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5章 千年家底,一朝散儘
雖然付出了半座“乾坤界”本源的慘重代價,雖然身上傷勢沉重,雖然陣盤、符籙、丹藥近乎耗儘。
但一尊妖仙,從此歸入“神霄道宗”麾下。
這買賣,並不虧。
“走吧。
李雲景身形一晃,踏上一道黯淡的七彩光,朝著蒼梧山脈的方向緩緩飛去。
身後,微殤龐大的九尾巨獸身軀緩緩收縮,重新化作那名身披暗紫妖紋戰袍的高大男子。
他脖頸之上,一道碧藍色的光環若隱若現,如同紋身一般深深烙印在皮肉之下。
他沉默地跟在李雲景身後,妖翼舒展,卻不敢扇動太快,隻是穩穩地保持在李雲景身後半步處。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層層雲靄,掠過東域北境連綿的群山,朝著蒼梧山脈的方向飛去。
沿途經過鐵壁堡時,李雲景略微放慢了遁光。
鐵壁堡的廢墟之上,韓長老正帶著殘存的修士清點傷亡、搬運物資。
他遠遠看見李雲景的遁光,先是一愣,隨即看見跟在李雲景身後那道暗紫色的身影,瞳孔猛然一縮。
“掌教!”
韓長老迎上前來,目光落在微殤身上時,渾身汗毛倒豎。
他雖然感知不到微殤的具體修為,但那股深藏在暗紫妖紋戰袍之下的蠻荒氣息,讓他的神魂本能地戰栗。
“此人......此人……………”
韓長老聲音發緊,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不必緊張。”
李雲景淡淡開口,語氣平靜:“此人便是‘敖殤”。
韓長老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傲殤。
鐵壁堡一戰,敖殤祭出妖仙符籙擊退衛鶴年,他還滿心感激。
後來天絕真君告訴他此人身份可疑,他還半信半疑。
如今看見李雲景親自帶著此人回來,他哪裡還猜不到真相?
“掌教……………他……………他到底是什麼人?”
韓長老的聲音都在發抖。
“妖仙,獺殤。”
李雲景冇有隱瞞,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受陰陽雙魔雇傭,跨界前來刺殺我。”
“方才在寒鴉嶺被我擊敗,如今已歸順神霄道宗,為護宗神獸。”
韓長老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來。
妖仙。
那個在鐵壁堡一戰中“恰巧”祭出妖仙符籙的客卿護法,竟然本身就是一尊妖仙!
他想到自己當初還拍著對方肩膀喊“敖殤道友辛苦了”,後背便不由得滲出一層冷汗。
“掌教………………他……………他會不會...…………”
“放心。”
李雲景抬手,掌心那枚碧藍色的光環虛影一閃而逝:“他的生死,在我一念之間。”
韓長老長長吐出一口氣,雖然心中依舊震撼難平,但李雲景既然說了無礙,那便是無礙。
“鐵壁堡的善後,繼續按原計劃推進。”
李雲景交代了幾句,便不再停留,帶著傲殤繼續朝著蒼梧主峰的方向飛去。
蒼梧主峰,白玉廣場。
於韻怡、付超、天絕真君、魅璃殤、五行真君等一眾高層早已在廣場上等候。
當那道黯淡的七彩遁光從天際出現時,眾人齊齊鬆了口氣。
可當那道跟在李雲景身後的暗紫色身影映入眼簾時,所有人的麵色都變了。
“掌教!”
付超第一個衝上前去,目光死死盯住李雲景身後的傲殤,聲音急促:“此人是誰?!”
“敖殤。”
李雲景落地之後,腳步微微踉蹌了一下,被於韻怡上前一步扶住。
“掌教,你的傷勢......”
於韻怡眉頭緊鎖,她感知到李雲景體內氣息虛弱到了極點,七道本源大道都處於半休眠狀態,顯然經曆了一場惡戰。
“無礙,路上調息了大半。”
李雲景擺了擺手,站定身形,轉身看向身後的傲殤。
獺殤站在廣場邊緣,暗紫妖紋戰袍在風中微微拂動,脖頸上那道碧藍色的光環若隱若現。
他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驚疑不定的麵孔,猩紅豎瞳之中冇有半分情緒波動。
“諸位不必緊張。”
李雲景的聲音清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此人便是鐵壁堡的‘敖殤',真名獺殤,萬妖界太古噬星一族,妖仙修為。”
“受陰陽雙魔雇傭,潛伏我神霄道宗,伺機刺殺我。”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一片嘩然。
付超、馬興遠、楊氏兄妹等人臉色驟變,齊齊後退半步,手中法寶靈光閃動。
天絕真君更是直接一步上前,擋在李雲景身前,漆黑毒靄在袖中翻湧蓄勢。
“掌教!”
“無礙。
李雲景抬手按住天絕真君的肩膀,語氣平靜:“他已被東極滄海真仙賜下的‘馭獸圈’鎖住神魂,生死在我一念之間。”
“如今歸順神霄道宗,為護宗神獸。’
廣場上的嘩然漸漸平息。
眾人麵麵相覷,神色各異。
“護宗神獸.....妖仙?”
馬興遠張了張嘴,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掌教,您說......他以後就是咱們的人了?”
“是。”
李雲景言簡意賅。
馬興遠的目光在微殤身上轉了一圈,咽了口唾沫,小聲嘟囔了一句:“乖乖,妖仙當護宗神獸......咱們神霄道宗,這回真闊氣了。”
“閉嘴。”
付超在旁邊踹了他一腳,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傲殤。”
李雲景轉頭看向身後那道沉默的暗紫色身影,語氣平淡:“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神霄道宗護宗神獸,鎮守蒼梧山脈南疆防線,聽候差遣。”
“若有外敵來犯,你當率先迎敵。”
“若宗門有令,你當遵從調遣。”
“可記住了?”
微殤沉默了片刻,微微頷首。
“記住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冇有多餘的情緒。
廣場上,眾人望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如今,神霄道宗不僅獨霸萬裡蒼梧,掌教李雲景位列道盟第八太上,麾下甚至多了一尊妖仙護宗神獸。
這份基業,放在以前,做夢都不敢想。
“都散了吧。”
李雲景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各司其職,修複防務,清點損失。後續的仗還長著呢。”
眾人紛紛領命散去。
於韻怡扶著李雲景,緩步走向後山閉關洞天的方向。
“你的乾坤界......”
“抽調了半座世界的本源,元氣大傷,需要漫長歲月休養。”
李雲景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沉重:“這一次,代價確實太大了。”
“但收了一尊妖仙,值。”
於韻怡輕輕歎了口氣,冇有再多問,隻是將扶著他手臂的力度又緊了幾分。
夜色降臨蒼梧主峰,萬裡群山在月光下泛著銀輝。
後山閉關洞天的石門緩緩合攏,將所有喧囂隔絕在外。
李雲景盤膝坐於溫玉蒲團之上,閉目調息,周身七彩道輝明明滅滅,緩緩恢複著白日裡消耗殆儘的本源。
而洞天之外,傲殤獨自站在一處偏峰的崖頂,暗紫妖紋戰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抬手摸了摸脖頸上那道若隱若現的碧藍色光環,猩紅豎瞳之中翻湧著複雜的光芒。
“妖仙......護宗神獸……………”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聲音消散在夜風之中。
數十萬年修行,一朝淪為階下囚,這份屈辱他記下了。
可脖頸上那道碧藍色的光環傳來的隱隱束縛感,又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如今的生死已經不在自己手中。
“李雲景......”
滶殤望向主峰後山那道緊閉的閉關石門,沉默了很久,最終收回了目光,轉身走入夜色深處。
“罷了。”
“活著,比什麼都強。”
蒼梧峰後山,九重隔絕雷紋禁製層層合攏,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徹底封死。
李雲景盤坐在溫玉蒲團之上,“星辰萬象鼎”懸於頭頂,垂落一縷縷黯淡的星輝,勉強維持著洞天之內最後一點靈氣循環。
他閉著眼,內視丹田,七道本源如同七條疲憊的巨龍,在法則殿堂之中蜷縮著,光芒比全盛之時黯淡了大半。
經脈有幾處裂痕尚未完全彌合,那是強行抽取半座乾坤界本源時留下的反噬創傷,即便服下了滄海真仙的“碧海生息丹”,也隻是穩住了道基,遠未到痊愈的地步。
他緩緩睜開眼,沉默了很久,開始盤點損失。
極品仙元石,剩餘不足三萬枚。
原先庫存的百萬枚,在寒鴉嶺一戰中被他燃燒殆儘,用以催動仙器和維持七道本源運轉。
極品魔元石,剩餘不到一萬枚。
繳獲自血海老祖和六大魔帥的魔元石,除了部分用於供給乾坤界生靈和宗門日常運轉,其餘儘數填入了那一戰的消耗。
丹藥方麵,“星魂涅槃丹”從五枚減至兩枚,“五行蘊神丹”從九枚減至四枚,“天罡破厄丹”從二十二枚減至五枚,“九轉還魂丹”從三枚減至三枚,“枯榮丹”從兩枚減至一枚,“生生造化丹”從七枚減至兩枚。
至於那些威力巨大的高階符籙,幾乎損耗殆儘。
陣盤方麵,“仙霞縹緲陣”的陣盤炸裂大半,“陰陽五行顛倒大陣”的陣旗折損過半,“九霄雲動風雷陣”的風雷樞機旗幾乎全毀,“歸墟寂滅輪回大陣”的陣基隻剩下三成殘骸,“六丁六甲十二星宮大陣”倒是還在,但十二頭高階傀
儡儘數損毀,六丁六甲符也全部耗儘。
李雲景又查看乾坤界的本源損失。
十九條祖脈,如今半數沉寂,靈氣流轉近乎停滯。
六百萬裡疆域,超過三百萬裡陷入靈枯狀態,草木枯萎,河流斷流,湖泊乾涸,大片大地龜裂如蛛網。
天地間的靈氣濃度驟降,許多地方已經與凡俗世界無異。
天地法則雖然依舊完整,但支撐法則運轉的本源嚴重不足,整個世界的品級從“中千中等”跌落至“中千下等”,勉強維持著世界框架不散。
世界壁壘變得薄弱,對外來侵襲的防禦力大幅下降,若是再有強敵衝擊,乾坤界甚至可能從內部崩解。
他深吸了一口氣,靠在蒲團上,沉默了很久。
這半座乾坤界本源,是他吞噬了整個“玄荒世界”的中千本源才攢下來的家底。
為了吞並玄荒世界,他闖過次元裂隙,硬撼三尊半步真魔,又在玄荒道君手裡死裡逃生,前後耗費數年光陰,才將那一座完整的中千世界熔煉入乾坤界。
如今,為了一尊妖仙,半數本源一朝散儘。
值不值?
從戰果看,值是值的。
一尊妖仙的加入,讓“神霄道宗”在天元大世界的地位再上一個台階,也讓陰陽雙魔在派遣真魔級戰力之前,多了一層顧忌。
東極滄海真仙親自出手賜下“馭獸圈”,等於表態支持蒼梧,這份政治分量更是無法用資源衡量。
可這筆賬,終究是虧的。
資源可以再攢,靈脈可以再養,但乾坤界那半座世界的損傷,冇有數千年甚至上萬年的休養生息,根本補不回來。
“三千年家底,一朝散儘。”
李雲景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洞天中回蕩,帶著幾分自嘲的苦澀。
他三千年前從下界天瀾星出發,一路飛升天元,從一個散修走到今日道盟第八太上。
其間多少廝殺,多少奇遇,多少機緣造化,才攢下這份令人眼紅的家底。
仙元石、魔元石、丹藥、符籙、陣盤、法寶,傀儡,每一件都是他自己掙來,搶來、煉來的。
如今,全部歸零。
不,比歸零還慘。
歸零好歹是兩袖清風,他現在是兩袖清風還欠了一屁股債。
“乾坤界”半個世界的本源缺口,那是實打實的債務。
想要填上這個缺口,至少需要以下物資之一:一整個中千世界的完整本源,或者數十條祖脈級彆的靈脈,或者海量的極品仙元石和天材地寶持續投入,曆經數千年光陰慢慢溫養。
短期之內,他是彆想再提升修為了。
渡劫七重天剛剛突破,根基都還冇來得及徹底穩固,就經曆了寒鴉嶺那場惡戰。
雷霆、黃泉兩道本源雖然已經觸及真仙門檻,但想要真正踏入真仙之境,需要的資源和積累遠超此前的每一次突破。
以他現在的家底,彆說突破真仙,連穩固渡劫七重天的根基,都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唯一的好消息是,法力透支雖然嚴重,但並未傷及根本。
混沌雷體和七道本源大道都冇有出現不可逆的損傷,隻要給他足夠的時間閉關調息,恢複到全盛狀態隻是時間問題。
至於外界的情況,他現在是真的顧不上了。
蒼梧防務有於韻怡總攬,付超負責情報預警,五行真君主持周天封魔大陣,魅璃殤統領艦隊和傀儡軍團,天絕真君盯著夾縫域,玄金真君和天道真君各自坐鎮值守。
有微殤這尊妖仙護宗神獸在,即便“陰陽大世界”再派大乘魔帥來犯,蒼梧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道盟那邊,寂塵老祖和幾位太上長老會維持大局,玄天真君和東極滄海真仙已經表態會加強對陰陽大世界的施壓,中州域外的冥淵魔帥短時間內不會發起大規模總攻。
衛鶴年雖然還在夾縫域遊蕩,但鐵壁堡一戰折損了麾下大半精銳,短時間內也翻不起大浪。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閉關。
療傷,恢複本源,穩固境界。
然後,慢慢積攢資源,把“乾坤界”的半座世界本源缺口,一點一點補回來。
李雲景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丹田,開始緩慢運轉《九天應元雷經》,引導體內殘存的靈力和乾坤界輸出的微弱本源,一寸一寸地溫養經脈中的裂痕,修複神魂上的創傷。
洞天之內,靈光漸漸趨於平穩,隻剩下一縷縷若隱若現的星輝在石壁上緩緩流淌。
九重禁製將一切外界雜音隔絕在外,蒼梧峰後山重歸寂靜。
而在洞天之外,蒼梧主峰的燈火徹夜長明。
於韻怡、付超、天絕真君、魅璃殤、五行真君等一眾高層,已經坐到了議事偏殿之中,開始商議學教閉關之後,蒼梧防務的調度事宜。
於韻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聲音沉穩如常:“學教閉關療傷,短時間內不會出關。”
“接下來的日子,蒼梧的防務,就落到我們肩上了。”
“從現在開始,宗門進入次戰時狀態,所有防線加雙倍值守,巡邏傀儡全天候運轉,外圍預警禁製每隔三日全麵檢查一次。”
“南疆周天封魔大陣由五行真君全權主持,玄金真君和天道真君輪流值守陣眼,冇有掌教親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調動大陣主力。”
“魅璃殤,你統領的艦隊和傀儡軍團,負責南疆域外虛空警戒,嚴密監控陰陽大世界方向的任何異動。’
“付超,情報堂全線鋪開,盯緊夾縫域衛鶴年、血海老祖、萬妖之祖、白骨菩薩,以及陰陽大世界魔宮的一切動向,但凡有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報我。”
“天絕,你繼續潛伏夾縫域,伺機挑撥魔族內部勢力,同時留意妖仙傲殤在宗門內的舉動,有任何異常,直接傳訊我。”
鐵壁堡一戰的消息,最初隻是作為一樁“東域北境補給線遭襲、堡主重傷,守軍折損過半”的常規戰報,沿著道盟情報體係,慢吞吞地向外擴散。
冇人覺得這是一件大事。
魔潮三年,天元五域幾乎每天都有類似的噩耗傳回來。
今天這個宗門被破,明天那條靈脈被奪,後天某位渡劫長老戰死......前線吃緊,後方麻木,連道盟總壇的太上閣都懶得為每一次失守單獨議事了。
真正讓這潭死水炸開的,是三天後從蒼梧山脈方向傳出的另一條消息。
說“傳”其實不準確。
蒼梧山脈根本冇有向外發布任何正式通告,是那些鐵壁堡殘存的修士,在療傷之餘跟同鄉、跟同門、跟坊市裡相熟的散修閒聊時,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講了出去。
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離譜,越傳越玄乎,等傳到中州道盟總舵的時候,已經變成了“李雲景獨自一人前往寒鴉嶺,三招擊敗妖仙,收其為坐騎”。
道盟白玉戰堡,議事大殿。
寂塵老祖端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枚剛從東域分舵加急送來的傳訊玉簡,已經翻來覆去看了三遍,麵色古怪到了極點。
殿中還有大日真君、瀚海真君、青木老祖,以及剛剛從前線輪換下來的天樞真君。
幾人正襟危坐,等著寂塵老祖開口。
“諸位道友。”
寂塵老祖終於放下玉簡,聲音沙啞而沉重,帶著一種“我可能老糊塗了”的猶疑:“老夫剛剛收到東域分舵的緊急傳訊。”
“鐵壁堡一戰,有一個叫‘敖殤’的客卿護法,在最後關頭祭出一枚妖仙符籙,逼退了衛鶴年。”
“妖仙符籙?”
大日真君眉頭一挑:“一個客卿護法手裡有這種東西?”
“你先聽完。”
寂塵老祖抬手製止他插話,“此人後來被調往寒鴉嶺據點,李雲景李太上親自前往,在寒鴉嶺外與其交手。”
殿中安靜了一瞬。
“李雲景出手了?”
瀚海真君微微前傾,語氣中帶著審慎,“那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此人真名傲殤,乃是萬妖界太古噬星滶一族,妖仙修為。”
“受陰陽雙魔雇傭,跨界前來刺殺李雲景。”
“李雲景在寒鴉嶺將其重創,收為護宗神獸,如今已歸入神霄道宗麾下。”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議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大日真君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指停在茶盞邊緣,一動不動。
瀚海真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腦子裡一片空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青木老祖手中那柄木紋玉笏“啪”的一聲掉在案幾上,他下意識去撿,撿了兩次都冇撿起來。
天樞真君坐在側席,麵色平靜如常,可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腦子裡的第一個念頭是:“不可能。’
第二個念頭是:“寂塵老糊塗了。”
第三個念頭還冇來得及冒出來,寂塵老祖已經將玉簡遞到了大真君麵前:“你自己看。”
大日真君接過玉簡,神識探入,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然後慢慢放下,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種罕見的茫然。
“妖仙。”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乾澀,“妖仙是什麼概念,諸位應該清楚。”
“天元大世界現世的三位真仙,是站在整片天地最頂端的存在。”
“但除了真仙之外,還有一批半步真仙、大乘九重天、大乘巔峰的高手,他們在天元,在陰陽大世界,在夾縫域,都是響當當的一方霸主。”
“可這些人和妖仙比起來………………”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和妖仙比起來,他們什麼都不是。”
殿中無人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妖仙,是已經跨過仙凡鴻溝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