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五行逆亂,替劫隕落(第一更,求月票)
“一刀斃命,不留後患。”
“這是我的打法,用了將近八千年,從未失手。”
李雲景聽完,冇有露出任何忌憚或凝重的神色,反而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認可一件做工精良的工具。
“很好的戰術。”
他說,“簡單,高效,不留餘地。”
“但你忽略了一個問題。”
燕赤川眉頭微挑:“什麼問題?”
“你的對手會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被你困住,被你消耗,然後在合適的時候被你斬殺。”
李雲景的聲音依然平穩:“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你的對手根本不會被你困住呢?”
話音未落,他周身的雷光驟然一變。
那層剛剛浮現的翠綠色乙木神雷氣息迅速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深沉的土黃色光澤。
那土黃色的雷光厚重而沉穩,散發出的氣息與大地的脈動高度同步,仿佛李雲景的身體在這一瞬間與腳下的大地連成了一體。
燕赤川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感覺到自己通過“鎮嶽”施加在李雲景身上的重力場,正在發生一種奇怪的變化。
不是被抵抗,不是被抵消,而是被引導、被轉移、被化解。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一座巍峨的山峰上,力道固然巨大,卻被山峰本身的重量和結構分散到了整座山體之中,最終消弭於無形。
“戊土神......”
燕赤川低聲說出了這四個字。
“戊土神雷。”
李雲景重複了一遍,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冷峻:“大地承載萬物,亦能包容萬物。”
“你的重力法則,歸根結底也是大地法則的一種延伸。”
“你用大地之力來壓我。
“那我便用大地之力來化掉你的壓力。”
他說話間,腳下的土黃色雷光開始向四周蔓延,與矮丘的地麵融為一體。
那些原本被重力場壓得龜裂的地麵,在戊土神雷的浸潤下,裂縫竟然開始緩緩愈合,碎裂的岩石重新聚合,仿佛整座矮丘都在響應李雲景的召喚。
“鎮嶽”鐵環的旋轉速度,開始明顯減慢。
燕赤川的臉色終於真正變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鎮嶽”之間的靈力連接正在被一股來自大地的力量乾擾、排斥,仿佛這片土地本身在拒絕他的重力場。
“戊土神......”
燕赤川低聲咀嚼著這四個字,目光落在那層正在與大地融為一體的土黃色雷光上,麵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他活了一萬八千年,見過無數驚才絕豔的天驕,也親手送走過不少自以為能越階挑戰的狂妄之徒。
但麵前這個合體七重天的年輕掌教,正在一次次刷新他對“越階”二字的認知上限。
“鎮嶽”鐵環的旋轉速度還在持續減慢,那層覆蓋方圓百丈的重力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鬆散,仿佛被大地本身一口一口地吞噬掉了。
燕赤川冇有猶豫,右手猛地一握拳,那枚暗紅色的“焚墟炎環”驟然炸開,化作漫天暗紅色的火星,如同一片燃燒的蝗蟲群,鋪天蓋地地朝李雲景湧去。
每一粒火星都蘊含著枯敗與灼燒的雙重法則之力,若是被沾上,輕則灼傷經脈,重則汙染道基,是遠比單純火焰更加陰毒的手段。
李雲景麵對那漫天火雨,麵色不改。
他左掌一翻,方才那團已經收斂的翠綠色雷光再次浮現,但這一次不再是一團光球,而是化作一道翠綠色的雷幕,如同一麵由千萬片嫩葉編織而成的壁障,橫亙在他與那片火雨之間。
“乙木神雷,生機之力。”
他輕聲念出這幾個字,那麵翠綠色的雷幕在接觸到暗紅色火星的瞬間,冇有發生劇烈的爆炸或湮滅,反而如同春雨潤物般,將那些火星中蘊含的枯敗法則層層分解、中和、轉化。
暗紅色的火星在穿過翠綠雷幕時,色澤逐漸變淡,從暗紅變為淺紅,又從淺紅變為灰白,最終化作一縷縷無害的煙氣飄散在空氣中。
“乙木生發,萬物歸春。”
李雲景的聲音從雷幕後方傳來,依然平穩:“枯敗之力,遇到生機之力,就好比寒冬遇到了暖春,再烈的寒氣也撐不過春風化雨。”
他說完這句話,右手並指如劍,向前一劃。
“庚金神雷,鋒銳斬截!”
一道璀璨的銀白色雷光從他指尖迸射而出,那雷光不過筷子粗細,卻帶著一種連空間都能切開般的銳利質感,發出尖銳的破空嘯叫,直取燕赤川的咽喉。
燕赤川瞳孔驟縮,身形猛地向左側橫移了三丈。
那銀白色的雷光擦著他的右肩掠過,將他身後的那片大山瞬間切成兩半,轟然倒塌,斷麵光滑如鏡,冇有一絲焦痕。
“好鋒利的雷法......”
燕赤川落在十丈外,低頭看了看自己右肩上被雷光餘波割開的一道淺淺口子,目光微凝。
那一劍若是正麵命中,他就算有渡劫八重天的護體罡氣,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五行神雷,果然名不虛傳。”
燕赤川緩緩抬起頭,那雙沉靜的眼眸中終於浮現出一絲凝重神色:“乙木化火,戊土鎮嶽,庚金破防,再加上方才的葵水克火......”
“雷法五行,你已經展示了金、木、水、土四種。”
“火呢?”
“丙火神雷,不打算讓我見識見識?”
李雲景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周身雷光流轉,四種截然不同的雷法氣息在他身周交替明滅,如同四色燈火在夜風中搖曳。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你想看丙火神雷?”
“可以。”
他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天,一團赤紅色的雷光在他掌心中驟然亮起。
那赤紅雷光與焚墟炎環的暗紅截然不同,色澤明亮而純粹,如同一輪初升的太陽被壓縮到了掌心之中,散發著熾烈而溫暖的光芒。
那不是枯敗之火,而是生機之火,是孕育萬物、催發新生的陽和之火。
“五行雷法,各有其道。”
李雲景掌心的赤紅雷光緩緩旋轉,火光映在他平靜的麵容上:“乙木生發,丙火熾烈。
“你所修的枯敗炎火,是萬物凋零之後殘留的餘燼,說到底仍然是火行大道的一部分。”
“而我這丙火神雷,乃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陽火,是萬物生長的本源之力。”
“枯敗與生發,本就是一體兩麵。”
“你能催動枯敗之火,固然厲害,但若遇到生發之火,便如同螢火之於皓月,黯然失色。”
話音未落,他掌心那道赤紅色的丙火神雷驟然暴漲,化作一道赤紅色的雷龍,張牙舞爪地朝燕赤川撲去。
那雷龍周身火光升騰,所過之處,地麵上那些被枯敗之火灼燒過的焦土竟然重新泛起了一絲濕潤的青黑色,仿佛大地本身都在回應這股生發之力。
燕赤川麵對那條撲來的赤紅雷龍,冇有後退。
他深吸一口氣,雙掌合十,那枚暗紅色的“焚墟炎環”在他掌間急劇收縮,從原本的大火環凝聚成一枚拳頭大小的暗紅火珠,懸浮在他胸前。
“焚墟!”
“歸燼!”
他低喝一聲,那枚暗紅火珠猛然炸開,化作一道與赤紅雷龍截然相反的灰黑色火柱,迎麵向赤紅雷龍撞去。
紅與灰,生發與枯敗,兩股截然不同的火行之力在半空中悍然碰撞。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刺目的光芒向四麵八方席卷開來。
衝擊波將矮丘上的碎石和塵土掀起數丈高,形成一個直徑千餘丈的巨大凹坑。
凹坑中心,兩股火行之力正在劇烈交織、抵消、湮滅,赤紅雷龍與灰黑火柱彼此纏繞,如同兩條搏命的巨蟒,誰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壓倒對方。
但李雲景的目光卻越過了那片火光交織的戰場,落在了燕赤川身上。
他看到燕赤川的右手正在微微顫抖,那枚蒼白色的“白斬”鐵環,已經悄然被燕赤川握在了掌心。
那是第三件法器,主殺伐,鋒銳至極。
顯然,燕赤川在正麵抗衡丙火神雷的同時,已經在暗中調動了“白斬”的力量,準備在李雲景的注意力被火行對抗吸引時,發動致命一擊。
“果然打的是這個算盤。”
李雲景嘴角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左手悄然探入懷中,指尖觸到了一麵冰涼的鏡麵。
那麵鏡子巴掌大小,通體漆黑,鏡麵上流轉著五色光華,正是他的“逆亂五行混沌鏡”。
此鏡雖然品級不高,但作用極大,專門克製五行大道修士。
什麼概念?
原本應該被金屬性克製的木屬性,在鏡光的照射下,會因為五行逆轉而反克金屬性。
原本土克水,在鏡光覆蓋範圍內,水反而能克土。
五行相生相克的順序會被徹底打亂,所有依賴五行法則構建的神通、陣法、法器,都會陷入混亂和失控。
燕赤川那三枚鐵環,“鎮嶽”屬土,“焚墟”屬火,“白斬”屬金,正是建立在五行法則基礎上的準仙器。
如果五行順序被逆轉,這三件法器的威力至少削減五成,甚至可能出現內部法則衝突而自毀。
李雲景在等待的,就是燕赤川三件法器全部展開的那個瞬間。
而此刻,燕赤川左手握著“鎮嶽”,右手握著“白斬”,胸前懸浮著“焚墟”化成的灰黑火柱,三件法器全部處於激活狀態,正是施展“逆亂五行混沌鏡”的最佳時機。
“就是現在。”
李雲景的左手從懷中抽出,那麵漆黑如墨的鏡麵在他掌心翻轉,鏡麵上五色光華驟然流轉,如同一道被禁錮了萬年的彩虹終於掙脫了束縛,朝著燕赤川的方向潑灑而去。
五色光華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扭曲起來,仿佛連空間本身都在重新適應被顛倒的五行規則。
燕赤川在那道五色光華觸及自己身前三丈的瞬間,便感覺到了一種極其詭異的變化。
首先是他掌心中的“鎮嶽”鐵環,那枚以土行法則為核心的重力法器,突然開始劇烈顫抖,鐵環表麵的符文瘋狂閃爍,原本穩定的重力場如同退潮般迅速瓦解。
緊接著是懸浮在胸前的“焚墟”火珠,枯敗之火的氣息驟然變得混亂不堪,火珠表麵忽明忽滅,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強行扭轉其內部法則的流向。
最後是握在右手中的“白斬”,那枚鋒銳無匹的金屬性殺伐法器,原本凝練如實質的銳氣在這一刻變得飄忽不定,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突然失去了準頭。
“怎麼回事?”
燕赤川的麵色徹底變了。
他一生以這三枚鐵環縱橫修煉界,對它們的構造和原理了如指掌。
此刻三件法器同時出現如此劇烈的紊亂,絕非巧合,而是有人在從根源上動搖了它們賴以運轉的五行根基。
“五行逆轉?!"
他猛地抬頭看向李雲景,目光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你......你手中那麵鏡子是什麼東西?”
“竟然能逆轉五行法則的流轉方向?!”
李雲景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隻是手掌向前推出,兩道截然不同的雷光在掌心凝聚成型。
赤紅如火,丙火神雷。
銀白如刃,庚金神雷。
兩股雷光在他掌心中交織、熔煉,五行相生的法則在這一刻被展現得淋漓儘致,火生土,土生金,丙火與庚金之間隔著土行,本不相容,但在李雲景的駕馭下,火行之力卻以一種近乎完美的方式催生出更強的金行之力,讓那
銀白色的雷光比之前任何一個時刻都要熾盛。
“五行逆亂,你便無計可施了。”
李雲景的聲音平靜如水:“三件渡劫法器同時失控,你還能拿什麼與我鬥?”
燕赤川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確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三件法器同時失控意味著他賴以成名的戰鬥體係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但他畢竟是一位渡劫八重天的老牌強者,麵對絕境時的應變能力遠超常人。
“你說得對。”
燕赤川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三件法器同時失控,確實讓我失去了大半戰力。”
“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麼?”
“我接這個任務的時候,雇主給了六件渡劫級寶物作為報酬。”
“而其中有一件,是保命之物。”
話音未落,燕赤川猛地探手入懷,抓出一件疊放整齊的青色內甲,正是那件“玄龜鎮嶽甲”。
燕赤川將那件玄龜鎮嶽甲披上身的一瞬間,青黑色的厚重光膜便如同活物般蔓延開來,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層龜甲狀的防禦結界之中。
那光膜的質地極其獨特,表麵布滿了細密的六邊形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流轉著土黃色的光芒,散發出一種堅不可摧的厚重氣息。
李雲景的目光在那件甲胄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之色。
“玄龜鎮嶽甲......”
他緩緩念出這件甲胄的名字,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意味:“渡劫中品的護身內甲,以萬年玄龜甲殼為主材,輔以地脈玄鐵精煉而成。”
“防禦力在渡劫級護甲中屬於上乘,尤其擅長抵禦物理衝擊和土行法則的攻擊。”
“看來,雇主為了取我性命,確實下了血本。”
燕赤川披上“玄龜鎮嶽甲”之後,原本因為三件鐵環失控而略顯慌亂的神色重新恢複了鎮定。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運轉,那三枚鐵環雖然依然在五行逆轉的影響下劇烈震顫,但在他強行壓製下,總算勉強穩定了下來,不再失控。
“你說得冇錯。”
燕赤川的聲音沙啞而低沉,目光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雇主確實下了血本。”
“六件渡劫級寶物,換你一條命。”
“我本以為這筆買賣會很劃算,現在看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雲景手中那麵流轉著五色光華的漆黑鏡麵上:“我低估了你。”
“你那麵鏡子,能逆轉五行法則的流轉方向。”
“這等寶物,在修煉界中聞所未聞。”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李雲景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隻是緩緩將那麵“逆亂五行混沌鏡”收入懷中,然後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天。
一道五色光華從他掌心升起。
那光華並非單純的雷光,也並非純粹的五行之力,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融合了雷霆與五行雙重法則的奇異存在。
五色光華在他掌心中緩緩凝聚、旋轉、交織,最終化作一柄通體流轉著五色光暈的長劍虛影。
那劍影並不凝實,更像是一道由光芒編織而成的輪廓,但劍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讓燕赤川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劍意。
五行俱全,相生相克,循環不息。
金之鋒銳、木之生發、水之柔韌、火之熾烈、土之厚重,五種截然不同的法則氣息在那柄劍影中完美融合,彼此之間冇有絲毫衝突,反而以一種近乎完美的比例相互成就、相互催發。
“這是......”
燕赤川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顫意:“五行合一?”
“五行合一隻是基礎。”
李雲景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真正的五行大道,不在於將五種力量簡單地拚湊在一起,而在於讓它們在相生相克中形成一個完整的、自治的、生生不息的循環。”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相生,循環不息。”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五行相克,製衡有道。”
“生與克,本就是一體兩麵。”
“冇有生,萬物無法繁衍;冇有,萬物無法製衡。”
“這才是天地五行大道的真正精髓。”
他說話間,掌心中那柄五色劍影越來越凝實,劍身上的五色光華流轉得越來越快,仿佛一整個微型天地正在那柄劍中運轉不息。
“而你那三枚鐵環......”
李雲景的目光落在燕赤川腰間那三枚已經趨於穩定的鐵環上,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評判意味:“雖然都是以五行法則為基礎鑄造的渡劫法器,但它們各自獨立,彼此之間缺乏真正的五行循環。”
“鎮嶽屬土,焚墟屬火,白斬屬金。”
“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你的三件法器之間,本應可以通過五行相生的鏈條串聯起來,形成一個完整的循環體係。”
“但你顯然冇有做到這一點。”
“它們隻是三件各自為戰的法器,而非一個完整的五行體係。”
“所以你才會在我的五行逆轉麵前如此不堪一擊。”
燕赤川的麵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知道李雲景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那三枚鐵環是他從一處遠古遺跡中得到的,每一件都是渡劫級的精品,但他確實一直冇有找到將它們串聯成一個完整體係的方法。
他嘗試過無數次,查閱過無數古籍,請教過無數器大師,但始終無法突破那個瓶頸。
那三件法器在他手中,始終隻是三件各自為戰的工具,而非一個真正的五行體係。
“你說得對。”
燕赤川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不甘卻又不得不承認的苦澀:“我確實冇有將它們串聯成一個完整的五行體係。”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就無法擊敗你!”
他話音未落,雙手猛然結印,那三枚鐵環同時亮起,三色光芒在他身前交織成一片混亂而狂暴的法則洪流,朝著李雲景席卷而去。
既然五行逆轉會讓他的法器失控,那他就乾脆放棄精妙的配合,改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
將所有力量一次性釋放出來,以絕對的量級碾壓對手!
李雲景麵對那三道狂暴的法則洪流,麵色不改。
他隻是緩緩舉起右手那柄五色劍影,然後向前輕輕一斬。
那一劍,輕描淡寫,仿佛隻是隨手揮去一片飄落的樹葉。
但當劍影劃過空氣的瞬間,整片天地的五行法則仿佛都在那一劍麵前凝固了一瞬。
五色劍光從劍影中迸射而出,精準地切入三道法則洪流的交彙點。
那三道狂暴的法則洪流在觸及五色劍光的瞬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按住,開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分解、重組、歸入那道五色劍光之中。
金鋒銳被劍光吸收,化作更銳利的鋒芒。
火的熾烈被劍光融合,化作更灼熱的溫度。
土的厚重被劍光容納,化作更沉穩的根基。
三道法則洪流,在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內,便被那道五色劍光儘數吞噬,轉化、化為己用。
劍光非但冇有減弱,反而比方才更加熾盛了幾分。
燕赤川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吞噬了自己三道法則洪流之後依然在緩緩流轉的五色劍光,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的麵色灰敗,目光中滿是不甘與震驚交織的複雜神色。
他賴以成名的一身本領,在李雲景麵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五行逆轉破了他的法器配合,五行合一破了他的法則洪流。
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恰恰是李雲景最擅長的領域。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自以為天下無敵的劍客,忽然遇到了劍道的祖師爺。
“我輸了。”
燕赤川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在五行大道上,我不是你的對手。”
“但你要殺我,也冇那麼容易。”
燕赤川那句“冇那麼容易”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形猛地向後一縮,整個人如同一隻被驚擾的烏龜,縮進了那件“玄龜鎮嶽甲”厚重的青黑色光膜之中。
那層龜甲狀的防禦結界在五行逆轉的影響下雖然也出現了波動,但玄龜鎮嶽甲的品階擺在那裡,渡劫中品的護身內甲,即便五行法則紊亂,單憑材質本身的防禦力也足以抵擋絕大部分攻擊。
李雲景的目光在燕赤川縮入甲中的身形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以為,躲進龜殼裡就安全了?”
他右手五指張開,那柄五色劍影在他掌心中驟然分化,一化為五,五道顏色各異的劍影懸浮在他身前,如同五根手指般靈活地轉動著。
金、青、藍、紅、黃,五色劍影各自散發出截然不同的法則氣息,卻又彼此呼應,形成一個完整的五行循環。
“五行劍陣。”
李雲景輕聲念出這四個字,五道劍影同時飛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五色劍網,將燕赤川方圓數十丈的範圍儘數籠罩。
那劍網的每一根絲線都是由精純的五行法則凝聚而成,金之鋒銳、木之纏繞、水之滲透、火灼燒、土之鎮壓,五種力量同時作用於玄龜鎮嶽甲的防禦結界上。
“嗤嗤嗤......”
那些原本流轉順暢的六邊形紋路開始出現斷裂,土黃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燕赤川縮在甲中,麵色鐵青。
他能感覺到,“玄龜鎮嶽甲”的防禦正在被那五色劍網一層層地剝離、侵蝕、瓦解。
照這個速度下去,最多一個時辰的時間,這件渡劫中品的護身內甲就會被徹底攻破。
“不能再拖了。”
燕赤川咬牙低語,手掌探入懷中,摸出一枚通體漆黑的玉符。
那玉符表麵刻滿扭曲的古篆,散發著一股與五行法則截然不同的詭譎氣息。
那是一枚“虛空遁符”,以虛空獸的脊骨為材,篆刻空間遁逃禁製而成,能在任何封鎖陣法中撕開一道短暫的空間裂隙,將持有者傳送至萬裡之外。
他猛地捏碎玉符。
一道墨黑色的光芒從碎符中迸射而出,如同一滴濃墨落入清水,迅速在他身周蔓延,竟在五色劍網的縫隙之間硬生生撐開了一個三尺見方的空洞。
空洞深處,空間劇烈扭曲,一條漆黑的傳送通道正在急速成型。
“李雲景,今日之恥,來日必還!”
燕赤川身形暴退,半個身子已經冇入那空洞之中。
但就在他即將徹底遁走的刹那,李雲景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響:“我讓你走了嗎?”
話音未落,李雲景左手一拍儲物戒,一道湛藍色的光華衝天而起,化作一麵巴掌大小的古銅星盤懸浮在他頭頂。
那星盤通體流轉著深邃的星輝,盤麵之上銘刻著完整的周天星鬥圖,十二顆主星在盤中緩緩運轉,六陰六陽,分彆對應六丁六甲十二位星宮神將的方位。
“六丁六甲!”
“十二星宮!”
“鎖!”
李雲景右手食指淩空一點,那麵星盤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星光,十二道星輝從盤中激射而出,如同十二根擎天光柱,以他自身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光柱落地的一刹那,虛空中浮現出十二尊模糊的神將虛影,高逾十丈,各持法器,腳踏星位,將方圓千丈的天地封得水泄不通。
那墨黑色的傳送通道在接觸到星輝的瞬間,如同被凍住的瀑布一般戛然而止。
通道內部的扭曲空間劇烈震顫,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最終轟然崩塌,化作無數細碎的墨色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燕赤川被那空間崩塌的反彈之力猛地甩了出來,重重砸在地上,翻滾數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狼狽地爬起身,嘴角滲出一縷暗紅色的血絲,目光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驚駭之色。
“星宮禁製?!"
“你......你竟然還精通星宮封鎖之術?!”
他萬萬冇有想到,一個精通雷法的“神霄道宗”掌門人除了精通五行大道外,竟然還有星辰大道!
一個人真的可以兼修這麼多大道?
這還是人嗎?
這是什麼怪物!
現在燕赤川是真怕了,他十分後悔接了這個刺殺任務。
李雲景的難纏超乎想象!
這簡直是拿自己的性命賭博!
李雲景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右手五指輕輕合攏,那五道劍影在掌心中重新凝聚為一道完整的五色劍光,劍身上的五行流轉比之前更加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殺意。
“我方才說過,”
李雲景開口,聲音依然平穩,“你的對手不會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被你困住,被你消耗、然後在合適的時候被你斬殺。”
“既然你準備了逃遁的手段,那我自然也要準備封鎖的手段。”
他說完這句話,再次取出那麵“逆亂五行混沌鏡”,輕輕向上一拋。
鏡麵懸浮在他頭頂三寸處,五色光華柔和地流轉著,持續壓製著燕赤川三件鐵環的五行根基,讓他無法重新凝聚出完整的法則洪流。
與此同時,李雲景右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令牌,令牌正麵刻著“六丁六甲”四個古篆小字,背麵則是密密麻麻的傀儡禦製銘文。
他手指在令牌上輕輕一抹,那銘文頓時亮起一層幽青色的光芒。
緊接著,大地開始震顫。
他身後的矮丘地麵上,泥土翻湧,碎石滾動,一具接一具的青黑色傀儡從地底緩緩升起。
這些傀儡通體由玄鐵精金澆鑄而成,關節處銘刻著精密的驅動法陣,通身高約丈二,雙目中亮著幽藍色的魂火。
一具、兩具、三具......
整整二十八具六階巔峰傀儡,整齊地列成兩排,肅立在李雲景身後。
它們手中各自持著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等各類兵刃,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冰冷而沉凝,宛如二十八尊從上古戰場中走出的殺戮機器。
燕赤川看到那二十八具傀儡的瞬間,瞳孔驟縮到了極致。
“六階巔峰傀儡…………二十八具?!”
他這一萬八千年裡見過的傀儡師不少,但能同時駕馭二十八具六階巔峰傀儡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更何況,這些傀儡的鑄造工藝明顯出自同一套傳承體係,彼此之間的靈力共鳴渾然一體,顯然不是散兵遊勇式的拚湊之物。
這是出自一人之手的傀儡機關獸!!
“你到底是什麼人?!”
燕赤川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極力壓製卻依然泄露出來的顫意,“一個合體七重天的掌教,身上怎會有如此多的底蘊?!”
李雲景依然冇有回答。
他隻是手指在青銅令牌上連點三下,那二十八具傀儡同時邁步,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落地都帶著沉重的金屬撞擊聲,按照六丁六甲十二星宮的方位迅速散開,將燕赤川合圍在正中。
“你的三件鐵環已經廢了。”
“你的逃遁玉符已經碎了。’
“你的玄龜鎮嶽甲,撐不過一個時辰。”
李雲景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水:“你唯一剩下的,就是渡劫八重天的體魄和一萬八千年積攢下來的法力儲備。’
“而我有一整個陣法、二十八具傀儡,還有五行雷法。”
“你耗得起嗎?”
燕赤川的麵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當然耗不起。
渡劫八重天的法力儲備雖然深厚,但維持“玄龜鎮嶽甲”的防禦需要持續消耗靈力,每一息都在燒掉他苦修數百年積攢的精純真元。
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不對等的消耗戰。
燕赤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和焦躁。
他畢竟活了一萬八千年,經曆過無數生死險境,此刻雖然陷入絕境,但那一身老牌強者的戰鬥本能依然在運轉。
“你想耗死我?"
他沉聲道:“那就試試看。”
“好,那就試試看。”
李雲景話音落下,他頭頂的“逆亂五行混沌鏡”驟然旋轉,五色光華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將整個戰場籠罩在一層扭曲的五行亂域之中。
燕赤川裹在玄龜鎮嶽甲中,那層厚重的青黑色光膜微微一顫,原本勉強維持穩定的三枚鐵環再度發出刺耳的嗡鳴,焚墟炎環表麵的暗紅光芒忽明忽滅,白斬鐵環的鋒銳之氣直接向內坍塌了三分。
他咬緊牙關,體內靈力瘋狂運轉,強行以自身渡劫八重天的深厚修為壓製住三件法器的反噬。
可他心裡清楚,這種壓製撐不了多久,每一息都在燃燒他近百年苦修積攢的精純真元。
李雲景冇有急於進攻。
他盤膝在矮丘最高處坐下,周身的五行雷光緩緩收斂,隻留下一層薄如蟬翼的護體雷膜。
右手捏著“六丁六甲”青銅令牌,左手懸於膝上,五色劍影在他掌心中盤旋流轉,蓄勢待發。
二十八具六階巔峰傀儡在他指令下分散於千丈方圓,按照十二星宮的方位布下一道嚴密的封鎖圈。
他冇有急著攻破那層“玄龜鎮嶽甲”,而是在等。
等對方的法力被自己催動的五行逆轉之力一層層剝離,等那件渡劫中品的護身內甲在持續的法則侵蝕下自行崩潰。
燕赤川顯然也察覺到了李雲景的意圖。
但他冇有任何辦法,“玄龜鎮嶽甲”是防禦型法寶,他躲在其中無法發動有效的反擊,而若撤去甲胄主動進攻,外麵的五行雷光和二十八具傀儡便會瞬間將他撕碎。
他活了一萬八千年,從未遇到過如此憋屈的局麵。
時間,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一個時辰,燕赤川的法力消耗了三成,“玄龜鎮嶽甲”的青黑色光膜表麵開始出現細密裂紋。
第二個時辰,他的法力消耗過半,“焚墟炎環”徹底啞火,“鎮嶽鐵環”的重力場縮回環身之內,“白斬鐵環”更是直接失去了光澤,三枚鐵環如同三塊凡鐵般掛在他腰間,再無威能。
第三個時辰,“玄龜鎮嶽甲”的六邊形紋路碎裂過半,青黑色光膜變薄如蟬翼,幾處破損位置已經露出內層甲殼的原色。
燕赤川的麵色徹底白了。
他蜷縮在破碎的甲胄之中,渾身冷汗涔涔,法力幾乎耗儘,渡劫八重天的體魄也因為長時間的靈力枯竭而開始出現衰敗跡象。
他冇有再說話,隻是隔著那層即將崩潰的光膜,死死盯著矮丘頂上那道盤膝而坐,周身雷光流轉的身影。
李雲景緩緩睜開眼睛。
“四個時辰了。”
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山野間回蕩:“你的法力,應該已經見底了。”
“還有什麼手段,一並使出來吧。”
燕赤川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擠出一個沙啞的、帶著絕望意味的笑容:“......我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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