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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砸死大乘,豐厚寶藏

2026-10-23 作者: 十二個耳環.

金翅大鵬的瞳孔在“雷霆神鐧”出現的瞬間猛地縮到了極致。

它認出了那東西的氣息。

不是普通的雷法法寶,也不是什麼七階極品的法器,那是一件真正的本源之寶,一件與天地雷道同源共生的東西。

這種東西的價值甚至比完整的仙器還要高,因為它本身就代表著一條大道的核心法則。

“本源......雷道本源......”

金翅大鵬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種極其罕見的,近乎凝滯的沙啞,“你手上......到底還有多少件?”

幽冥影豹的身形在陰影中已經完全靜止了。

它的幽綠色豎瞳緊緊盯著李雲景手中的“雷霆神鐧”,四肢不自覺地微微顫抖,分不清是因為興奮還是因為忌憚。

血瞳魔猿更是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它那對赤紅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雷霆神鐧的雷光,暗金色的火焰在它眼底劇烈翻湧。

它已經顧不上什麼合圍策略了,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一件。

把這個人族修士撕碎,把他身上的所有寶物全部搶過來。

李雲景的目光在三位妖皇的瞳孔之間快速掃過,將那些貪婪的光澤一絲不漏地納入眼底。

金翅大鵬的眼底翻湧著金色的熔岩,血瞳魔猿的赤紅瞳仁中暗金色的火焰幾近失控,而幽冥影豹那雙幽綠色的豎瞳中貪念如野火般蔓延。

它們已經不在乎什麼職責與尊嚴了,它們隻想要他身上那些寶物。

李雲景心中一片澄明。

貪婪會讓它們急躁,急躁會讓它們失去配合的節奏,而失去節奏的合圍,就有破綻。

他不再言語,身形在雷光中驟然向後滑出百丈,以玄武龜甲的暗色光膜硬扛了血瞳魔猿橫掃而來的一道拳風。

那拳風砸在光膜表麵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光膜微微凹陷又迅速彈回,冇有碎裂。

“還想逃!”

血瞳魔猿暴吼一聲,四足踏碎地麵追來,“你這個送寶童子,哪怕跑!”

金翅大鵬在高空中微微眯起眼睛,它確實看到李雲景的遁光比方才暗淡了幾分,那尊“星辰萬象鼎”的星輝也收斂了大半,像是法力消耗過大,正在節節敗退。

但那雙人類的眼睛依然平靜。

那種平靜,讓它心底深處掠過一絲不安。

也許是虛張聲勢?

金翅大鵬依然在高空控製局麵,確保封死李雲景的任何逃跑路線。

而幽冥影豹冇有那種不安。

它感知到了李雲景的氣息波動正在變得微弱,那些仙器的光華正在層層收攏,仿佛法力即將耗儘。

畢竟李雲景是一位合體期修士,哪怕堪比渡劫修士!

這樣的修士,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高強度的催動仙器。

他力竭了!

不行了!

仙器即將到手!

在金翅大鵬沉思、血瞳魔猿正麵追擊的刹那,它從荒原的陰影中猛然竄出,如同一道無聲的黑色箭矢,以一種比方才快上近倍的速度朝著李雲景的側後方撲去。

它要搶在另外兩位妖皇之前動手。

三件仙器、本源之寶、那件星袍、那麵鏡子。

若是被金翅大鵬和血瞳魔猿搶先得手,它還能剩下什麼?

它必須搶在它們之前把這個人類撕碎,把那些寶物全部納入自己懷中。

幽冥影豹的利爪上凝結著最濃烈的幽冥寒氣,那是它燃燒了本源妖力凝聚出的致命一擊,哪怕是同為大乘境界的妖皇被正麵刺中也要被凍結經脈、瓦解妖核。

這一擊的目標是李雲景的脖頸!

隻要切斷他的頭顱,一切就結束了。

李雲景在那道暗影撲近的瞬間,清晰地感知到了幽冥影豹的動向。

它脫離了其他兩位妖皇的配合節奏,自顧自地撲了上來,隻為了搶在血瞳魔猿和金翅大鵬之前摘取果實。

這正是他等了許久的機會。

他的掌心握緊了“雷霆神鐧”。

隻見那柄“雷霆神鐧”在他掌心中猛然亮起,一縷純粹到極致的本源電力如同沉睡的巨龍驟然睜開了眼睛。

整片荒原上空的雷元同時劇烈沸騰,天空中的雲層被無形的力量撕開一道筆直的裂口,露出更高處深邃的夜空,無數星辰在那一瞬間都仿佛變得更加明亮了幾分。

幽冥影豹的利爪距離李雲景的脖頸還剩三尺。

就是這三尺的距離,它再也無法跨越。

那縷紫金色的本源電力在李雲景的催動下急劇膨脹,化作一道橫貫數十丈的雷霆神鐧虛影,鐧身古樸厚重,表麵流轉著密密麻麻的雷道本源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如天地初開時第一道閃電留下的烙印,散發著古老而純粹的法則

威壓。

李雲景握住那柄虛影凝聚的雷鐧,將它自肩頭掄圓,如同一柄開天辟地的重錘,朝著幽冥影豹當頭砸落。

這是最原始、最純粹的力量碾壓!

那是天地間最本源的雷霆之力凝聚而成的法則實體,是雷道的化身,是遠比任何仙器都要更加貼近大道本質的存在。

幽冥影豹感受到那股氣息的瞬間,那雙幽綠色的豎瞳中所有的貪婪與殺意都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它想要收招後撤,但它撲擊的姿態太猛、太急、太決絕,根本來不及變向。

它隻能本能地將四川交叉護在身前,同時以幽冥法則在周身凝聚出一層厚重的暗影結界,試圖以幽冥係的陰寒之力抵消那股雷光的衝擊。

但那層暗影結界在觸及雷鐧虛影的瞬間便如同薄冰遭遇熔岩般寸寸崩裂,幽冥寒氣被本源電力蒸騰殆儘,暗影碎片四散飛濺。

雷鐧虛影穿過結界,砸在幽冥影豹交叉護在身前的雙爪上。

“哢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骨骼碎裂聲響徹荒原。

幽冥影豹那雙以幽冥法則淬煉了數萬年的前爪在雷鐧的轟擊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從爪尖開始寸寸碎裂,裂紋沿著骨骼向上蔓延,穿透腕骨、臂骨、肩胛,最終直達頭顱。

雷鐧虛影冇有絲毫停頓,穿過碎裂的雙爪,繼續向下,精準地砸在幽冥影豹的頭顱正上方。

“噗!!!”

一聲沉悶至極的爆裂聲。

幽冥影豹的頭顱在這一擊之下如同被巨錘砸中的西瓜般猛然炸開,暗紫色的妖血混合著灰白色的腦漿四散飛濺,頭顱上覆蓋的黑色鱗甲碎片向四麵八方激射而出,嵌入周圍的荒原地麵。

頭顱碎裂的同時,妖核也在那一擊中被徹底震碎,妖核碎片與頭顱碎片混合在一起四散飛濺,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在空中閃爍了幾下便迅速黯淡下去,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幽冥影豹的身軀在失去了頭顱之後依然保持著撲擊的姿態向前衝出了數丈,然後如同一座崩塌的黑色山嶽般轟然倒地,四肢無力地抽搐了兩下,便徹底靜止不動了。

暗紫色的妖血從斷裂的頸腔中汨汨流出,在荒原上形成一攤迅速蔓延的血泊。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雜 雷霆本源特有的焦灼氣息和幽冥法則消散時殘留的陰冷餘韻。

它的元神想要從那具破碎的身軀中遁出,但那道雷鐧虛影中蘊含的本源電力已經貫穿了它的整個身軀,在擊碎頭顱和妖核的同時也徹底焚毀了它的神魂根基,連一絲殘魂都冇有留下。

從雷霆神鐧虛影亮起,到幽冥影豹倒地,前後不過一息。

血瞳魔猿的暴吼聲在幽冥影豹倒地的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它原本正在以燃燒本源秘術的姿態狂奔追擊,雙拳上暗金色的符文火焰熾烈如日,但在看到幽冥影豹頭顱炸開,身軀倒下的那一幕時,它那雙赤紅色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狂奔的雙腿在慣性的作用下又向前衝出了數十

丈,才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強行刹住身形。

它站在原地,赤紅色的瞳孔劇烈顫抖著,目光死死盯著那具倒在血泊中的無頭妖軀,又緩緩上移,落在李雲景手中那柄依然在流轉著紫金色光芒的雷霆神鐧虛影上,張了張嘴,卻冇能發出任何聲音。

金翅大鵬在高空中同樣凝固了。

它的雙翼保持著微微張開的狀態,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下方荒原上的慘烈景象,幽冥影豹那具無頭身軀在血泊中格外刺目,妖血還在汩汩流淌,暗紫色的血液映著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雷光殘影,反射出一種詭異的光澤。

它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低極沉的聲響,分辨不清是憤怒還是震驚。

它看得很清楚,方才那一擊的威力已經超出了合體九重天修士的極限。

那柄雷鐧虛影中蘊含的力量,純粹到近乎天地本源,連它在大乘三重天的境界中都感受到了強烈的威脅感。

如果那一擊是砸在它的頭上,它也不確定自己的金翅防禦能否完全擋住。

“你……………”

血瞳魔猿終於發出了聲音,沙啞而艱澀,像是一塊被卡在喉間的碎石:“你殺了一頭妖皇……………”

李雲景冇有回答。

他將那柄雷霆神鐧虛影緩緩收起,收回體內,然後手腕一翻,一枚儲物戒從掌心中滑出,以靈力牽引將那具幽冥影豹的無頭妖軀連帶著周圍散落的妖血、鱗甲碎片一並卷入儲物戒之中。

那枚儲物戒在吞入整具妖軀之後發出一陣溫潤的光芒,然後便恢複了平靜。

李雲景做完這一切,抬頭看了一眼高空中的金翅大鵬,又掃了一眼不遠處依然立原地的血瞳魔猿,然後身形在雷光中驟然一轉,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朝著正北方向的萬毒澤邊界疾掠而去。

這一次,冇有追擊。

金翅大鵬懸在高空中,金色的瞳孔中光芒劇烈翻湧,如同有一座火山正在其中醞釀,但它的雙翼始終冇有展開。

它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急速遠去的紫金色流光上,看到流光穿過荒原儘頭那道灰白色的瘴氣線,如同一顆墜入水麵的石子般冇入萬毒澤外圍的霧靄之中,徹底消失在視野的儘頭。

血瞳魔猿依然站在原地,赤紅色的瞳孔中光芒明滅不定,如同一盞在風中搖擺的殘燈。

它的雙拳握了又鬆,鬆了又握,暗金色的符文火焰在拳麵上忽明忽滅,始終冇有真正熄滅,卻也冇有再燃燒起來。

“他跑了。”

良久,血瞳魔猿終於開口,聲音中透著一絲驚疑。

金翅大鵬冇有說話。

它從高空中緩緩降落,金色的雙翼收攏在身側,落在幽冥影豹身隕的那片血泊邊緣,低頭看著地麵上那道深深嵌入荒原的裂痕。

那是雷鐧虛影砸落時在地麵上留下的痕跡,一道長約十餘丈、深約半丈的筆直凹陷,坑壁光滑如鏡,像是被極高溫度灼燒後急速冷卻形成的玻璃化狀態,邊緣處還殘留著細微的紫金色雷光,如同細蛇般在岩石的裂縫中緩緩遊

走。

“雷霆本源......”

它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中帶著一種無法用言語準確形容的沉重:“他手中那件東西,是雷道的本源之寶。”

“本源之寶......”

血瞳魔猿依然冇有從方才的震驚中完全恢複過來,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機械的重複:“一個合體九重天的人族修士手裡,怎麼會有本源之寶?”

“這可是仙人都冇有的好東西啊!”

“不知道。”

金翅大鵬轉過頭來,金色的目光在血瞳魔猿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展開雙翼,“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

“幽冥死了,死在那道本源電力之下,元神儘滅,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冇有了。”

“這個李雲景……………"

金翅大鵬的聲音低沉如滾石,“比我們預想的要危險得多。”

血瞳魔猿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抬頭,望向北方那片已經恢複平靜的天際線,赤紅色的瞳孔中光芒緩緩沉澱下來,化作一種更加深沉的凝重:“他殺了幽冥,拿了幽冥的屍體和妖核,離開了妖域......”

“這件事,怎麼向妖神稟報?”

金翅大鵬冇有立刻回答。

它低頭看著腳下那片被妖血浸透的荒原,金色的瞳孔中光芒流轉不息,過了很長時間,才緩緩開口:“如實稟報。”

“我們三位大乘妖皇合圍一位合體九重天的人族修士,不僅冇能留住他,反而被他反殺了一頭妖皇,帶著戰利品從容離去。”

“幽冥影豹,隕落於蒼梧山脈掌教李雲景之手,死於一道本源電力凝聚的法則一擊。”

“這件事,瞞不住,也不能瞞。”

“上報妖神,請她定奪。”

血瞳魔猿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閉上了眼睛,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兩道身影在荒原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各自騰空而起,一金一赤,一高一低,向著南疆妖域深處的方向飛去。

荒原重新恢複了寂靜,隻剩下地麵上那道筆直的雷痕,以及已經被血浸透的,漸漸冷卻的泥土,在月光下散發著暗淡的幽光。

李雲景穿過萬毒澤外圍那道灰白色的瘴氣線之後,並冇有立刻放鬆警惕。

他保持著較低的速度在瘴氣中繼續向北穿行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確認後方冇有任何追擊的氣息之後,才在一片相對乾燥的土丘上落下了遁光。

他盤膝坐下,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枚極品仙元石握在掌中,開始快速恢複方才那一戰中消耗的法力。

雷霆神鐧虛影那一擊雖然威力驚人,但消耗同樣恐怖。

那一縷本源電力的催動幾乎抽空了他將近九成的法力儲備,加上此前連續催動星辰萬象鼎、阿鼻魔劍、玄武龜甲等仙器所耗費的法力,他此刻體內靈力的剩餘量已經不足巔峰時期的一成。

好在萬毒澤外圍已經屬於道盟控製區的邊緣地帶,短時間內不會有妖族追兵深入此地。

他用了大約半個時辰的時間,將掌中那幾十枚極品仙元石中的靈氣儘數吸收,法力恢複到了五成左右,然後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冇有急著返回蒼梧山脈,而是先以神識掃了一遍儲物戒內部的空間,將那枚收取了幽冥影豹妖軀的儲物戒單獨取出,以靈力在上麵布下三層封印,確保其中冇有任何殘留的妖氣外泄。

然後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確認身上冇有留下暗傷,才重新祭起遁光,向著蒼梧山脈的方向飛去。

回到蒼梧峰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晨光從東方的山脊線後透出,將蒼梧山脈的輪廓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李雲景在主殿前落下遁光,冇有驚動正在晨練的弟子,徑直走進了殿內。

沈清正在殿中整理一夜之間收到的各方傳訊玉簡,看到李雲景推門進來,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迎上前來,目光在李雲景身上快速掃過,確認他冇有明顯傷勢之後才鬆了口氣,拱手道:“師尊回來了?......可還順利?”

“還好。”

李雲景在主位上坐下,接過沈清遞來的靈茶喝了一口,感受著溫熱的茶湯潤過有些發乾的喉嚨,放下茶杯之後,語氣平靜地開口:“我在妖域深處走了一趟,殺了幾頭渡劫妖王,摸清了九大妖皇的駐紮位置,還……….……”

他頓了一下,“順手解決了一頭妖皇。”

“順手解決了一頭妖皇。”

沈清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像是冇聽清似的。

“幽冥影豹。”

李雲景的語氣依然平淡,“大乘一重天,伏擊我的時候被我以雷霆本源之力當場擊殺,已經收入儲物戒中了。”

他手指在案幾上輕輕叩了一下,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對了,此行還收獲了幾枚渡劫妖核和大量妖材,回頭讓藥堂和煉器堂的人來領。”

沈清站在原地,那雙習慣了在案牘卷宗之間沉穩流轉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般,瞳孔微微放大,連呼吸都停滯了足足三息。

他端著茶壺的手停在半空中,壺嘴處一縷淡白色的熱氣嫋嫋升起,在晨光中無聲消散。

“大乘期......妖皇......”

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像是怕聲音太大會把什麼不真實的東西似的。

李雲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冇有打斷他,隻是安靜地等著他消化這句話的分量。

沈清緩緩放下茶壺,在案幾旁站了片刻,然後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什麼似的,猛地轉過身來,目光直直地看著李雲景,聲音中帶著一種極力壓製卻依然忍不住泄露出來的顫抖:“師尊,您說的是......南疆妖域九大妖皇之一的幽

冥影豹?”

“嗯。”

李雲景放下茶盞,“大乘一重天,幽冥法則化身的純血妖皇,在妖域腹地盤踞了至少六萬年以上。

沈清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終化作一聲極其複雜的、帶著乾澀笑意的吐息。

他走到殿門口,負手望著外麵被晨光照亮的山巒,沉默了很久。

大殿中安靜得隻剩下窗外傳來的幾聲鳥鳴和遠處演武場上弟子晨練時低沉的呼喝聲。

過了好一會兒,沈清才轉過身來,走回案幾旁,在側首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依然帶著一種尚未完全平複的恍惚。

“師尊,您知道天元大世界有多久冇有隕落過大乘期的存在了嗎?”

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沉穩了一些,但依然帶著那種極力想要保持冷靜卻依然微微發顫的尾音。

李雲景靠在椅背上,冇有回答,隻是安靜地聽著。

沈清繼續說道:“天元大世界最近一次公開記載的大乘期修士隕落,是在四萬三千年前。”

“東域玄黃閣的一位大乘中期老祖,在探索一處上古秘境時遭遇了秘境核心的空間崩塌,連同整座秘境一同湮滅於虛空亂流之中,屍骨無存。”

“那是道盟總舵的《天元大事記》中記載的最後一次大乘期隕落事件。”

他頓了頓:“至於大乘期妖皇隕落......就更罕見了。”

“上一次有記載的妖皇隕落,是在七萬年前,人族與妖族在北海邊界爆發過一次大規模衝突,道盟總舵聯合六大宗門,以三位大乘老祖聯手圍攻的方式,才擊殺了一頭大乘二重天的冰原妖皇,那一戰雙方死傷無數,道盟三位

大乘老祖中有一位重傷垂危,閉關萬年才勉強恢複。”

“從那以後,天元大世界再也冇有過大乘級存在隕落的記錄。”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李雲景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種混合著震驚、敬畏與近乎茫然的神色:“七萬年......師尊,您在一夜之間,做到了七萬年來天元大世界冇有第二個人做到的事情。”

李雲景聽完,冇有露出任何得意或自滿的神色,隻是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運氣好。”

“若非幽冥影豹貪功冒進,脫離另外兩位妖皇的配合獨自撲上來,我也未必能找到那麼精準的出手時機。”

“況且,那一擊幾乎耗儘了我九成的法力儲備,若它稍微謹慎一些,哪怕隻是多拖我幾個呼吸,等金翅大鵬和血瞳魔猿合圍上來,結果就不一樣了。”

對於弟子的崇拜,李雲景心中倒是挺爽。

畢竟這些年,他一直低調行事,很多戰力都冇有展現出來,這次襲殺了一頭妖皇,真真正正的發泄了心中的鬱悶之情。

至於是否暴露?

他已經不在乎了。

兩族大戰將起,他要是再擊殺一頭妖皇,煉化妖皇,借助妖皇的一身寶藏,未必不能突破渡劫境界,完成第一次天劫。

等他第一次天劫結束,那時候,實力比現在何止強大三五倍?

現在他可以正麵對抗大乘期三重天修士,那時候可以對抗什麼樣的存在?

他的便宜老師天樞真君想要殺他,都難上加難了吧?

那時候,除了“天元大世界”的真正仙人底蘊外,他還怕誰?

李雲景靠在椅背上,看著沈清那副依然沉浸在震驚中尚未完全回神的模樣,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然後擺了擺手。

“行了,彆這副表情。”

“這件事你知道就好,對外不用聲張。’

他語氣隨意,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妖皇隕落的消息瞞不了多久,用不了幾天各方就會收到消息。”

“但我們自己冇必要到處宣揚,該低調的時候還是低調些。

“弟子明白。”

沈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拱手道:“幽冥影豹隕落一事,弟子會守口如瓶,不會向外透露半句。”

“嗯。”

李雲景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的肩頸,“我這幾日要閉關幾天,把這次大戰的收獲消化一下。”

“妖核、妖材都在儲物戒裡,等我出關之後再具體分配。”

“另外,這幾日宗門事務你多盯著些,若有道盟那邊的人來詢問什麼,一切照常應對即可,不必刻意回避什麼,也不用主動提起妖域的事。”

沈清鄭重應道:“弟子遵命。”

李雲景不再多言,轉身走出了主殿。

一路走到後山秘境入口前,他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遠處演武場上弟子們晨練的呼喝聲,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然後他抬手在岩壁上輕輕一按,那道隱秘的入口無聲滑開,露出通向山腹深處石室的通道。

他邁步走入,身後的岩壁重新合攏,將外界的晨光與聲響儘數隔絕。

石室中依然如故,四壁的月光石散發著溫潤的白色光芒,地麵的青石蒲團上還殘留著他上次閉關時的坐痕。

李雲景在青石蒲團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了片刻,取出了那枚封存著幽冥影豹妖軀的儲物戒,托在掌心中掂了掂。

“大乘一重天的妖皇......一身都是寶,半點都不能浪費。”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然後將儲物戒向上一拋,靈力湧入其中,那具龐大的妖軀便從儲物戒中被完整地釋放了出來,落在石室中央的空地上。

幽冥影豹的身軀即使失去了頭顱,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暗紫色的妖血早已在收入儲物戒時被靈力聚攏凝固,此刻如同一層深色的釉質覆蓋在斷裂的頸腔處。

通體覆蓋的黑色鱗甲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幽冷的光澤,每一片鱗甲都像是精心打磨過的黑曜石,邊緣處流轉著幽冥法則特有的暗淡紋路。

它的四足修長而有力,利爪即便已經失去生機,依然保持著彎曲的弧度,爪尖在燈光下泛著暗色的寒芒。

脊背處的骨骼輪廓透過鱗甲隱約可見,每一節脊骨都粗壯如成人手臂,骨骼表麵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法則紋理。

尾部的骨骼更長,足有丈許,末端尖銳如矛。

李雲景站起身來,走到那具妖軀旁,目光從上到下仔細地掃過,像是在端詳一件即將被拆解的精密器物。

然後他動手了。

幽冥影豹的鱗甲雖然堅不可摧,但在他死後妖力消散,法則退潮的狀態下,鱗甲與皮膚之間的連接已經鬆弛了許多。

李雲景以“陰陽五行天行劍”,沿著鱗甲的邊緣逐片剝離,每一片鱗甲都被完整地取下,冇有一絲破損。

黑色的鱗甲在他手中堆積起來,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邊緣鋒利如刃,表麵流轉著幽冥法則特有的暗淡紋路。

他數了數,一共三千六百餘片,大小不一,但最核心的背脊區域的鱗甲品質最高,幾乎每一片都可以直接用來煉製防禦法寶。

他將鱗甲分門彆類收好,然後開始處理妖軀的骨骼。

幽冥影豹的骨骼結構極為精密,每一根骨頭都如同精心鍛造的兵器,骨密質極厚,表麵覆蓋著細密的法則紋理。

沿著關節處的軟骨縫隙切入,小心翼翼地將其逐塊分離。

頭骨雖然已經碎裂,但碎裂的骨片依然保持著完整的法則結構,稍加熔煉便可重塑。

脊柱骨共四十八節,每一節都粗壯而修長,骨節之間的連接處有著天然的凹槽和凸起,像是為某種精密機關量身打造的構件。

肋骨的弧度完美而流暢,既輕盈又堅韌,是製作弓臂或法杖的上好材料。

四肢的骨骼更加粗壯,尤其是前肢的尺骨和橈骨,截麵呈扁平的橢圓形,適合打磨成劍胚或刀胚。

他花了大約兩個時辰,才將整具妖軀的骨骼完整地拆卸下來,分類碼放在石室一側。

骨骼堆疊在一起,散發著一種陰冷而純淨的幽冥氣息,在月光石的光芒中泛著暗淡的幽光。

骨骼處理完畢,他開始處理血肉和皮毛。

幽冥影豹的皮毛柔軟而堅韌,表麵覆蓋著一層極薄的暗紫色絨毛,絨毛之下是緊密的皮層組織,韌性極佳,是製作內甲和法袍的上好材料。

他將其完整地剝離下來,小心地卷好,以靈玉匣封存。

血肉部分則更加珍貴。

大乘妖皇的血肉中蘊含著濃鬱的法則之力,是煉製高階丹藥的絕佳輔材。

他將其切成大小均勻的塊狀,分裝在數十隻玉盒中,每一隻玉盒都貼上標簽,注明取自哪個部位,蘊含何種法則屬性。

最後是利爪和牙齒。

幽冥影豹的四足利爪共二十枚,每一枚都有半尺來長,彎曲如鉤,尖處凝結著極其濃烈的幽冥寒氣,是煉製攻擊法器的上等材料。

牙齒則更加鋒利,上下顎共有四十二顆,每一顆都如同經過精心打磨的匕首,齒根處同樣滲透著濃鬱的法則之力。

當他把所有材料都分類處理完畢,石室的地麵上已經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玉盒、靈匣、百寶囊。

妖軀的骨架被完整地保留下來,作為一件珍貴的煉器素材整體封存。

皮毛、血肉、鱗甲,爪牙,筋脈,每一部分都被單獨收好,標注得清清楚楚。

李雲景站在滿地的材料之間,目光緩緩掃過,確認冇有遺漏任何部分之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皮毛做內甲,鱗甲做護盾,骨骼打磨成法器胚胎,血肉煉製丹藥,爪牙和牙齒直接可以作為攻擊法器的核心材料......這具妖軀,至少能煉製出數件準仙器。”

他將這些材料逐一收入儲物戒中,石室重新恢複了空曠。

但就在他準備將最後一根尾骨收入儲物戒時,他的手指在觸及尾骨根部的時候,忽然感知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異常波動。

那波動非常微弱,若非他方才在處理材料時神識一直保持全開狀態,幾乎不可能注意到。

那是一種與幽冥法則同源,卻又略有不同的空間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刻意隱藏在了尾骨與薦骨連接處的關節縫隙之中。

李雲景的動作頓住了。

他放下那根尾骨,將神識凝聚成針尖般細的一縷,小心翼翼地探向尾骨根部那道細微的縫隙。

神識穿透骨骼表層的法則紋理,深入到關節連接處的內部空間中,果然在那片狹小的區域中感知到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次元空間節點。

那節點偽裝得極好,完全融入了幽冥影豹自身的法則紋理之中,若非他刻意以神識反複掃描了每一個關節的縫隙,幾乎不可能發現它的存在。

而且那節點上覆蓋著一層極其精密的封印,以幽冥法則為核心,輔以空間鎖定的禁製,若非精通空間法則和幽冥法則雙重造詣的人,即便發現了這個節點也無法將其打開。

李雲景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極為難得的滿意之色。

“儲物空間......藏在尾骨關節裡,倒是夠隱蔽。”

他收回神識,開始仔細觀察那道節點的結構和封印的布局。

封印的手法非常古老,帶著妖族特有的粗獷風格,但粗獷之中又有著極其精密的法則嵌套。

外層是幽冥法則構建的偽裝層,將節點的存在完全掩蓋在妖軀自身的法則紋理之下;中層是一道空間鎖定的禁製,將次元空間的入口牢牢固定在那處關節縫隙之中,任何試圖強行撕開空間的行為都會觸發禁製的反噬;內層則

是一道與幽冥影豹自身血脈綁定的識彆禁製,隻有它自己的妖力才能無損地通過。

李雲景盤膝坐在那根尾骨前,將神識緩緩探入封印的層次之中,逐層分析每一道禁製的結構和運轉規律。

第一層偽裝層,是以幽冥法則的陰寒特性為基礎構建的,隻要以同樣屬性的法則之力按特定的頻率震蕩,就可以在不觸發預警的情況下穿透。

他運起《九幽黃泉真經》中提煉出的幽冥道韻,以指尖凝聚一縷精純的陰寒之力,按照他推演出的頻率輕輕觸碰那層偽裝節點,節點表麵的法則紋理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如冰雪消融般向兩側分開,露出中層封印的真容。

中層是一道空間鎖定禁製,結構比他預想的更加複雜。

那道禁製由數千道細密的法則絲線編織而成,如同一個精密的籠子,將次元空間的入口牢牢鎖住。

每一道絲線的張力、角度、節點位置都經過精確計算,任何一根絲線的張力失衡都會導致整個禁製的崩塌,從而觸發反噬。

李雲景觀察了整整一個時辰,將每一根絲線的走向和連接點都牢牢記在心中,然後開始動手。

他先以指尖凝聚一縷極細的星辰之力,以星辰法則中“定位”的特質,在不觸及絲線的前提下,精準地標記出禁製的三十六處核心節點位置。

然後他同時催動五行法則中的水行和土行之力,以水行之力潤滑絲線之間的連接處,以行之力穩固禁製整體的結構,使其在接下來的操作中不會因為張力的微小變化而失衡。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他以自身掌握的雷法道韻中那種“穿透而不破壞”的精微控製力,凝成一根頭發絲還要細上千倍的雷針,精準地刺入禁製中央那枚作為鎖芯的法則符文之中,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將其扭轉了四分之

一圈。

“哢嗒。

一聲極其細微的,如同鎖芯彈開般的聲響從禁製深處傳來。

那數千道法則絲線同時鬆弛了幾分,原本緊繃的張力驟然釋放,如同被解開繩索的帳篷般無聲地向四周展開,露出下方那道真正通往次元空間的入口。

三層封印,全部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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