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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7章 血染槍,屍滿穀

2026-10-22 作者: 風塵落雨

“老三啊!”

他在沈三身旁跪下,死死抱緊那具屍體,屍體上還殘留著些許餘溫,渾身上下的槍眼讓周阿牛的哭聲越來越大:

“不是,不是說好了打贏了仗,回營一起喝酒的嗎?”

“不是說好了,以後一起回淮州,踏踏實實過日子嗎?”

“嗚嗚,老三啊!”

鐵打的漢子,哭得像個淚人,渾身都在發抖,淚水混雜著鮮血,將整張臉染得汙穢不堪。

他哭得像是要把這幾年積攢的所有東西都從胸腔裡拽出來,哭得連周圍的喊殺聲都在他耳邊變得模糊遙遠。

這種軍中同袍之情、這種同病相憐之苦,讓他們的感情勝似親兄弟。

“咚咚!”

“咚咚咚!”

雷鳴的鼓聲依舊在山穀中回蕩著,震得人耳膜發顫。

周阿牛的哭聲終於停止了,拎著彎刀重新站起身,冰冷又滿是殺意的目光環視全場:

“來,不怕死的上來!”

四周的紅巾軍愣是無人敢上前,麵麵相覷。隻因為滿臉都是血的周阿牛此刻宛如魔鬼,要吃人命。

“一群廢物,都給老子滾開!”

一聲怒罵陡然響起,此戰的領軍主將宋濤一步步走入人群,手中拎著一雙短小的板斧,目露凶芒地盯著周阿牛:

“一個死人而已,也敢在本將軍麵前叫囂。”

周阿牛殺氣騰騰,甚至連招呼都冇打一聲就健步前衝,腳掌在地麵重重一跺,整個人騰空而起,手中彎刀俯劈而下:

“雜碎,先吃我一刀!”

宋濤雙斧往身前一架,刀斧悍然相撞:

“砰!”

一記硬拚,周阿牛雖然被震退了兩步,可宋濤同樣覺得手臂發麻,目光中露出些許詫異之色,轉而變成一股譏諷:

“力氣還真是不小,可惜了,你不是本將軍對手。”

他自然看得出周阿牛身上帶傷、體力耗儘,就算讓他幾招也不是自己的對手。

“是不是對手,一試便知!”

“給我死!”

周阿牛此刻宛如瘋癲,再次撲了上去,彎刀自下而上斜撩,刀鋒直奔宋濤的腰甲,奇快無比:

“哢擦。”

這一刀還真中了,隻不過刀鋒還不足以披甲,隻削下一片鐵屑。

“哼,雕蟲小技!”

宋濤側身讓開一刀,左手板斧順勢下壓,斧背重重砸在周阿牛的刀背上:

“咣當!”

強勁的衝擊力震得他虎口一麻,彎刀險些脫手。

周阿牛咬牙硬頂住那股力道,抽刀回撤的瞬間右肘橫撞而出,正中宋濤的肋側。這一撞用了全力,宋濤悶哼了一聲,身形微晃。

可幾乎同時,他的右手板斧已經從下方無聲探出,迅捷如雷,周阿牛瞳孔驟縮,忙不迭往後躲,可那斧頭實在是太快了,壓根躲不開,斧刃在他的小腿上劃開一道血口,深可見骨。

“噗嗤!”

“嘶嘶!”

周阿牛倒抽了一口涼氣,踉蹌著退了半步,左膝一軟跪了下去,又硬撐著站了起來。血從腿上的傷口湧出來,在雪地上洇開一攤暗紅。

他低頭看了一眼,像是確認那條腿還在,然後重新舉起彎刀,刀尖對著宋濤的胸口,目光中冇有畏懼,隻是越發猙獰的殺意。

宋濤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看一件值得多看一眼的東西:

“竟然還能站起來,不錯。”

周阿牛再次前衝,彎刀橫斬宋濤腰際,獰聲怒吼:

“老子殺了你!”

宋濤這次冇有側身,雙斧並攏下壓,斧刃交錯間剛好夾住了劈落的刀鋒。

周阿牛目光陡變,使出渾身力氣去拔,可早已耗儘力氣的他哪有宋濤那般神勇,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抽不出彎刀。

“嘿嘿。”

宋濤譏諷一笑,手腕猛地一擰:

“擋!”

彎刀脫手飛出,斜插進數步外的雪泥中,刀身嗡嗡顫了幾顫。

周阿牛手中空了,可他腳步冇停,整個人借著前衝的慣性直接撞入宋濤懷中,額頭狠狠砸向對方的麵門。

“砰!”

這一招倒是讓宋濤始料未及,腦袋一下子被撞懵了,連退了好幾步,火辣辣的刺痛感終於激怒了他的怒火:

“你找死!”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膝蓋上頂,正正撞在周阿牛的小腹上:

“噗嗤!”

周阿牛的身體向後弓起,喉間湧出一口腥甜的血沫,順著嘴角淌下來。

“你確實是條硬漢,可惜了。”

宋濤滿臉猙獰,左手板斧橫拍而出,斧麵砸在周阿牛的胸口,骨骼與鐵器碰撞的悶響在穀道中蕩開:

“砰!”

這一斧頭直接砸得胸甲凹陷,周阿牛整個人被那股力道拍得倒退出三四步,後背撞在一塊凸起的岩壁上才堪堪停住。

他靠著岩石喘了幾口氣,每吸一口氣都帶著顫抖的音節,嘴角還在淌血。

“呼。”

可他冇有倒下,而是伸手在岩壁上撐了一下,重新站穩,彎刀已經冇了,他便從地上撿起一杆斷槍,單手握著那截斷柄,槍尖朝前,朝向宋濤:

“來!”

“再來!”

吼聲已經不如一開始那麼大了,握槍的手也在抖。

這位淮州漢子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終點。

“有種。”

宋濤看了他一眼,邁步上前,右手板斧豎劈而下:

“死吧!”

周阿牛用儘全身力氣舉起斷槍格擋,可此刻的他已經遠不是宋濤的對手。

“哢擦!”

槍杆在斧刃下應聲斷裂,木屑崩濺。

板斧的餘勢未減,落在他的左肩上,斧刃切開甲片,深深嵌入肩骨,周阿牛整條左臂瞬間失去知覺,垂落在身側,隻有鮮血還在順著指尖往下滴。

他悶哼了一聲,眼神中滿是瘋狂,用僅剩的右手攥住那截斷裂的槍杆,朝宋濤的小腹刺去:

“死吧!”

招式雖妙,可動作終究是太慢。

宋濤輕輕鬆鬆的便躲開了,右手板斧收回,順勢橫掄而出:

“砰!”

“噗嗤!”

斧麵重重拍在了周阿牛的臉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倒飛而出,血從他的額頭、眉骨、嘴角同時湧出來,慘不忍睹。

這一次,周阿牛再也冇有力氣站起來了,就這麼平躺著,仰麵朝天,一口一口地吐著血,神誌逐漸模糊。

此刻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模糊又昏暗,瑟瑟寒風拍打在他的臉上,周阿牛感覺不到冷意,隻有麻木、僵硬。

“打了這麼多年的仗,你這樣的硬漢我倒是頭一次見。”

宋濤一步步走到眼前,手中板斧高高舉起:

“還有什麼遺言嗎?”

望著那懸在頭頂的斧鋒,周阿牛看著天、看著雲,咧嘴一笑:

“爹、娘、妹妹,我來陪你們了。”

“等,等我。”

或許從家人慘死的那一天起,他對這個人世就再也冇有半分留戀了。

如果說活著還有什麼念想,那就是殺人,多殺一個敵人,替家人報仇雪恨。

“死吧!”

宋濤滿臉猙獰,正準備一斧頭劈開他的頭,一聲嘶吼陡然在耳邊炸響: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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