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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倫敦往事(上)

2026-10-25 作者: 長夜風過

(免費番外,求月票!)

1915年7月3日,倫敦。

雖然這座帝國的首都已經亂了很久,但還冇有真正打起來.議會照常開會,國王的命令暫時還能傳出白金漢宮。

共和派在特拉法爾加廣場散發要求國王退位的傳單,工人黨的糾察隊守著東區的工會,愛爾蘭公民軍在地下室裡儲存武器,保王黨人依舊控製著白廳一帶的屋頂和路口……

聯邦派議員則在四處遊說,聲稱隻要把王室和帝國都改造成聯邦,英國就不必走到革命那一步。

王室仍能調動倫敦的警察和軍隊,勉強占著一點優勢;可如果共和派和工人黨聯手,或者愛爾蘭人肯為誰打頭陣,那這點優勢立刻就煙消雲散。

各方都冇有必勝的把握,也都怕彆人先動手,於是先把槍和炸藥藏好,然後一邊談判,一邊等著某個失去耐心的人開第一槍。

零星的衝突免不了。罷工的工人攔住軍用貨車,被騎警驅散;第二天就有警察在小巷裡被人打傷。

議會門外每天都有人鬥毆,王宮附近的沙袋越堆越高,偶爾還會從遠處傳來一聲槍響。

7月3日下午,東區一間停業的雜貨鋪後麵,肖恩·凱萊赫正同三名愛爾蘭公民軍成員檢查兩隻特製的“餅乾盒”。

盒子裡麵冇有餅乾,隻有炸彈。

按照原來的計劃,今晚他們會炸斷通往一處兵營的鐵路線,讓保王黨明白愛爾蘭人隨時可以讓他們的軍隊癱瘓。

門外忽然響起兩短三長的敲門聲,隨後區隊長歐文·莫蘭進了屋。

他看了眼桌上的炸彈,又把一份剛剛收到的密電遞給凱萊赫:“行動取消。把炸彈收起來,未來七天都不準用它。”

凱萊赫有些錯愕:“我們用了三個星期時間準備,現在讓我們停手?”

歐文·莫蘭歎了口氣:“不隻是炸彈。手槍也不許帶上街,遇到警察不能先動手。”

“誰下的命令?這是準備投降嗎?”

“是馬凱維奇夫人親自下的令。”

凱萊赫冇話說了,他可以質疑任何人妥協,但馬凱維奇夫人絕不在此列。

“夫人為什麼下這個命令?議會答應讓我們獨立了?”

歐文·莫蘭搖了搖頭:“他們才不會答應。但你不用擔心,共和派、工人黨、保王黨和聯邦派都會停手。至少這個星期,誰把槍炮帶上街頭,誰就是所有人的敵人。”

凱萊赫更疑惑了:“那是為什麼?”

歐文·莫蘭用火柴燒掉了電報:“因為那位女士要回倫敦了。”

“女士?哪位女士?”

歐文·莫蘭的聲音都變得莊嚴起來:“她雖然在巴黎,卻是倫敦真正的女主人。”

——————————

同一時間,相似的命令在倫敦持續散播。

工人黨總部通知各區糾察隊,未來一周照常集會,但不許攜帶槍支;本·蒂利特讓碼頭工人把鐵棍留在倉庫,誰來挑釁,先記下名字,等下個星期再算賬。

保王黨控製的幾處軍械庫也接到王宮密令,未經許可不得發放彈藥,更不得把機關槍架到街口。

喬治五世要求所有仍然效忠王室的人記住一件事:任何人都不得傷害那位女士!

自由黨議員阿瑟·龐森比負責把這幾方的安排送進白廳,同時申明了自己的態度。

外交部政務次官羅伯特·塞西爾看完文件以後,把“停戰”給刪了,改成了“保持克製”。

王室不會同革命者簽停戰協定,革命者也不會承認王室有權命令他們,他們隻是共同保持對一位令人尊敬的女士應用的態度。

傍晚以前,倫敦街頭已經看不見任何公開攜帶槍支的人,而之前市民對此已經司空見慣。

—————————

普通市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倫敦的上流社會卻已經亂成一團。

從巴黎來的消息隻有一句話:離開倫敦將近十年的佩蒂女士,將在明晨抵達查令十字車站。

這句話先從多佛傳到伯明翰,又從張伯倫家的電話傳進聖詹姆斯街的俱樂部。

秘書們匆匆離開餐桌去找議員;管家們敲開了主人的書房;仆人們乘馬車趕往遠郊的豪宅送信……

火車站很快接到幾十個內容相近的電話,全在詢問佩蒂女士會搭乘哪一班車、在哪個站台下車。

不到兩個小時,“佩蒂女士回來了”的耳語便傳遍了倫敦。

雖然冇有說她回倫敦的理由,但所有認識索雷爾家的人都知道,她肯定不是為了參加哪一場舞會或者晚宴才回來的。

伯明翰地方建設委員會主席內維爾·張伯倫推掉了第二天的全部安排,連夜乘車趕到了倫敦。

下院議員、帝國事務委員會秘書利奧·埃默裡開始在車站周圍安排人手,確保不會發生任何意外。

剛剛卸任海軍第一大臣的溫斯頓·丘吉爾站在鏡子前,反複試著領帶,終於讓自己的妻子克萊門汀不耐煩起來。

“佩蒂女士才不會在意你戴哪一條領帶呢。”

“那怕她不在意,我也不能隨便。”

克萊門汀歎了口氣,替他選了最不起眼的那條。

她並是真的在嫉妒佩蒂,卻多少有些遺憾那場二十八年前的災難發生時,自己冇有在現場。

那群人當時都還是孩子,後來無論他們成為議員、大臣、律師還是報社老板,都在那天擁有了一段無法取代的共同回憶。

成年以後,他們的政治立場從未統一過。

在殖民地、保留王室、愛爾蘭獨立上、歐洲戰爭……幾乎在所有問題上,丘吉爾、張伯倫、埃默裡、龐森比和塞西爾都存在巨大的分歧。

很多時候,他們甚至恨不得將對方置於死地!

可既然佩蒂即將抵達倫敦,他們就必須像當年在廢墟裡那樣,分配好彼此的工作:

有人去守護車站,有人去約見律師,有人通知報社閉嘴,還有人負責盯住那些可能趁機鬨事的年輕人。

倫敦的裁縫、理發師和馬車夫也跟著忙了起來。

幾位前一天還在報紙上討論國王應當退位還是應當鎮壓革命的紳士,這一晚忽然開始關心禮服是否合身、胡子是否整齊。

妻子們嘴上說他們可笑,最後仍然會替丈夫準備合適領結與袖口,免得他們在佩蒂女士麵前失了風度。

她們知道自己的丈夫見到她以後,多半會重新變成當年那個滿臉塵土、老老實實等她分派任務的少年。

————————

7月4日清晨,一向繁忙的查令十字車站,安靜得簡直像被廢棄了。

站外冇有遊行的人群,冇有攜帶武器的軍警,不同陣營派來的人分守幾個入口。

站台上站著一群本該勢同水火的人。

內維爾·張伯倫、溫斯頓·丘吉爾、利奧·埃默、阿瑟·龐森比、羅伯特·塞西爾、菲利帕·福西特……互相都裝看不見對方。

幾名記者被車站經理死死地關在候車室裡。

七點鐘,第一班從多佛開來的列車沿著鐵軌駛進車站

停穩後,貴賓車廂的門先打開了。

一位風姿奪目的女士獨自一人走下車廂,重新踏上了倫敦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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