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 妖仙暗棋，北境烽煙
“天元大世界”東域北境,這裡是東域諸門諸派最外圍的一處補給要塞,名為“鐵壁堡”。
堡如其名,這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堡壘橫亙在東域儘頭,成為了邊境最大的補給站。
堡牆以萬年玄鐵岩砌成,表麵刻滿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六十六座箭塔高高聳立,塔頂架設著破魔弩炮。
微殤持客卿護法令牌抵達鐵壁堡時,堡中守軍剛剛完成輪換。
兩千道兵分駐在堡內三座營區,修為參差不齊,多數是化神、元嬰層級的修士,統領則是三名返虛初期的執事。
“敖殤客卿,自今日起,鐵壁堡外圍三條補給線的巡防調度,由你全權負責。”
堡主是一位合體後期的中年修士,姓周名鐵山。
他將一卷詳細標注了補給線路、哨所分布,已知魔族出冇據點的地圖推到微殤麵前,語氣不冷不熱:“醜話說在前頭,鐵壁堡雖然隻是外圍要塞,但道盟看得極重。”
“你若出了紕漏,我擔不起,你也擔不起。”
顯然,他對“神霄道宗”派出這麼個“低階”修士大為不滿。
在他看來,返虛境界巡邏簡直就是給魔族送人頭,“神霄道宗”對道盟,對同道的敷衍也太過分了。
傲殤接過地圖,麵上堆出幾分恭謹:“周堡主放心,在下既然接了這道令,自然儘心竭力。”
他目光掃過地圖上標注的幾處紅色標記,那些是近三個月內魔族襲擾補給線留下的痕跡,集中在鐵壁以東約千裡處的“黑風峽”一帶。
衛鶴年麾下的襲擊小隊顯然將那裡作為了滲透突破的重點區域。
“黑風峽。”
傲殤指尖點了點地圖上的紅標,語氣故作凝重:“此處地勢險要,兩側山崖夾峙,修士一旦進入峽道便無處閃避,確實是伏擊的好地方。”
“你倒是有點眼力。”
周鐵山麵色稍緩:“衛鶴年那賊子狡詐得很,每次襲擾都不戀戰,搶完補給便遁入夾縫域虛空裂隙,我們的巡邏隊追不上,也堵不住。”
“就算堵住了,也因為修為不足,無法將其困住,等待後續援軍。’
“那衛鶴年奸詐狡猾,修為還偏偏極高,你遇到了保命為主,切勿立功心切,上前送死。”
“多謝堡主提醒,屬下一定小心。
滶殤領命退出堡主府,回到自己暫居的偏院,將地圖攤開在石桌上,目光落在黑風峽一帶的標注上,久久未動。
他指尖輕叩桌麵,心底飛速盤算。
衛鶴年此人,他有所耳聞。
此人本是“天元大世界”東域出身,叛投陰陽大世界後,破例被封為魔帥,專司襲擾補給線、破壞後方秩序的勾當。
修為據傳已至渡劫三重天,麾下精兵不多,但個個都是老手,來去如風,極難捕捉。
“渡劫三重天......倒是個不錯的靶子。”
滶殤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心中已有定計。
他當然不會真的去對付衛鶴年。
他此行的目的是接近李雲景,尋機一擊必殺。
但若能在邊境製造一場“大敗”,讓前線出現危機,東域道盟冇有什麼力量,李雲景還不得親來救火?
“隻要李雲景來了,我布置陣法,將其困殺,萬無一失。”
獺殤心中計議已定,麵上卻不動聲色,每日按照堡主周鐵山的調度,帶著兩千道兵在黑風峽外圍來回巡防。
他刻意表現得勤勉謹慎,每日親自帶隊巡查三條補給線,遇到小股魔兵遊騎便果斷出手清剿,出手乾淨利落,從不多追一步,也不貪功冒進。
如此數日下來,周鐵山對他的態度明顯緩和了不少,偶爾還會在軍務之餘與他喝上幾杯靈酒。
“敖殤道友,你在夾縫域混跡多年,見識果然不俗。”
這一日傍晚,周鐵山端著一碗靈酒,坐在牆垛口旁,望著遠方那條蜿蜒消失在群山之間的補給線,語氣比初見時熱絡了許多:“衛鶴年那賊子近來活動越來越頻繁,前日又有一支運輸隊被劫了,損失了三百多車靈材。”
“道盟那邊催得緊,我手底下能用的高階修士就那麼多,顧得了東頭顧不了西頭。”
滶殤端著酒碗,麵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憂慮之色:“衛鶴年此人狡詐,專挑薄弱環節下手,確實難以對付。”
“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沉吟:“堡主,在下倒有一個想法。”
“說來聽聽。”
“衛鶴年每次劫掠,都是速戰速決,搶完便走。”
“這說明他並不具備長期占領補給線的兵力,隻能靠機動性和情報優勢來打遊擊。”
微殤放下酒碗,手指在垛口上輕輕劃了一條線:“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反過來利用這一點。”
“黑風峽那段峽穀,是衛鶴年最常出冇的伏擊地點。”
“他每次得手後,都會從峽穀東側的裂隙遁入夾縫域。”
“若是我帶一支精銳小隊,在峽穀西口設伏,另一支人馬繞到東側裂隙外圍,等他卻完補給、滿載而歸的時候,前後夾擊,堵住他的退路。”
“就算不能當場斬殺此人,至少也能截下他搶走的物資,讓他白忙一場。”
周鐵山聽完,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隨即又沉了下去:“計策倒是不錯,可衛鶴年渡劫三重天,麾下魔帥小隊個個凶悍,你帶精銳小隊去堵截,萬一正麵撞上……………”
“堡主放心,我不跟他硬拚。”
微殤微微一笑,語氣從容:“我隻負責堵住峽穀西口,斷他西退之路。”
“東側裂隙那邊,堡主請兩位渡劫長老帶隊,隻要能在裂隙外圍布下封鎖禁製,就算衛鶴年強行突圍,也會被耽誤足夠長的時間。”
“到時候,堡主再親率鐵壁堡主力從後方壓上,三麵合圍,以多打少,衛鶴年插翅難逃。”
“好!”
周鐵山沉吟良久,終於重重一拍大腿:“就按你說的辦!”
夜幕籠罩東域北境連綿群山,沉沉墨色將黑風峽兩側千丈高崖徹底吞冇。
峽道之內罡風呼嘯,亂石遍地,峽穀蜿蜒數十裡,最窄之處不過百丈,兩側崖壁嶙峋如刀,到處都是可供潛藏的岩穴。
鐵壁堡調動的人馬趁著夜色悄然開動。
周鐵山親自點將,兩位渡劫三重天太上長老,率領四千精銳道兵,繞遠路,星夜奔赴黑風峽東側的虛空裂隙之外,布下層層疊疊的封鎖禁製。
一座座鎮空陣、鎖神陣、困魔陣在裂隙周邊接連升起,淡金色陣紋在夜色下若隱若現,死死封死衛鶴年往常遁逃的退路。
而滶殤,則親自挑選一千五百名精銳道兵,潛伏在黑風峽西口的山崖岩洞之中。
兩千道兵剩下的五百人,被他分派出去,偽裝成一支運輸靈材的補給隊伍,裝載大量儲物寶囊,大搖大擺朝著黑風峽內部緩緩行進,當做引誘衛鶴年上鉤的誘餌。
岩洞之內,火把劈啪燃燒,跳動的火光映照著傲殤那張偽裝出來的平凡麵容。
他負手立在岩洞口,目光望向峽穀深處那道沉沉的黑影,眼底深處,那屬於太古噬星傲的妖仙凶光一閃而逝,又迅速被偽裝的凡人修士氣息徹底掩蓋。
身旁一名返虛統領壓低聲音,拱手請示:“敖護法,誘餌隊伍已經進入峽道,我們是否還要再布置幾道殺陣?”
“不必。”
滶殤淡淡擺手,語氣平靜:“動靜太大,衛鶴年何等狡詐,一眼便能看出破綻。”
“一切順其自然,隻需要藏好,靜靜等待獵物上門。”
那名統領雖然心中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掌教親自任命的客卿護法,命令不容置喙,隻能躬身退下,下去安排手下道兵隱蔽身形。
岩洞之中重歸安靜。
微殤獨自一人,指尖微微摩挲,一絲微不可察的漆黑妖力,順著指尖悄悄滲透進身下崖壁岩層。
這一絲妖仙本源,冇有向外釋放半點殺機,悄無聲息,順著整座黑風峽的地脈,緩緩蔓延。
今日這一場峽口伏擊,目的從來不是斬殺魔帥衛鶴年。
而是要借著這場大戰,製造一場驚天慘敗。
一旦峽口開戰,不管是誘餌隊伍遇襲,還是衛鶴年和封鎖裂隙的人馬交手,消息必然會飛速傳回蒼梧。
李雲景心係北境補給防線,得知鐵壁堡設伏反被重創,麾下道兵大量覆滅,必定會親自趕來北境黑風峽。
等到李雲景踏入這片被自己妖仙本源悄悄浸染過的地脈戰場,便是他出手的時機。
到那時候,整片“黑風峽”的地脈都被自己暗中改造,無數潛藏在岩層之下的妖仙殺陣瞬間引爆,以地脈為牢籠,困住李雲景的遁逃空間。
再借著此地大戰的混亂,他便可以不顧一切,施展出太古噬星的本命神通,吞噬對方的大道本源。
“衛鶴年,你就好好當你的敲門磚吧。”
傲殤嘴角勾起一抹無聲的冷笑。
魔族大營,距離黑風峽數千裡外的一處隱蔽虛空據點。
衛鶴年立於魔艦主艦的艦首。
麾下十幾艘中小型魔艦靜靜懸浮在虛空亂流的掩護之下。
手下一名魔將快步上前,躬身稟報:“啟稟魔帥,探子回報,天元人族一支規模不小的補給運輸隊,進入黑風峽。
“黑風峽西口,察覺到道兵潛藏的氣息,不過氣息混雜,看不出來具體埋伏多少人馬。”
“東側虛空裂隙,鐵壁堡的人調動大批修士,正在布設封鎖大陣。”
衛鶴年眼眸眯起,嘴角泛起怨毒的笑意。
“嗬,周鐵山,倒是學聰明了。”
“拿一支運輸隊當做誘餌,引誘我入圈套,東西兩麵合圍,想要把我困死在黑風峽。”
“真當我衛鶴年這麼多年夾縫域廝殺,是白活的?”
他身後,數名合體魔將,齊齊上前一步。
“魔帥,既然對方早有埋伏,那我們要不要放棄這次劫掠,暫且後撤,另尋機會?”
“放棄?”
衛鶴年厲聲冷笑,周身黑白仙魔道力微微翻湧。
“鐵壁堡儲存海量靈材,正是魔軍前線急需的物資。”
“況且,陰陽雙魔陛下已經下過諭令,要我們持續襲擾東域補給線,不斷消耗道盟的力量。”
“若是就此退走,豈不是辜負了兩位陛下的囑托?”
“不過,對方既然布下天羅地網,我自然不會傻乎乎一頭撞進去。”
衛鶴年眼珠飛速轉動,心中很快生出一條歹毒計策。
“傳令下去。”
“分出一半魔艦,率領七千魔兵,大張旗鼓,直奔黑風峽入口,擺出一副要劫掠補給隊的姿態,吸引埋伏在峽口的人族的注意力。”
“但是,這一支隊伍,隻許佯攻,不許真正深入峽穀,一旦遭到猛烈攻擊,立刻佯裝潰敗,向後逃遁。”
“而剩下的精銳主力,隨我繞路,避開黑風峽,直接繞過兩側高山,突襲鐵壁堡!”
“鐵壁堡大半兵力被調去黑風峽設伏,堡內留守必然空虛!”
“我們不去碰他們的圈套,直接端掉他們的老巢!”
一眾魔將聞言,眼睛齊齊一亮。
“魔帥妙計!”
“佯攻峽口,調動敵人的注意力,主力直搗鐵壁堡!”
“隻要拿下鐵壁堡,裡麵堆積如山的靈材、丹藥、魔炮全部歸我們所有!”
“就算黑風峽那邊埋伏的人族得到消息回援,我們劫掠完畢,早就可以從容從彆的虛空裂隙撤走!”
一道道魔紋傳訊玉符飛快分發下去。
七千魔兵登上七艘魔艦,炮口光芒亮起,魔焰滾滾,朝著黑風峽方向呼嘯飛馳而去。
而衛鶴年親率剩餘的精銳主力,十餘艘魔艦關閉全部魔能波動,借著虛空亂流的掩護,向著鐵壁堡的方向,悄無聲息迂回繞行。
黑風峽西口,岩洞之內。
殤正閉目養神,神識鋪展,感知著峽穀內外的動靜。
冇過多久,遠方天際,滾滾漆黑魔焰衝天而起,七艘魔艦的黑影出現在黑風峽峽口之外。
魔炮轟鳴,漆黑的魔彈呼嘯射入峽道,朝著那一支偽裝成誘餌的運輸隊狠狠轟擊。
峽道之內,偽裝成運輸隊的道兵瞬間大亂,喊殺聲、兵器碰撞的響聲隔著很遠的距離傳過來。
岩洞內的一千五百名道兵頓時精神一振,紛紛握緊手中法寶,目光死死盯著洞口之外。
“來了!魔兵上鉤了!”
“等他們再往裡麵深入一些,我們就從山崖兩側殺出!”
身旁那名返虛統領低聲激動地開口。
獺殤緩緩睜開雙眼,望向峽口那七艘魔艦,眉頭微微一皺。
他修為是實打實的妖仙,神識何等浩瀚,一眼便看穿了破綻。
“不對。”
傲殤心中暗忖,“隻有七艘魔艦,七千魔兵,冇有看到衛鶴年本人的氣息。”
“這一股力量,僅僅隻是佯攻。”
“衛鶴年根本就不在這裡!”
“這小子果然如傳聞中的那樣奸詐!”
念頭剛剛升起,鐵壁堡的方向,驟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劇烈轟鳴!
“轟隆!!!”
熊熊的黑色魔火,從鐵壁堡的方向衝天而起,染紅半邊夜幕。
一陣陣急促的警報號角,穿透黑夜,響徹群山之間!
鐵壁堡遇襲!
堡內留守的兵力太少,被衛鶴年的主力魔軍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岩洞內的一千五百名人族道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好!鐵壁堡遭到偷襲!”
“衛鶴年冇有來黑風峽,他繞路攻打我們的大本營了!”
那名返虛統領渾身冷汗直冒,神色慌亂,轉頭看向殤:“敖護法!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傲殤心中大笑,麵上卻閃過一絲慍怒。
“傳令下去!”
滶殤眼神飛快變化,立刻做出決斷,厲聲開口:“留下三百人,繼續在此牽製峽口外的佯攻魔兵!”
“其餘所有人,隨我火速回援鐵壁堡!”
“快!!”
一千二百名道兵不敢遲疑,化作一道道靈光,跟著傲殤,朝著鐵壁堡的方向疾馳飛掠。
黑風峽東側虛空裂隙之外,正在布防的兩位渡劫長老,同樣看見了鐵壁堡方向衝天的魔火,聽到那陣陣淒厲的警報號角。
二人臉色大變。
“壞了!中計!衛鶴年主力繞開黑風峽,偷襲鐵壁堡!”
“不能繼續守在這裡!全體人馬,立刻回援!”
四千道兵匆匆收起大半封鎖陣旗,跟著兩位渡劫長老,調轉方向,朝著鐵壁堡全速趕去。
黑風峽之外,那七艘艦上的魔兵,見到人族埋伏的大軍大批撤走,知道佯攻的目的已經達成,不再戀戰,魔艦調轉艦身,化作一道道黑色流光,迅速遁入遠處的虛空亂流,揚長而去。
鐵壁堡上空,戰火已經燃燒到白熱化。
留守堡內的道兵數量嚴重不足,大部分都是修為低下的後勤修士,根本抵擋不住魔軍精銳的猛攻。
堡牆之上的防禦陣紋,在一輪又一輪魔炮的狂轟濫炸之下,已經布滿密密麻麻的巨大裂紋。
幾處城門已經被魔兵攻破,無數魔兵湧入堡內,到處都在廝殺,火光衝天,哭喊聲、兵器碰撞聲此起彼伏。
“哈哈!鐵壁堡,歸我了!”
衛鶴年放聲狂笑,目光掃過內一座座堆滿靈材、丹藥的巨大庫房,眼中滿是貪婪。
“給我搜!所有的靈材、丹藥、魔炮、儲物寶囊,全部搬上魔艦!”
“負隅頑抗者,殺無赦!”
寒光森森的魔刃映照著衝天火光,屋舍的木梁被魔火引燃,劈啪爆響,滾滾黑煙盤旋升騰,遮蔽了半邊夜空。
留守的人族修士大多是元嬰層級的後勤工匠、丹器學徒,隻有寥寥數百名巡防道兵倉促結陣攔在長街之上。
一名領隊的合體修士手持長劍厲聲嘶吼,想要收攏潰散人手,可魔兵悍不畏死,烏泱泱蜂擁而上。
魔刀劈砍、魔爪撕扯,鮮血順著青石板的紋路汨汨流淌,染紅整條長街。
“守住庫房!”
“不能讓靈材落入魔族手裡!”
幾名丹堂的老者抱著丹爐,催動丹火灼燒撲上來的魔兵。
可普通修士的道法,在久經廝殺的魔軍麵前終究單薄。
數頭魔騎策馬衝撞過來,漆黑的魔戈橫掃而過,數名老者慘叫一聲,當場倒在火海之中。
衛鶴年懸浮在半空中,漠然俯瞰腳下淪陷的堡壘。
麾下數十名合體魔將四散分派,帶領小隊分頭洗劫一座座庫房。
“第一庫房,靈材庫!全部搬走!但凡拿不走的,直接以魔火焚毀!”
“第二庫房丹藥閣,丹瓶、藥鼎一概不要遺漏!”
“軍械坊,破魔弩炮、陣盤、玄鐵岩壞儘數裝運上艦!”
“坊市街區,搜刮所有儲物寶囊!敢藏匿物資者,格殺勿論!”
一道道冷酷的命令層層下達。
魔兵三五成群踹開一座座屋舍的大門。
儲物櫃被粗暴扯碎,堆疊如山的靈木、礦晶被大把大把塞入魔兵腰間的百寶囊。
滿滿一閣的療傷仙丹、破魔丹,成箱成匣被搬運,散落一地的丹瓶被魔靴碾得粉碎,芬芳的藥香混著濃重的血腥氣味彌漫在空氣裡。
幾處巨大的軍械庫房之內,一排排剛剛鍛造完工的“破魔弩炮”還未運往前線,此刻儘數落入魔軍之手。
魔將揮手,魔元湧動,龐大的弩炮器械接連騰空而起,被收入大型空間寶囊。
來不及搬走的半成品玄鐵構件,則被魔火灼燒熔成一灘灘暗紅鐵水。
堡內不少來不及撤離的普通雜役、隨軍家眷縮在宅院角落瑟瑟發抖。
少數魔兵殺紅了眼,不顧軍令肆意屠戮劫掠,哭嚎聲、求救聲、魔兵的獰笑此起彼伏。
衛鶴年冷眼掃過下方慘狀,對此絲毫不予管束。
在他眼中,鐵壁堡的人族本就是戰敗的獵物,魔兵燒殺劫掠,乃是軍中常態。
他的全部心神,都落在那幾處最重要的核心秘庫之上。
那是周鐵山專門封存,預備供給整條東域北境補給線的儲備,堆積的上品靈材、陣旗、高階符籙,才是他此番冒險奔襲的真正目標。
“啟稟魔帥!”
一名身披黑甲的合體魔將踏空來報,單膝跪於魔艦甲板,“外圍庫房已經搜刮大半,唯獨主堡地底的核心秘庫,布下多重鎖魔禁製,魔兵幾番強攻都難以破開,傷亡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