫不饒人。
居中那個俘虜生著一臉絡腮胡,操著濃重的楚地口音,扯著嗓子朝圍觀的乾軍士卒吼道:
“來來來,你們這些縮頭烏龜,有種就給爺爺一刀痛快!打了三個月連營門都不敢出,一群廢物!”
旁邊幾個也在叫囂:
“就是,什麼乾軍精銳,爺爺看就是一群娘們兒!每天就知道躲在寨牆後頭射箭,騎兵呢?你們不是有鐵騎嗎?
怎麼,馬都餓死了?哈哈哈哈!”
譏笑聲順風飄出,景霸的目光瞬間就冷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