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獨闖妖域,暗弑妖王
“他說無法完全確定。”
靈虛子坦然道:“因果碎片太微弱,隻能看出兩者之間的氣息存在關聯,但無法確認是魏長空先接觸到妖神氣息,然後妖神才徹底蘇醒,還是妖神先有了蘇醒的跡象,將魏長空吸引過去之後才被徹底喚醒。”
“兩種可能都有。”
帳中安靜了片刻。
李雲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案幾上那幅攤開的萬毒澤地形圖上,像是在獨自消化這個消息。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靈虛舵主,你今天把這個消息告訴我,不隻是為了分享一個尚未證實的推斷吧?”
靈虛子看著他,目光比方才更加深了幾分:“李掌教,你是天樞真君的道子,也是蒼梧山脈第三道防線的鎮守者。”
“你在這個位置上,有一些事情,應該知情。”
他頓了頓:“這一次大戰,事發突然,道盟的增援三五年內,很難籌集到位,所以前期我們要依靠自身的力量,擋住這段簡單時期。”
“據說妖族有九位大乘期妖皇,我們拿什麼抵抗?”
李雲景眉頭一挑,露出了不滿之色,又沉聲道,“若是無法抵抗妖族高層,單憑低階修士廝殺,對大局根本冇有幫助。”
靈虛子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李雲景臉上停留了數息,像是在掂量接下來這番話的分量。
“你說得對,九位大乘妖皇,確實不是我們東域分舵能夠正麵抗衡的。”
他走回案幾後方,雙手撐在桌麵上,聲音壓低了幾分:“但道盟總舵那邊已經在調動中州的幾位老祖南下增援了,隻是大軍調動需要時間,從集結到抵達東域邊界,最快也要半年。”
“半年。”
李雲景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語氣平靜卻帶著明顯的審視:“萬毒澤距離蒼梧山脈,以妖族的行軍速度,最多一個月就能兵臨城下。”
“也就是說,我們要在冇有大乘期支援的情況下,獨自撐過至少五個月。”
“正是。”
靈虛子坦然點頭,冇有回避這個現實:“這場仗,已經不隻是守土禦敵那麼簡單了。”
李雲景冇有立刻接話。
他端起案幾上那盞已經半涼的靈茶喝了一口,感受著微澀的茶湯在舌尖化開,放下茶杯時,語氣依然平淡:“靈虛舵主,我今天來,不隻是為了聽這些分析。”
“我是來問你一句話的。”
靈虛子抬眼看他。
“如果妖族的前兩道防線都被突破了,蒼梧山脈作為最後一道屏障,道盟打算給我們什麼支援?”
李雲景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是給我足夠的靈材和法器讓我把護山大陣升到準仙陣級彆,還是派至少三五位渡劫巔峰的修士常駐蒼梧峰協防?”
“又或者,你打算把我和我的宗門當成消耗品,能拖多久是多久?”
這句話問得直白,甚至帶著幾分不太客氣的鋒芒。
帳中的氣氛微微一緊,站在帳門口的那名執事弟子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攥了一下。
靈虛子卻冇有動怒。
他迎著李雲景的目光,沉默了幾息,然後緩緩開口:“李掌教,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實在,我也不跟你繞彎子。”
他轉過身,從案幾下方的暗格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紫檀木匣,放在桌麵上,推向李雲景的方向。
“東域分舵的庫存中,有一件半仙器級彆的護山大陣陣盤,名為“四象鎮嶽陣盤,以四象神獸的法則紋路為核心,配合蒼梧山脈現有的地脈靈力,至少能撐過渡劫後期妖王的三輪全力衝擊。”
“這是第一件。”
李雲景的目光落在那隻紫檀木匣上,冇有伸手去接,隻是安靜地等著他說下去。
“第二件,東域分舵在南疆邊境常年儲備的戰爭物資,包括七階符籙三千張、六階丹藥兩萬枚,以及可供合體期修士連續催動法器半年的靈材儲備,我會在半月之內調撥一半到蒼梧山脈。”
靈虛子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三件,我會以道盟東域分舵的名義,請求中州總舵優先派遣一位精通防禦陣法的渡劫巔峰修士前來蒼梧山脈協防,此人已經在路上了,預計一個月之內可以抵達。”
他放下手指,看著李雲景:“這些,是我目前能給出的最大限度的支援。”
“至於‘把你們當成消耗品’這種話……………”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種少有的認真:“李掌教,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蒼梧山脈是東域腹地南大門最後一道天然屏障,守住了這裡,東域腹地就有反應的時間;守不住,妖族大軍就會長驅直入,直接威脅到中州的側翼。”
“道盟不會拿自己的門戶開玩笑。”
李雲景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將那隻紫檀木匣拿起來,指尖在畫麵上的封印紋路輕輕一抹,確認了其中的靈氣波動與靈虛子所說的“四象鎮嶽陣盤”完全吻合之後,將木匣收入了儲物戒中。
“好。”
他抬起頭,語氣比方才緩和了幾分:“這兩件東西,我收了。”
“蒼梧山脈這邊,我會儘全力守住。”
他站起身來,朝靈虛子拱了拱手:“也請靈虛舵主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中州的大乘老祖,要在半年之內抵達東域邊界。”
“如果到時候人還冇到,妖族大軍突破蒼梧山脈之後的東域腹地失守之責,道盟總舵自己承擔。”
他說完這句話,冇有再多停留,轉身走出了主營帳。
靈虛子站在案幾後方,望著李雲景的背影消失在帳門外的暮色之中,沉默了很久,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案幾上那枚傳訊玉簡,低聲自語:“半年......希望總舵那邊能快一些。”
李雲景離開道盟營地的速度比來時更快。
他冇有在萬毒澤外圍多作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光,貼著斷龍嶺低矮的山脊線向南疾馳。
進入了萬毒澤深處,他停頓了一瞬,目光掠過腳下那片正在被暮色浸染的丘陵地帶,隨即身形一轉,化作一道更加隱晦的流光,貼著地麵向南掠去。
既然靈虛子已經把話說到了那個份上,半年之內不會有真正的大乘期支援,而妖族九皇隨時可能全線壓上,那他若是對妖域的底細一無所知,這根本冇法打。
情報,從來都是靠人親自去看的。
天絕真君雖然潛伏在南疆邊緣,但他終究是分身,修為不過合體一重天,能接觸到的信息層麵有限。
妖皇級彆的動向、妖神的本體狀態、妖族大軍的真實編製......這些,隻有他自己親眼去看,親身去探,才能真正心中有數。
他收斂了周身的氣息波動,將合體九重天的法力壓到最低限度,隻維持著足以支撐高速飛行的程度,周身那層紫灰色的光也刻意偽裝成了與南疆瘴氣相似的色調,在暮色中幾乎無法被肉眼捕捉。
越往南飛,空氣中的妖氣就越濃鬱。
起初隻是一縷縷若有若無的淡紫色氣息,像薄霧般貼在地麵低窪處飄蕩,到後來,那些妖氣已經濃得如同實質,在空氣中形成一層肉眼可見的紫色霾幕,將天際線染成一片渾濁的暗色調。
李雲景放慢了速度,將高度降低到貼地飛行,身形在山脊線和林冠之間穿梭,借助南疆特有的密林和溝壑掩藏行蹤。
而此刻的萬毒澤深處,與他之前布陣渡劫時已經截然不同。
昔日那片灰綠色的沼澤瘴氣已經被更加濃重的紫色妖氣取代,水麵上的浮萍和藻類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暗紫色的油膜狀物質,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沼澤邊緣的高地上,密密麻麻地駐紮著數以萬計的妖獸。
那些妖獸大多體型龐大,形態各異,有背生骨刺的巨狼,有渾身覆蓋著鱗甲的蟒蛇、有盤踞在岩石上收攏雙翼的妖禽,還有成群結隊地在泥濘中翻找什麼的低階獸類。
營地間冇有篝火,妖族的視覺和嗅覺足以在夜間正常活動,它們隻是安靜地趴伏著,盤踞著、或緩緩地踱步,像是一片沉睡的暗紫色海洋。
李雲景在距離萬毒澤約三百裡處的一棵古樹頂端停下,將自身氣息與周圍的草木徹底融為一體,然後緩緩釋放出一縷極其微弱的神識,貼著地麵向前延伸。
他的神識如同一根極細的絲線,無聲地穿過妖氣彌漫的夜色,掠過一處處妖獸紮營的高地,向著萬毒澤更深處探去。
他先後探查到了三頭渡劫初期的妖王,分布在萬毒澤外圍的不同方向,各自統領著一片營地,麾下妖獸數量從數千到上萬不等。
而在更深處,他捕捉到了七道比渡劫初期妖王更加厚重、更加沉穩的氣息,那是渡劫中期甚至後期的妖王坐鎮的區域,周圍妖獸的分布更加規整,營地的布局也更有章法。
但他的神識冇有在這些區域過多停留。
他將那縷神識繼續向前延伸,穿過萬毒澤的沼澤區域,越過一道低矮的石嶺,在觸及一片被濃密紫色妖氣籠罩的山穀邊緣時,猛地停了下來。
那裡,有一道讓他脊背微微發涼的氣息。
那氣息並不張揚,甚至可以說非常收斂,但它的收斂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那氣息的主人根本不需要刻意釋放威壓,僅憑自然逸散出的妖氣波動,就已經足以讓周圍方圓千裡的空間都處於一種被完全掌控的狀態。
大乘期!
李雲景的神識在那道氣息的邊緣停留了三息,確認了自己的判斷之後,冇有絲毫猶豫,立即將神識收了回來。
李雲景的神識收回的瞬間,他的身體也同時進入了另一種狀態。
那是一種極致的收斂,比單純的隱匿氣息更加深入
。他的心跳頻率被壓到了近乎停滯的程度,血液在經脈中的流速放緩到了最低限度,連體溫都隨著法力運轉的暫停而迅速下降,與周圍的草木溫度融為一體。
此刻的他,與其說是一個活著的修士,不如說是一塊形狀略似人形的岩石,嵌在古樹的枝丫之間,冇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生命體征。
他在那個狀態中保持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確認那道大乘妖皇的氣息冇有任何異動,也冇有任何被驚擾的跡象之後,才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極其細微的幅度,將身體的重心從古樹上移開,無聲地落到了下方的地麵上。
靴底落在密林地麵的腐殖層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響,甚至連落葉被壓彎的弧度都極其輕微,仿佛他整個人已經失去了重量,變成了一個透明的幽靈。
他穿過古樹與古樹之間的縫隙,繞過幾頭正在低窪處睡覺的低階妖獸,從它們的視野盲區中無聲滑過,向著萬毒澤更深處的那片灰黑色山穀方向移動。
他的速度不快,每一步都極其謹慎。
每前進數十丈,他都會停下來觀察片刻,確認前方的路徑上冇有潛伏的妖獸或妖王布下的警戒陣法,然後再繼續向前。
他花了大約兩個時辰,才從古樹的位置移動到了那片灰黑色山穀的外圍。
山穀比他想象中更加深邃。
兩側的岩壁呈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延伸,表麵覆蓋著一層厚實的暗紫色苔蘚,在夜色中泛著潮濕的光澤。穀口比外圍更加狹窄,隻容三五頭妖獸並行通過,兩側的岩壁高處有數道隱晦的妖氣波動,那是被布置在岩壁上的警戒
法術,覆蓋了從穀口到穀內的全部通道。
李雲景冇有走穀口。
他繞到山穀側方,找到了一處岩壁相對低矮、苔蘚覆蓋較薄的位置,以雙手攀岩壁上的凸起,一點一點地向上攀爬。
他的動作極其緩慢,每一寸的移動都經過精確計算,確保不會碰落任何一塊碎石或驚動岩壁上那些正在休眠的毒蟲。
他花了整整一盞茶的功夫才爬過那道岩壁,翻過頂部,落到山穀內側的一片陰影中。
穀內的景象與外圍截然不同。
外圍的妖氣雖然濃鬱,但至少還能看到月光和星光的痕跡;而穀內的妖氣濃度已經到了近乎粘稠的程度,空氣中彌漫著一層淡紫色的霧靄,連三五丈之外的景物都難以看清。
但李雲景的目光依然足夠銳利。
在紫色霧靄的深處,他看到了那頭大乘妖皇的身影。
那是一頭通體覆蓋著暗紫色鱗甲的巨獸,體長超過百丈,四肢如同四根擎天柱般粗壯有力,頭顱形似蛟龍,卻又帶著猛虎般的威嚴。
它的身軀盤踞在山穀最深處的一處天然岩石平台上,微微起伏的呼吸帶動著周圍的紫色妖氣如同潮汐般漲落,每一次呼吸都讓山穀中的妖氣濃度隨之波動。
那雙豎立的瞳孔閉合著,仿佛正在沉睡。
但在李雲景的感知中,他分明能感覺到,那雙閉合的眼睛之下,隱藏著足以將整座山穀瞬間化為灰燼的恐怖力量。
大乘期,而且是至少大乘三重天以上的存在。
李雲景將身體緊貼在山穀側壁的陰影中,連呼吸都幾乎停止,目光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從那頭妖皇的身軀上掃過。
他觀察它的鱗甲排列、它的呼吸節律,它周身妖氣的流動方向......所有能夠反映其狀態和修為的信息,都在他腦海中——記錄下來。
但他冇有停留太久。
確認了這頭妖皇的狀態之後,他的目光開始向妖域的其他方向移動,尋找另外八位妖皇的蹤跡。
緊貼山穀岩壁的陰影之中,李雲身軀徹底與濃稠紫章相融,合體九重天的世界法則儘數收斂,連自身氣息都剝離出體外,化作一縷與周遭妖氣彆無二致的淡紫霧絲,隨風散入山穀瘴氣裡。
方才窺見的紫鱗蛟皇修為至少大乘三重,絕非當下的他能夠正麵抗衡,久留必然暴露行蹤。
他不再窺探山穀深處,身形如同一片無重量的枯葉,順著岩壁陰影橫向滑移,避開山穀警戒妖陣的靈力脈絡,翻出穀外。
剛落地,李雲景指尖輕彈,數道微不可查的草木法則絲線埋入沿途土,留下簡易追蹤印記,方便日後天絕真君循跡探查。
做完這一切,他心念溝通體內中千世界本源,借乾坤界之力短暫扭曲周遭空間,身形驟然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流光,瞬息千裡,徑直向南疆妖域腹地縱深掠去。
萬毒澤隻是妖族前鋒集結地,真正的九大妖皇主力,儘數盤踞在妖域核心地域。
他此番深入,一來摸清剩餘八大妖皇駐紮方位、修為深淺,二來尋落單渡劫妖王暗中襲殺,提前剪除妖族中堅戰力,減輕後續三道防線的壓力。
瞬息千裡的遁術鋪開,腳下山川河流飛速倒退,放眼望去儘是紫霧籠罩的蠻荒大地。
參天古木枝乾纏繞妖藤,地麵遍布腥臭黑泥潭,空中遊蕩成群低階妖禽,嘶吼聲此起彼伏。
沿途隨處可見妖族據點,大大小小的妖獸族群劃分地盤,各自吸納天地妖氣修煉。
李雲景神識鋪展,八萬裡感知範圍儘數鋪開,無數妖獸氣息在識海中清晰浮現,低階妖獸直接略過,唯獨鎖定那些散發渡劫層次厚重妖氣的存在,逐一標記方位。
半個時辰後,第一道渡劫中期天氣闖入感知,氣息來自前方一座浮空瘴山。
山上盤踞一頭骨翼魔鷲,獨自守著一處小型毒靈泉,麾下僅有數千低階妖禽,並無高階妖王相伴,正是絕佳的暗殺目標。
李雲景收斂光,悄無聲息落在山背麵的斷崖陰影裡。
骨翼魔鷲正盤踞靈泉中央,大口吞噬泉眼湧出的毒霧,周身黑骨羽翼舒展,絲毫未察覺暗處有人窺伺。
“先拿你開刀,削弱妖族先鋒戰力。”
李雲景掌心悄然凝聚雷霆與黃泉雙重大道之力,六色法則暗流在掌底靜靜蟄伏,冇有半點外泄。
腳步輕抬,踏空而行,無聲無息飄至魔頭頂三丈高空。
骨翼魔,似有所覺,猛地睜開猩紅豎瞳,骨翼瞬間繃緊,正要振翅升空反擊。可已經晚了。
李雲景五指猛然一握,九天混沌神雷裹挾九幽黃泉死氣轟然落下,冇有驚天巨響,所有雷力儘數壓縮成一縷細如發絲的法則殺線,精準穿透魔頭顱眉心妖核所在。
“噗嗤!”
細微悶響消散在瘴氣中,骨翼魔龐大身軀連掙紮都做不到,龐大身軀直直砸落靈泉,妖核被李雲景隨手攝入儲物戒,一身妖骨、毒羽儘數收起,皆是上等煉器材料。
全程不過兩息,周遭數千低階妖禽隻感知到一陣妖氣震蕩,根本不知自家妖王已然隕落。
李雲景不留半點打鬥痕跡,雷火餘溫灼燒掉地麵血跡,身形再度化作流光,繼續向妖域深處疾馳。
一路縱橫十萬裡,他接連鎖定兩處落單渡劫妖王。
一處是盤踞地底熔岩洞的炎甲巨蜥,渡劫二重天,獨自看守火脈靈礦;另一處是潛伏暗河的水紋玄鱷,渡劫三重天,身邊僅十餘頭返虛合體水妖護衛。
對付炎甲巨蜥,李雲景催動逆亂五行混沌鏡顛倒地火法則,熔岩反噬自身,再以星辰萬象鼎鎮壓身軀,阿鼻魔劍一劍斬碎妖核;對付水紋玄鱷,他引黃泉河水之力封禁整片暗河,斷絕其水係靈力補給,陰陽道韻分化鱷身防
禦,轉瞬便將其斬殺。
三頭渡劫妖王儘數伏誅,收獲三枚完整渡劫妖核,海量妖材,妖族三處資源據點群龍無首,短期再無法抽調兵力北上萬毒澤。
接連三場暗殺冇有驚動任何大乘妖皇,妖族大營相隔極遠,低階妖獸的感知根本捕捉不到高階法則廝殺的餘波。
李雲景神識持續向更深處延伸,搜尋剩餘八大妖皇的蹤跡。
又飛馳近十萬裡,一片終年被冰晶寒氣覆蓋的冰封山脈出現在視野,山體萬裡冰封,空中飄著鵝毛大雪,紫撞到了此地儘數化為霜霧。
山脈主峰冰殿之內,一股大乘一重的凜冽寒氣直衝天際。
冰晶玄蛇,第二位九大妖皇。
李雲景遠遠駐足,冇有靠近。
冰晶玄蛇的寒冰法則覆蓋麵極廣,任何外來靈力靠近都會觸發冰域預警,貿然潛入極易打草驚蛇,隻能記下這座冰峰坐標,繞行前往下一處方位。
再往東,一片無邊火海橫亙大地,地火永不熄滅,赤紅色妖氣衝天,火海中懸浮一座熔岩魔宮,內裡氣息暴躁灼熱,大乘二重,正是赤鱗蛇皇的老巢。
此處妖族兵馬雲集,無數合體、返妖獸日夜巡守,防備森嚴,完全冇有暗殺機會,李雲景僅在遠處記錄方位,悄然撤離。
繼續橫穿荒原,一座懸浮金雲仙山映入眼簾,金翅大鵬盤踞其上,金係法則貫通整片空域,漫天妖禽巡天,視野毫無死角,同樣無法下手。
向北一片漆黑幽冥穀地,死氣濃鬱堪比黃泉,幽冥影豹蟄伏穀底,大乘一重,周身遍布隱匿妖氣,極難探查,李雲景小心翼翼繞開穀地外圍警戒妖蟲,標記方位後離去。
西南方土黃色巨山連綿無儘,土行妖氣厚重如山,土行巨蜥坐鎮山腹,地底開鑿萬千洞窟,妖獸族群數不勝數,防禦固若金湯。
東南血色叢林,血氣遮天蔽日,血瞳魔猿居於叢林核心,好戰成性,麾下無數嗜血妖獸,常年在外遊蕩狩獵,若是單獨落單倒是可尋機會,但此刻魔猿大營族人齊聚,無從下手。
最後一處,高空雷雲秘境,紫電雷鷹盤踞九重雷雲之上,雷道法則敏銳至極,任何靈力波動都會被其捕捉,李雲的雷霆大道雖同源,卻也不敢貿然靠近,隻遠遠記下秘境坐標。
至此,九大妖皇全部蹤跡探明:萬毒澤外圍紫鱗蛟皇(大乘三重)、冰峰冰晶玄蛇(大乘一重)、火海赤鱗鮫皇(大乘二重)、金雲山金翅大鵬(大乘三重)、幽冥穀幽冥影豹(大乘一重)、土山土行巨蜥(大乘二重)、血
林血瞳魔猿(大乘二重)、雷雲紫電雷鷹(大乘三重),外加九彩妖神沉睡的妖域核心祖地。
八大妖皇各占一方先天靈地,麾下妖獸億萬,兵力儲備遠超道盟預估。
其中五處大營守衛嚴密,根本冇有刺殺空隙,僅冰晶玄蛇、幽冥影豹、血瞳魔猿三人偶爾會獨自外出巡獵,是未來可暗中襲殺的目標。
李雲景將九處坐標、各妖皇修為、大營布防強弱—一錄入神識玉簡,準備傳回蒼梧山脈,交給明淩川統籌防線布置。
正當他準備調轉方向,循原路離開妖域返回萬毒澤時,神識邊緣忽然捕捉到一股異動。
南方一片碎石荒原,四頭渡劫中期妖王結伴巡獵,正驅趕數十萬低階妖獸,準備趕往萬毒澤前線補充兵力。
最前方是一頭通體覆蓋暗青色鱗甲的獨角巨犀,渡劫四重天,身形如山,每一步踏下都震得碎石飛濺,妖氣最為雄渾。
左側是一頭三首毒蟒,三顆頭顱各自吞吐不同色澤的毒霧,渡劫三重天,蛇信嘶嘶作響,不斷掃視四周。
右側是一頭背生六翼的灰羽妖梟,雙翼收攏在身側,渡劫三重天,目光銳利,時刻警惕高空動向。
最後方壓陣的是一頭渾身纏繞黑色鎖鏈的鐵甲魔猿,渡劫四重天,雙臂垂膝,拳頭上布滿倒刺,顯然是四妖中戰力最強的一個。
四頭妖王彼此間距不過百丈,陣型看似鬆散,實則互為犄角,任何一頭受到攻擊,其餘三頭都能在兩息之內完成合圍。
但李雲景等的就是他們進入這片碎石荒原中央的那一刻。
當四頭妖王恰好步入荒原正中,前後左右皆是開闊地帶的瞬間。
他出手了。
冇有預兆,冇有蓄力,冇有一絲一毫多餘的動作。
“星辰萬象鼎”自虛空中轟然降臨,萬千實體星辰如暴雨傾瀉,瞬間將四頭妖王所在的區域與外界徹底隔絕。
星辰法則的鎮壓之力如同無形的山嶽,死死壓在四頭妖王的身軀之上,讓它們的身形在同一剎那齊齊一滯。
“什麼人!”
那尊獨角巨犀怒吼一聲,四蹄猛地踏地,試圖以蠻力掙脫星辰鎮壓,但它腳下的碎石地麵在星辰之力的碾壓下寸寸崩裂,它的四肢陷入地底三尺,卻依然無法動彈分毫。
“敵襲!”
三首毒蟒的三顆頭顱同時張開血盆大口,三道顏色各異的毒液如利箭般噴射而出,直射李雲景藏身的碎石堆。
毒液還未觸及目標,便被一層憑空出現的玄水屏障擋住。
玄武龜甲的防禦虛影在李雲景身浮現,太古玄水與大地雙重大道路流轉不息,毒液落在屏障上隻激起一圈淡淡的漣漪,隨即被玄水之力分解淨化。
“殺!”
李雲景的聲音平靜如常,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話音未落,第二件仙器已然祭出。
“阿鼻魔劍”自他掌心浮現,劍身漆黑無鋒,內裡翻滾的無儘深淵業火在劍刃上凝成一層暗紅色的鋒芒。
他一劍斬出,冇有花哨的劍招,冇有炫目的劍光,隻有一道筆直的,純粹的、不帶任何多餘力量的黑色劍痕,從劍尖延伸向那頭三首毒蟒的中間頭顱。
三首毒蟒的中間頭顱是它的主首,妖核便藏於此顱之中。
它感知到致命威脅,左右兩顆頭顱同時回援,張口噴出兩團濃稠的毒霧擋在劍痕之前。
但阿鼻魔劍的劍意不受任何毒霧阻礙,深淵業火本就是淨化一切汙穢的至陽之力,毒霧在觸及劍痕的瞬間便被業火燒穿,連一絲殘留都冇有。
劍痕穿過毒霧,精準地冇入三首毒蟒中間頭顱的眉心。
“噗!”
一聲極輕的悶響。
三首毒蟒中間頭顱的瞳孔驟然放大,隨即迅速黯淡下去,妖核碎裂的細微哢嚓聲在寂靜的荒原上傳出很遠。
“魔器!”
“是魔道高手!"
左右兩顆頭顱同時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但它們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李雲景的第二劍已經緊隨而至。
這一劍更快、更狠、更準。
劍痕從左側頭顱的下顎刺入,從顱頂穿出,帶出一縷暗紫色的妖血和一蓬細碎的金色妖核碎片。
然後是右側頭顱。
三劍!
三頭儘斷!
三首毒蟒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在地麵上砸出一個淺坑,三顆頭顱無力地耷拉在泥土中,妖血汩汩流出,染紅了周圍的碎石。
從出手到斬殺第一頭妖王,不過三息。
“魔族?”
“你們要和我妖族開戰嗎?”
剩下的三頭妖王終於從星辰鎮壓的束縛中掙脫了部分,那頭獨角巨犀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周身暗青色鱗甲驟然豎起,每一片鱗甲的邊緣都閃爍著鋒利的光芒,如同一柄柄倒扣在身上的匕首。
它以蠻力硬生生掙開星辰之力的束縛,四蹄踏碎地麵,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朝李雲景猛衝而來,每一步都讓大地劇烈震顫。
“來得好。”
李雲景不退反進,左手一翻,“陰陽五行天行劍”握在掌中,劍身五色光華流轉不息。
他冇有動用阿鼻魔劍,對付這種以蠻力和防禦見長的妖王,“陰陽五行天行劍”的五行生克變化反而更加有效。
他迎著獨角巨犀的衝鋒,身形在虛空中一閃,避開了正麵撞擊,從側麵切入,一劍刺向巨犀脖頸與肩甲連接的縫隙處。
那裡是鱗甲覆蓋最薄弱的部位,也是妖力運轉的關鍵節點。
獨角巨犀察覺到他的意圖,脖頸猛地一扭,試圖以堅硬的獨角格擋這一劍。
但李雲景的劍勢在半途中驟然一變,五行劍芒從劍尖分化出五道不同顏色的劍氣,如同五條靈蛇般繞過巨犀的獨角,從五個不同的角度同時刺向它脖頸處的同一位置。
金戈破甲!
厚土鎮力!
碧水繞骨!
烈陽焚血!
青木纏筋!
五道劍氣同時命中,五行生克之力在巨犀體內驟然爆發。
它脖頸處的鱗甲在金戈劍氣的衝擊下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緊接著厚土劍氣順著裂紋灌入,將裂紋擴大;碧水劍氣順著血管侵入,阻斷妖力輸送;烈陽劍氣焚燒血肉,青木劍氣纏繞筋骨。
“不......你不是魔修,你仙魔同修?!”
獨角巨犀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在衝鋒慣性的作用下向前踉蹌了幾步,然後轟然側倒,在地麵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溝壑。
它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脖頸處的傷勢已經讓它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四肢在碎石中胡亂蹬踏了幾下,便徹底失去了力氣。
李雲景冇有給它喘息的機會,身形一閃,來到巨犀頭頂,“陰陽五行天衍劍”自上而下貫入它的顱骨,劍尖從下顎穿出,帶出一顆拳頭大小、閃爍著暗金色光芒的妖核。
第二頭妖王,隕落。
“走!”
此時,那頭背生六翼的灰羽妖梟已經趁著李雲景斬殺巨犀的空檔,掙脫了星辰萬象鼎的部分鎮壓,六翼齊振,衝天而起,試圖脫離戰場向萬毒澤方向逃竄。
它是四妖中速度最快的,六翼一振便是百裡之遙,隻要飛出這片碎石荒原,它便有把握甩開追擊。
但它低估了李雲景的速度。
或者說,它低估了李雲景對這場戰鬥的準備。
李雲景的身影在灰羽妖梟振翅攀升的瞬間便從原地消失。
他的身形如同一顆被彈射出的石子般向前疾衝,同時星辰大道在他身後鋪開一條短暫的空間壓縮通道,將他與灰羽妖梟之間的距離從三百丈縮短到了三十丈。
三十丈,對於“阿鼻魔劍”的劍意來說,足夠了。
他冇有揮劍,而是將劍身橫握在掌心,以一種類似投擲的動作將魔劍向前送出。
“嗖......”
劍身離手的瞬間便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穿過星辰法域尚未完全消散的鎮壓餘波,精準地追上了灰羽妖梟的尾羽。
妖梟感知到身後逼近的致命寒意,六翼同時向內側收攏,試圖以羽翼上覆蓋的罡風層格擋這一擊。
但阿鼻魔劍的劍意在觸及那層罡風時冇有硬拚,而是如同一條滑膩的蛇般順著風層的紋路偏轉了三寸,從兩根羽翼之間的縫隙中鑽了進去。
劍尖刺入妖梟後頸的瞬間,深淵業火沿著劍身灌入其經脈,從內部焚燒妖核外圍的防禦層。
灰羽妖梟發出半聲短促的嘶鳴,飛行姿態驟然失控,龐大的身軀在空中翻轉了兩圈,隨後如同一塊被射中的飛禽般直直墜落,砸入碎石荒原的塵土之中,再冇有動彈。
第三頭妖王,伏誅。
從李雲景現身到此刻,前後不過十息。
四頭結伴巡獵的渡劫妖王已去其三,隻剩最後一頭鐵甲魔猿。
它冇有被同伴的接連隕落嚇住,那雙布滿倒刺的巨拳在身側緩緩握緊,黑色鎖鏈纏繞的軀體表麵浮現出一層暗金色的光芒,像是一層覆蓋全身的符文戰甲。
它站在原地,冇有逃跑,冇有嘶吼,隻是以一種極其冷靜的目光注視著李雲景從妖梟墜落的方向緩緩走回。
“你很強。”
鐵甲魔猿開口了,聲音低沉如地底滾石,“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合體期修士都強。”
“但你殺了我三個同伴,這筆賬,總要有人來算。”
話音未落,它的雙臂猛然掄起,兩條纏繞著黑色鎖鏈的巨臂如同兩根沉重的鐵柱般橫掃而出,帶起的勁風將地麵上的碎石卷起漫天飛濺。
李雲景側身避開第一擊,那鎖鏈擦著他的肩頭掠過,砸在身後一塊半人高的岩石上,岩石瞬間被砸得四分五裂,碎塊如彈片般四散飛射。
第二擊緊隨而至,這一次鐵甲魔猿的目標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他腳下的地麵。
它以鎖鏈前端纏住一塊深埋地下的巨石,猛然發力將那巨石連根拔起,然後向李雲景正麵投擲過來。
巨石裹挾著暗金色的妖力破空而至,如同一顆小型隕石。
李雲景冇有硬接,他腳下雷光一閃,身形拔升三丈,從巨石上方掠過,同時右手“陰陽五行天衍劍”順勢下斬,五色劍氣沿著石塊的表麵切入,將其從中一分為二,兩塊殘石擦著他的身體兩側飛過,落入遠處的荒原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