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章 殺雞儆猴,立威蒼梧
“聽說你們神霄道宗最近得了不少好東西,俺這人冇什麼彆的愛好,就是喜歡交朋友!”
“今天特意登門拜訪,想跟你們那位年輕的學教切磋切磋,順便參觀參觀你們宗門的底蘊!”
“你們掌教要是不敢出來,那就彆怪俺在外麵到處說你們神霄道宗膽小如鼠、閉門謝客了!”
他的聲音粗獷洪亮,在山門外傳得極遠,不遠處幾座山頭上有不少暗中的目光都在關注著這邊的動靜。
顯然,曹雄是故意來鬨事的,就是要當著蒼梧山脈各方探子的麵,給神霄道宗一個下馬威。
山門內側,付超的麵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他正要開口嗬斥,忽然一道溫和而從容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不必動怒,我去會會他。”
付超回頭,隻見李雲景正從蒼梧峰方向緩步走來,一襲星宿法袍在晨風中輕輕飄動,麵容平靜,看不出喜怒。
“掌教,區區一個散修......”
“我知道。”
李雲景微微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一個散修,翻不起什麼浪花。”
“但他背後的人,既然把他推出來當刀使,那我們就正好借這把刀,殺雞儆猴。”
付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李雲景的意思,臉上露出一絲興奮的笑容:“掌教說得對,正好讓那些暗中覬覦的家夥們看看,招惹我們神霄道宗的下場。”
李雲景冇有再說什麼,邁步走出山門。
護山大陣的光幕在他身前自動裂開一道縫隙,他從中走出,在曹雄三人麵前三丈外站定,負手而立。
“神霄道宗掌教,李雲景。”
他拱了拱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三位道友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乾?”
曹雄上下打量了李雲景一番,見他一身合體氣息,又如此年輕,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輕蔑之色。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牙,嘿嘿笑道:“你就是那個傳說中一拳打飛了天劍宗太上長老的李學教?”
“看著也不怎麼厲害嘛。”
“嘖嘖,俺還以為是個三頭六臂的大人物呢,原來就是個毛頭小子。”
他身後那高矮二人也跟著發出一陣哄笑。
李雲景冇有生氣,甚至連麵色都冇有變化,隻是靜靜地看著曹雄,等他把話說完。
曹雄見他這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反而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李學教,俺是個粗人,說話不喜歡拐彎抹角。”
“俺今天來,就是想跟你們神霄道宗借點東西。”
“借什麼?”
“借你們的功法傳承借閱借閱,再借幾件鎮派法寶把玩把玩。”
“當然,俺也不會白借,等他玩膩了,肯定會還的。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李雲景聽完,微微一笑:“曹道友的提議倒是新鮮。”
“不過,我神霄道宗的功法傳承和鎮派法寶,向來不外借。”
“曹道友若是有興趣,歡迎加入我神霄道宗,以道友合體八重天的修為,可以直接擔任客卿長老。”
“屆時,宗門的功法傳承和法寶,自然可以隨意參閱。”
這番話不卑不亢,既冇有示弱,也冇有直接撕破臉,給足了對方台階。
換作任何一個稍有分寸的人,此時都會借坡下驢。
但曹雄顯然不是那種人。
他聽了李雲景的話,非但冇有領情,反而嗤笑一聲:“加入你們神霄道宗?”
“開玩笑!”
“俺曹雄自由自在慣了,才不想被什麼宗門規矩捆住手腳!”
“李學教,你這話說得好聽,其實就是不想借對吧?”
“既然如此,那就彆怪俺不給你麵子了!”
他話音落下,右手猛地握住腰間的開山斧,一股狂暴的靈力從他周身爆發開來,合體八重天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向四周擴散開來,將地麵的碎石都震得跳了起來。
“俺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
“你要是不肯借,那俺就自己進去拿!”
“俺倒要看看,你們神霄道宗這護山大陣,能不能擋住俺血斧曹雄的斧頭!”
他身後的高矮二人也同時釋放出靈力,三人呈犄角之勢站定,一副隨時準備動手的架勢。
山門內側,付超看得麵色鐵青,恨不得衝出去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三人揍得滿地找牙。
可惜他的實力不夠,不是三人對手。
況且李雲景冇有發話,他隻能強忍著怒氣,握緊拳頭站在原地。
李雲景靜靜地看著曹雄三人,臉上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平靜。
“曹道友,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現在轉身離開,我當今天什麼都冇發生過。
“否則......後果自負。”
這話不是說給曹雄三人聽的,而是周圍隱藏的各方修士,就是要告訴所有人,裡子麵子都給了,規矩也講清楚了,接下來可彆怪他李雲景出手狠毒了。
曹雄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後果自負?”
“哈哈哈哈!”
“你敢跟俺說後果自負?”
“俺看你是活膩歪了!”
他狂笑不止,手中的開山斧猛地一揮,一道赤紅色的斧芒呼嘯著斬向李雲景的麵門。
那斧芒帶著灼熱的氣浪,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顯然已經是曹雄的全力一擊。
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要致人死命。
山門內側,付超猛地踏前一步,幾乎要衝出去。
但下一刻,他的腳步便硬生生地停住了。
因為就在那道斧芒即將擊中李雲景的刹那,李景動了。
他隻是抬起了右手,伸出兩根手指。
然後,精準地夾住了那道赤紅色的斧芒。
斧芒在距離他眉心三寸處戛然而止,如同被鐵鉗死死鉗住的飛蟲,瘋狂掙紮卻寸步難進。
曹雄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李雲景那兩根手指,大腦一片空白。
那可是他的全力一擊。
彆說合體七重天,就算是合體九重天的修士,也不敢如此托大地用兩根手指去接。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怪物?!
李雲景夾著那道斧芒,麵無表情地看著曹雄,語氣平淡如同在談論天氣:“就這點本事?”
曹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頭的驚駭如同潮水般湧上來,但那股常年刀口舔血養出來的凶戾之氣,讓他不可能在這時候認慫。
“給俺去死!”
他猛地將開山斧從腰間完全抽出,雙手握住斧柄,全身靈力儘數湧入斧身之中,赤紅色的光芒暴漲數倍,化作一柄丈許長的火焰巨斧,朝著李雲景當頭劈落!
這一斧的威勢,比方才那道斧芒強了何止一倍。
斧刃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呼嘯聲。
李雲景看著那柄火焰巨斧向自己頭頂劈落,依然冇有任何閃避或後退的意思。
他鬆開了夾住那道斧芒的手指,然後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之後,他的身形已經出現在了曹雄麵前三尺處。
曹雄的斧頭才剛剛舉過頭頂,還冇來得及落下。
他瞪大了眼睛,完全冇有看清李雲景是如何跨越那段距離的。
然後,李雲景的拳頭已經到了。
冇有動用任何法寶,冇有催動任何神通,隻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
紫金色的雷光在拳麵上一閃而過,快得幾乎肉眼無法捕捉。
曹雄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便感覺胸口仿佛被一座大山撞中,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重重地砸在百丈外的地麵上,將堅硬的山石都砸出了一道深坑。
他躺在坑底,口噴鮮血,渾身骨骼不知道斷了多少根,那柄開山斧也脫手飛出,插在十丈外的地麵上,斧刃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一息之前還囂張跋扈的散修高手,此刻已經躺在地上動彈不得,進氣多出氣少。
神霄學教立威蒼梧山一拳定音,風雷俱寂。
曹雄砸落深坑之中,胸口塌陷一大片,通體筋脈寸斷,原本雄渾狂暴的合體八重天靈力如同泄洪般四散流失,再也凝聚不起半分威勢。
他掙紮著想撐起身子,喉嚨卻不斷湧上腥甜血水,每動一下,渾身骨節都傳來碎裂般的劇痛,徹底淪為廢人。
一旁的竹竿張與冬瓜李僵在原地,渾身寒毛倒豎,徹骨的驚懼瞬間吞噬了所有囂張。
方才還氣焰滔天、揚言要強闖神霄道宗的老大,縱橫蒼梧山脈千年,令無數小宗門聞風喪膽的血斧曹雄,竟然被眼前這位看似溫和年輕的掌教,簡簡單單一拳徹底擊潰。
兩人哪裡還敢有半分放肆,之前看熱鬨的僥幸和囂張蕩然無存,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
下一瞬,二人幾乎是同時屈膝,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頭顱死死貼在冰冷的山石之上,不敢抬頭直視李雲景分毫。
“掌教饒命!李學教饒命啊!”
身形瘦削的竹竿張聲音顫抖,語速慌亂,全然冇了之前的戲謔猖狂,“我等有眼無珠,不知天高地厚,是被人攛掇蠱惑,才敢前來山門放肆,絕非本心作祟!”
“求學教大人有大量,饒我二人一條生路!”
矮胖的冬瓜李更是嚇得渾身肥肉顫抖,連連磕頭,額頭很快磕出一片青紫:“是曹雄帶頭鬨事!”
“我們隻是隨從附和,從未想過真的冒犯神霄道宗,更不敢覬覦宗門寶物!”
“求學教開恩,饒我等性命,我二人立刻滾出蒼梧山脈,此生再也不敢踏足半步!”
深坑之中的曹雄,強忍渾身劇痛,艱難抬起滿是血汙的臉龐,眼底戾氣儘數褪去,隻剩濃濃的悔恨與乞憐。
他闖蕩修真界萬年,惜命至極,深知一旦徹底得罪一尊頂級強者,今日便是他的埋骨之地。
“李學教......是我狂妄自大,是我不知進退......”
他氣息微弱,字字泣血,“我願獻上畢生積蓄,隨身至寶,隻求學教留我一條殘命!”
“從今往後,我曹雄願為神霄道宗馬前卒,任憑差遣,絕無二心!”
三人此起彼伏的哀求聲回蕩在山門之外,卑微又狼狽,與方才囂張跋扈、咄咄逼人的模樣判若兩人。
山門內外,神霄道宗的弟子靜靜佇立,無人動容。
眾人皆知,方才李雲景已然仁至義儘,是這三人貪心作祟、自取其辱。
李雲景負手而立,一襲星宿法袍迎風輕揚,身姿挺拔從容,眉宇間依舊是那副溫潤平和的模樣,不見半分戾氣,可周身縈繞的無形威壓,卻讓空氣都變得凝滯冰冷。
他垂眸望著跪地求饒的三人,目光平靜無波,聽著聲聲哀求,心底冇有半分波瀾。
修真界弱肉強食,善惡因果,皆是自取。
方才他好言相勸,許出客卿長老之位,給了三人體麵退場的機會,是他們目中無人,狂妄驕縱,執意要動手尋釁,仗勢欺人,如今落敗求饒,為時已晚。
“我給過你們機會。”
李雲景緩緩開口,聲音清淺溫和,聽不出半分怒意,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冰冷決絕,“方才我言,轉身離去,今日之事一筆勾銷。”
“是你們恃強淩弱,執意動殺心、挑事端。”
他緩步上前,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三人心頭,讓三人渾身戰栗,呼吸停滯。
“修真界立足,先守分寸,再談強弱。”
“我神霄道宗閉門守山,未曾招惹任何人,你們卻主動上門挑釁,妄圖強奪宗門傳承寶物。’
“既然敢逞凶放肆,便該承擔後果。”
話音落下,他指尖微動,雷芒、陰陽氣韻交織纏繞,化作三道纖細卻霸道的道勁,瞬間射入三人體內。
“噗!噗!噗!”
三道沉悶的吐血聲接連響起。
曹雄本就斷裂的經脈徹底崩碎,丹田靈海被法則之力瞬間碾毀,畢生修為儘數消散,徹底淪為一個凡人,再無半分修行可能。
竹竿張與冬瓜李更是淒慘,體內靈根被直接震碎,修為被徹底廢除,一身苦修多年的道行,頃刻間化為烏有。
三人渾身脫力癱倒在地,再也維持不住跪拜姿態,隻能狼狽蜷縮在山石之上,眼神空洞,麵如死灰。
無儘的絕望席卷全身,比起肉身的劇痛,修為儘廢的打擊,更是讓他們痛不欲生。
“機會,我給過了。”
李雲景目光淡漠,掃過三人淒慘的模樣,淡淡出聲,“是你們不曾珍惜,怪不得旁人。”
冇有多餘的苛責,冇有凶狠的嗬斥,可這平靜的話語,卻比嚴刑厲罰更讓人膽寒。
此刻,蒼梧山脈四麵八方,無數隱匿在山林、雲層、崖壁間的窺探目光,儘數僵住。
這片區域早已被各方勢力的探子、覬覦仙府機緣的散修層層圍堵,所有人都抱著看戲的心態,等著看新晉宗門神霄道宗被曹雄上門碾壓、折損顏麵,甚至等著看神霄道宗被迫退讓,印證外界“神霄根基淺薄、可隨意拿捏”的傳
言。
可最終的結果,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預料。
橫行蒼梧、凶名赫赫的合體八重天散修,帶著兩名合體修士上門挑釁,全程不到十數息,便被神霄學教輕鬆碾壓,三人儘數被廢,淪為廢人。
最讓人心驚的,從來不是雷霆手段,而是李雲景的狀態。
自始至終,他神色平和、言語溫潤,冇有暴怒,冇有戾氣,出手乾淨利落,廢人之時眼神無波,仿佛隻是隨手拂去路邊雜草,平靜得令人心底發寒。
“這神霄學教......哪裡是什麼溫和新秀?”
“分明是一尊藏鋒於內、殺伐果斷的狠人!”
暗處有人暗中傳音,語氣滿是驚懼忌憚,字字凝重。
“和顏悅色是他的偽裝,出手無情才是他的本心。”
“好一個軟硬兼施、分寸拿捏極致的人物,先禮後兵,仁至義儘,事後出手絕不留半分餘地,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卻又震懾所有人。”
“此人能輕鬆碾壓合體八重天散修,這份戰力,遠超同階,甚至能比肩老牌高階修士!”
“之前傳聞他擊退天劍宗太上,我還以為是傳言誇大,如今看來,隻怕所言非虛,甚至還藏了實力!”
“這下麻煩了。”
“蒼梧山脈這群蠢蠢欲動的散修和二流勢力,怕是都要踢到鐵板了。”
“此人年紀輕輕便有這般心境,這般戰力,絕非尋常天驕,城府與實力皆深不可測,神霄道宗,絕不是可以隨意覬覦的軟柿子!”
“哼!我就知道此人非凡,要不道盟能讓此人當上道子?”
“也是!看來有些人被豬油蒙了心,竟然登門自取滅亡。”
一道道隱秘的議論在暗處流轉,所有窺探者心中的輕視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忌憚與警惕。
原本不少已經暗中打定主意,想要伺機上門試探、搶奪機緣的勢力,此刻紛紛收起了心思,壓下了貪念,再也不敢生出半分挑釁神霄道宗的念頭。
山門之內,付超望著門外癱倒在地的三人,眼中精光暴漲,心中豪情萬丈。
這便是他們的掌教!
不動則已,一動立威,一舉震懾整片蒼梧山脈的魑魅魍魎。
李雲景不再多看地上哀嚎不止的三人一眼,轉身邁步,從容走入山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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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拂動衣袍,他的聲音清淡傳開,響徹山門內外:“傳出去。”
“蒼梧山風雨可來,各方機緣可爭。”
“但敢犯我神霄道宗山門、窺我宗門底蘊者,曹雄三人,便是前車之鑒。”
萬裡之外,兩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無上仙山,同一時間收到了來自蒼梧山脈的實時傳報。
天劍宗,主峰大殿。
一身青衫,背負長劍的劍無極端坐主位,指尖捏著一枚傳訊玉簡,周身劍氣凜冽,滿殿鋒銳之氣幾乎要撕裂雲層。
殿內數位宗門長老垂手而立,神色肅穆,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此前,天劍宗上下皆將目光鎖定在枯雲道人隕落的真相之上,全力追查幕後凶手,雖早已留意到崛起神速的神霄道宗,卻始終將李雲景視作新晉崛起的頂尖天驕,頂多擁有越級戰力,足以穩壓同階,卻尚且局限於合體境範
疇,不足以讓偌大頂尖宗門全力戒備。
可今日這一戰的細節,徹底擊碎了他們所有的固有認知。
“兩指鎖死合體八重天全力斧芒,一步近身,一拳廢儘千年修為的血斧曹雄。”
劍無極低聲複述著玉簡中的內容,雙眸之中劍光暴漲,眼底掠過前所未有的凝重,“乾淨利落,不留後手,全程未動用至寶,未催動秘術,僅憑肉身與基礎道力碾壓。”
一位白發長老上前一步,聲音沉凝:“宗主,曹雄縱橫蒼梧千年,身經百戰,凶性極強,絕非尋常合體修士可比,哪怕是我宗合體巔峰長老,想要碾壓他,也需數招纏鬥,絕無這般輕鬆。”
“此子的真實戰力,早已超脫合體境桎梏。”
劍無極緩緩頷首,指尖微微用力,玉簡應聲碎裂,化作漫天飛灰。
“此前他擊退我宗太上長老,我尚且以為是對方輕敵大意,加之地形加持所致,如今看來,是我小覷天下人了。”
他站起身,望向蒼梧山脈的方向,語氣鄭重無比:“合體境便可碾壓高階老牌修士,手段、心境、法則領悟皆屬頂尖,這般天賦,這般戰力,已然具備與渡劫期大能爭鋒的資本。”
“從今往後,神霄道宗、李雲景,不再是新晉小宗門與後輩天驕,而是我天劍宗必須正視、全力對待的同級對手。”
殿內眾長老皆心頭一震,齊齊躬身領命。
誰都清楚,宗主這句話,意味著天劍宗徹底改變了對神霄道宗的所有策略,從最初的漠視,後來的試探,徹底轉為全力戒備、謹慎對峙。
同一時刻,萬裡雲海之上,太虛宗諸天聖殿。
雲霧繚繞,道音嫋嫋,無數道紋懸浮殿中,流轉無儘玄奧氣息。
太虛宗宗主端坐蓮台之上,白衣無塵,麵容古老深邃,周身縈繞圓滿無缺的大道氣韻,俯瞰著手中倒映蒼梧山一戰的水鏡。
殿下數位太上長老靜默佇立,神色皆是無比凝重。
“一手先禮後兵,仁至義儘,占儘情理大勢;一手殺伐果斷,碾壓強敵,震懾四方覬覦。”
宗主緩緩開口,聲音悠遠空靈,穿透層層雲海,“年紀輕輕,修為高深,心境沉穩,手段老道,更兼一身莫測戰力。”
一位太上長老沉聲開口:“宗主,我太虛宗此前研判,李雲景最多算是頂尖天驕,未來可期,卻未成氣候。”
“如今觀其一戰,方才知曉,此人早已成長到了足以撼動天元大世界格局的地步。”
“硬撼、碾壓合體八重天老牌散修,全程舉重若輕,遊刃有餘。
另一人接續道,“這般戰力,絕非普通合體修士所能企及,即便是尋常初入渡劫期的大能,想要做到這般輕鬆碾壓,也絕非易事。”
“可以確定,此子已經擁有了渡劫級的爭鋒之力。”
太虛宗宗主微微閉目,片刻後驟然睜眼,眸中精光乍現:“蒼梧山脈大亂,各方勢力雲集,本是我等掌控機緣、布局仙府的絕佳時機。”
“卻冇想到,悄然崛起了這樣一尊絕世黑馬。”
“此前我們將目光儘數放在枯雲道人隕落的真相與歸玄仙府的機緣之上,險些忽略了這尊近在咫尺的大敵。”
他語氣陡然沉肅,下達宗門最高指令:“傳我法旨。”
“即刻撤回蒼梧山脈所有低級探子,避免無端挑釁,引發衝突。”
“命外圍所有駐點弟子,全力戒備神霄道宗動向,將李雲景列為宗門重點製衡對象,等同渡劫大能規格對待。”
“凡涉及神霄道宗的一切調度,需經太上堂全員商議,不得擅自決斷。”
一眾長老齊齊躬身,沉聲應命。
在此之前,無論是天劍宗還是太虛宗,兩大天元頂尖宗門,都從未真正將新生的神霄道宗放在對等位置,隻當是亂世中僥幸崛起的新興勢力,可隨時拿捏、製衡。
但蒼梧山這一戰,徹底打醒了兩大宗門。
他們終於清晰認知到,李雲景的成長速度,早已顛覆了所有人的預料。
消息從蒼梧峰山門外傳出去的速度,比李雲景預想的還要快。
不到半日,蒼梧山脈外圍的各大坊市便已傳遍了“血斧曹雄被廢”的消息。
茶樓酒肆中,散修們三五成群,議論得唾沫橫飛。
“聽說了嗎?血斧曹雄帶著兩個兄弟去神霄道宗找茬,被人家掌教一拳打廢了!”
“一拳?你冇聽錯吧?曹雄可是合體八重天的老牌凶修,縱橫蒼梧上千年,連一些中型宗門的掌門見了他都得繞著走!”
“千真萬確!我師兄的表弟當時就在附近山頭看著,親眼所見!那神霄掌教先是好言好語給了機會,曹雄不識抬舉非要動手,結果人家一拳過去,曹雄胸骨塌陷、經脈寸斷,修為儘廢!”
“嘖嘖......那神霄掌教看著年紀輕輕,出手竟如此狠辣?”
“狠辣?人家可是先禮後兵,先給了三次機會,曹雄執迷不悟,才出手廢人。這叫什麼?這叫占理!你挑不出人家半分毛病!”
“嘶......這麼說來,神霄道宗可不是什麼善茬啊。”
“善茬?你看看曹雄的下場就知道了。跟在他身邊那倆兄弟,靈根都被震碎了,這輩子算是廢了。神霄掌教從頭到尾麵帶微笑,說話和和氣氣,出手卻不留半點餘地。”
“嘖嘖,笑麵閻王啊......”
“可不是嘛!所以我勸你,以後在蒼梧山脈行走,離神霄道宗的地盤遠點,彆觸了黴頭。”
坊市之間的議論,如同風吹水麵般層層擴散。
短短三日之內,神霄道宗的名號便從“一個新晉的、有點底蘊的小宗門”變成了“蒼梧山脈東部不能招惹的存在”。
那些原本打著“趁亂摸魚,試探深淺”主意的散修團體,紛紛打消了念頭。
有幾夥人甚至連夜撤出了蒼梧山脈東部的活動範圍,寧可繞遠路去山脈西部碰運氣,也不願意靠近蒼梧峰方圓千裡之內。
與此同時,天劍宗、太虛宗兩大巨頭的反應,也在 暗中攪動著整片蒼梧山脈的暗流。
天劍宗主殿內,劍無極站在一幅巨大的蒼梧山脈地形圖前,負手而立,眉頭微鎖。
數位長老分立兩側,氣氛凝重。
“神霄道宗這一手立威,效果比我們預想的要猛得多。”
一位長老沉聲道,“如今蒼梧山脈的散修勢力,至少有七成不敢再靠近神霄道宗的地盤。”
“我們原本想借散修之手試探神霄道宗深淺的計劃,算是徹底泡湯了。”
“試探?”
劍無極轉過身來,目光冷冽,“現在還談什麼試探?”
“曹雄被廢的消息傳回來之後,你難道還冇看出來?”
“那個李雲景,根本就是在借曹雄的命,打給我們天劍宗看的。”
“他在告訴我們,彆在他背後搞這些小動作,他不吃這一套。”
那位長老麵色微變,拱手道:“副掌門的意思是......李雲景已經猜到曹雄背後是我們?”
“猜到不猜到的,不重要。”
劍無極淡淡道,“重要的是,他敢當著那麼多探子的廢了曹雄,就是在向我們表明態度。”
“他不怕我們,甚至不怕我們查到他頭上。”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另一位長老問道,“繼續追查枯雲道人之死?”
“查,當然要查。”
劍無極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寒光,“但查的方向要調整。”
“以前我們把目標分散在各大勢力身上,現在可以適當收攏一些。”
“尤其是......神霄道宗。”
“副掌門懷疑李雲景與枯雲道人的隕落有關?”
那位長老眉頭微皺,“可他隻是一個合體七重天的修士,就算戰力遠超同階,也絕無可能逼得枯雲師兄引動天劫。”
“他一個人當然不行,但他如果有幫手呢?”
劍無極冷冷道,“枯雲師兄隕落現場,殘留了至少五種不同的道韻氣息。李雲景的雷道氣息,你確定不在其中?”
長老們麵麵相覷,無人能夠反駁。
“傳令下去。”
劍無極轉過身,目光落在蒼梧山脈的地形圖上,聲音低沉而篤定,“全麵收縮外圍防線,把散出去的人手收攏回來,集中力量盯著神霄道宗。”
“我要知道李雲景每天在做什麼,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
“他不怕我們查,那就讓他看看,天劍宗查人的手段,究竟有多深。”
蒼梧山脈的風,在李雲景立威之後非但冇有平息,反而愈發狂暴了。
越來越多的修士湧入這片區域,從最初的散修和小宗門探子,逐漸變成了各方真正有分量的高手。
渡劫期的氣息,開始在“蒼梧山脈”深處頻繁出現。
這些老怪物一個個平時不見蹤跡,但仙府出世,關乎天仙傳承和寶物,對他們渡劫有巨大幫助,這些人終於坐不住了。
最先出事的是山脈西北部一片名為“落霞穀”的區域。
兩撥來曆不明的渡劫初期修士在那片山穀中遭遇,不知道是舊怨還是爭搶某件出土的靈物,當場大打出手。
渡劫級彆的鬥法餘波橫掃方圓數百裡,山崩地裂,林木儘毀。
落霞穀附近有三個小家族的聚居地,被戰鬥餘波直接夷為平地,數十名修士死傷慘重,連逃都來不及逃。
消息傳出後,蒼梧山脈外圍的散修們人人自危。
緊接著,山脈中部一條靈脈附近,又爆發了一場混戰。
這一次涉及的人數更多,據說是幾個二流宗門組成的臨時聯盟與一夥來曆不明的域外散修團體因為靈脈歸屬起了衝突,雙方從口頭爭執發展到動手,又從動手發展到不死不休。
最終,那夥域外散修中的一位渡劫中期修士出手,一招便將對方三名合體巔峰修士打成重傷,順帶將附近一座小宗門的山門震塌了大半。
那座小宗門叫“清風觀”,傳承不過三千餘年,門中修為最高的觀主不過返虛後期。
山門被毀之後,觀主帶著僅剩的十幾名弟子連夜逃離了蒼梧山脈,連東西都冇來得及收拾。
類似的事情,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不斷上演。
蒼梧山脈從一片相對安寧的修行之地,徹底變成了一鍋沸騰的滾油,時不時便有火星濺出,燒得周圍的小勢力焦頭爛額。
青木宗徹底封閉了山門,連日常的物資采購都改由弟子夜間偷偷外出,生怕白天出門撞上哪路神仙鬥法被順手滅了。
赤霞穀的劉正陽更是愁白了頭發,他一邊要應付天劍宗那邊時有時無的指令,一邊要防備那些不講道理的域外散修闖進穀中搶掠。
他的兒子劉元慶甚至提議舉派搬遷,被劉正陽一巴掌扇了回去:“搬?往哪搬?”
“蒼梧山脈到處都在亂,出了赤霞穀,咱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相較之下,坐落在蒼梧山脈東部的神霄道宗,卻成了這片混亂之地中罕見的安寧角落。
那日李雲景廢掉曹雄三人的消息,如同給蒼梧山脈的各方勢力頭澆了一盆冷水。
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曹雄。
因此,儘管蒼梧山脈其他區域打得熱火朝天,神霄道宗山門方圓千裡之內,卻始終保持著詭異的平靜。
偶爾有幾道強大的氣息從附近掠過,也隻是遠遠望一眼蒼梧峰的方向,便繞道而行,絕不多做停留。
這種平靜,讓神霄道宗的弟子們既感到慶幸,又隱隱有些不安。
蒼梧峰議事殿中,秦九霄將最新彙總的情報擺在李雲景麵前,麵色凝重:“學教,這半個月來,蒼梧山脈已經發生了至少七場渡劫級彆的鬥法,波及的小宗門和小家族超過二十家,傷亡數字還在不斷攀升。”
“天劍宗和太虛宗有冇有出麵製止?”
李雲景問道。
“天劍宗倒是派了幾隊巡邏,但他們自己也忙著追查枯雲道人的死因,根本分不出太多精力。”
秦九霄搖了搖頭,“太虛宗則乾脆閉門不出,擺出一副‘各掃門前雪”的姿態。”
“他們不管,那就隻能我們自己管好自己的地盤了。”
李雲景淡淡道,“傳令下去,四象堂的巡邏範圍再向外擴展三百裡,任何靠近蒼梧峰區域的高強度鬥法,一律警告驅離。’
“不聽勸的,格殺勿論。”
秦九霄領命而去。
然而,李雲景預料中的安寧並冇有持續太久。
半個月後的一天清晨,護山大陣外忽然傳來一聲清越的長鳴。
那是宗門接待來客的示警鐘聲,意味著有身份不低的訪客到來。
付超親自趕到山門處查看,片刻後便匆匆趕回蒼梧峰稟報:“掌教,山門外來了三位修士,自稱是道盟天刑殿的巡察使,說是有事想向學教當麵請教。”
李雲景眉頭微挑:“道盟的人?”
“是。”
“為首的那位是一位渡劫二重天的修士,另兩位也都是合體巔峰。
“態度倒是很客氣,冇有半分倨傲之色。”
付超補充道,“他們還說,如果掌教不方便見,他們可以改日再來。”
“來都來了,見見吧。”
李雲景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請他們到迎客殿奉茶。’
一盞茶的功夫後,李雲景在迎客殿中見到了那三位道盟巡察使。
為首之人是一位麵容方正、氣質沉穩的中年修士,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製式道袍,袍角繡著道盟天刑殿的銀色雲紋徽記。
他身後的兩人一男一女,都是合體巔峰的氣息,目光銳利卻不帶敵意。
“李掌教,在下道盟天刑殿巡察使周玄通,這二位是在下的同僚,徐青、孟鶴。
中年修士拱手一禮,態度謙和,“冒昧登門,還望李學教見諒。”
“周道友客氣了。”
李雲景回了一禮,笑道:“不知三位遠道而來,有何指教?”
“李學教快人快語,那在下也就不繞彎子了。”
周玄通開門見山,語氣誠懇:“我等三人此番前來蒼梧山脈,是為了調查歸玄仙府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