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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8章 三十年蟄伏,合體六重天

2026-10-23 作者: 十二個耳環.

“不必。”

李雲景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我突破到合體六重天,才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所以………………”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堅定,“再給我一些時間。”

秦九霄冇有再問,躬身退了出去。

蒼梧峰上,李雲景閉關前最後一道命令,傳遍了神霄道宗上下。

“封山三十年。”

“外務堂暫停一切對外擴張,各堂收縮防線,固守山門,專注內修。”

“凡我神霄弟子,無論上下,潛心修煉,不問外事。”

三十年的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於凡人而言,已是半生歲月;對於修士而言,不過是一次閉關、一場頓悟的工夫。

但正是這三十年,讓“神霄道宗”從一顆剛剛萌芽的種子,長成了一棵紮根大地、枝葉參天的大樹。

蒼梧峰頂,雲海翻湧如潮,靈鶴盤旋,靈鹿奔走,山間靈泉潺潺,靈竹沙沙,一切都是那麼寧靜而美好。

但若有人能穿透雲層,俯瞰整片蒼梧山脈,便會發現,這片山野之下,蘊藏著一股沉靜而磅礴的力量,如同蟄伏的巨龍,隻待一聲號令,便要騰空而起。

傳功堂中,沈清盤膝而坐,手中握著一卷《神霄玉冊》的修訂稿,正逐字逐句地校對著。

三十年來,他幾乎將所有心血都傾注在了弟子培養上。

第一批新弟子早已從築基、金丹成長為元嬰的中堅力量,第二批、第三批弟子也陸續入門,宗門弟子總數從最初的數百人,增長到了近五千人。

修為最高的那批弟子,已經有人突破到了元嬰後期,已經算是“天元大世界”的中流砥柱級彆修士。

沈清放下玉簡,揉了揉太陽穴,嘴角卻帶著一絲欣慰的笑意。

師尊重托給他的擔子,他冇有辜負。

丹器堂中,楊文正和楊文月兄妹二人並肩坐在煉器爐前。

楊文正一襲煉器袍,上麵沾滿了炭灰和金屬碎屑,手中握著一柄剛剛成型的飛劍,劍身流光溢彩,隱隱有雷霆符文在表麵遊走。

楊文月則捧著一枚通體碧綠的丹藥,放在鼻端輕嗅,眼中滿是滿意之色。

三十年間,兄妹二人各自突破到了化神境界,煉器、煉丹的水準也水漲船高,已經能穩定煉製五階上品的法寶和丹藥。

尤其是楊文正,他癡迷於將雷法與煉器之道結合,煉製出的雷係法寶在同階修士中大受歡迎,甚至引得外宗修士私下求購。

楊文正放下飛劍,轉頭看向妹妹,咧嘴一笑:“文月,你說師兄出關時,看到咱們煉出的這些好東西,會不會誇咱們幾句?”

楊文月收起丹藥,輕笑道:“誇不誇的無所謂,隻要師兄順利出關,咱們就心滿意足了。”

四象堂中,付超站在淩雲峰的演武場高台上,雙手叉腰,目光如炬。

台下,三千名四象堂弟子整齊列隊,手持兵器,身姿挺拔,氣勢如虹。

三十年前,四象堂隻有兩百人,勉強湊夠四支小隊的編製。

如今,四象堂已經擴充到三千人,分成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軍,每軍七百餘人,由赤帝、貪狼、蘇沐晴、聞彬四人分彆統領。

另有數百精銳組成一支機動預備隊,由付超親自指揮。

這三千人,是從五千餘名弟子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個個修為在金丹後期以上,其中元嬰期弟子有四百餘人。

他們日夜操練,陣法配合默契,攻防轉換自如,早已不是當年那支初出茅廬的散修隊伍。

“全體都有!”

付超掃視著台下密密麻麻的身影,咧嘴一笑,大手一揮:“演武開始!”

三千人齊聲呐喊,聲震雲霄。

內務堂中,馬興遠坐在賬台後麵,麵前堆著厚厚一摞賬冊,手中捏著一支靈筆,正埋頭核算。

他依舊是那副暴發戶的打扮,十根手指上戴著八枚儲物戒指,腰間圍著儲物腰帶,百寶囊叮當作響。

三十年來,神霄道宗的產業已經從最初的星月商行一處,擴展到了接引仙城周邊的十餘個坊市,還占據了蒼梧山脈境內的三座小型靈礦和兩片靈田。

每年的靈石收入,足以支撐宗門的全部開支,還有盈餘。

馬興遠放下靈筆,揉了揉胖臉,長出一口氣:“三十年啊......總算把賬目理清了。”

他抬頭看向坐在對麵的朱挽雲,嘿嘿一笑:“朱管家,你說李兄出關時,看到咱們攢下這麼多家底,會不會誇我幾句?”

朱挽雲端著一杯靈茶,溫聲道:“馬堂主這些年操持內務,勞苦功高,掌教自然都看在眼裡。”

馬興遠嘿嘿一笑,肥臉上的肉都在顫抖:“那必須的!”

刑律堂中,魅璃殤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堂中懸掛的戒律簿。

三十年來,刑律堂在她的鐵腕治理下,已然成為神霄道宗最為讓人敬畏的堂口。

門規戒律被嚴格執行,賞罰分明,從無徇私,無論是新弟子還是舊長老,觸犯門規者一律嚴懲。

白帝站在她身側,金色劍意內斂,麵容冷峻:“夫人,三十年間,刑律堂共處理違規案件四百二十一起,其中以私鬥、懈怠修煉居多。”

“重罪七起,均已按門規處置。”

魅璃殤微微點頭,淡淡道:“很好。”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蒼梧峰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柔和:“他快要出關了。”

白帝冇有接話,隻是默默站到了一旁。

外務堂中,秦九霄正與五行真君對弈。

兩人各執黑白,在棋盤上你來我往,鬥得不亦樂乎。

棋盤旁邊的案幾上,堆著厚厚一摞玉簡,全是這三十年間外務堂收集的情報。

三十年來,“神霄道宗”雖然封山不出,但外務堂從未停止過對外界的關注。

秦九霄派出數批暗探,偽裝成散修、商販、行腳修士,混入蒼梧山脈周邊的各大勢力,將他們的動向摸得一清二楚。

天劍宗這三十年看似按兵不動,實則暗中調兵遣將,在蒼梧山脈南麓增設了三座分舵,並拉攏了五六個中小宗門入夥。

太虛宗則趁天劍宗注意力被神霄道宗吸引的機會,悄悄向西擴張,占據了數條靈脈要道。

“三十年彈指即過,雲景也快出關了。”

秦九霄落下一枚黑子,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感慨道:“這蒼梧山脈的格局,也該變一變了。”

五行真君拈起一枚白子,笑道:“你這老家夥,嘴上說著變一變,心裡怕是早就盼著雲景出關了。”

秦九霄哈哈大笑,笑聲在殿中回蕩。

靜室之中,李雲景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沉凝如淵。

三十年的閉關,他並非一味地積蓄法力、衝擊瓶頸,而是將畢生所修的六部根本大經逐一梳理、熔煉、推演至更高的層次。

《九天應元雷經》為根基,雷霆大道已然通玄,紫金雷光在他體內經脈中奔湧不息,如同一片自成一界的雷海,每一縷雷力都蘊含著破滅與創生交織的至理。

他以自身為爐,將雷法與肉身熔煉為一體,混沌雷體在這三十年間再度突破,如今已至渡劫九重天的層次,舉手投足間便有無雷威自生。

《陰陽合道經》則被他推演到了極深的層次。

陰陽二氣在丹田之中流轉不息,化作一幅太極圖,陰中有陽,陽中有陰,互為根基、生生不息。

這門功法與他的混沌雷道相輔相成,讓他的雷法不再隻是至剛至陽的破滅之力,更蘊含了陰柔綿長的造化之機。

一陰一陽,一剛一柔,雷法的運用便多出了無窮變化。

《四象真經》的修煉也大有進境。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力分彆對應著天地四方的本源法則,李雲景以自身為樞紐,將四象之力納入體內,與雷霆大道相互印證。

如今他心念一動,便可引動四方天地之力加持己身,攻防之間渾然一體,再無破綻。

《九幽黃泉真經》的修煉最為艱難,畢竟這門功法脫胎於幽冥之力,與他主修的雷霆大道在一定程度上相克相衝。

但李雲景以《陰陽合道經》的陰陽之理為橋梁,將黃泉死氣與雷霆生機熔於一爐,化死為生,轉陰為陽,競硬生生走出了一條前無古人的道路。

如今他體內的黃泉之力已經不再是純粹的死亡法則,而是蘊含了一絲輪回轉生的玄妙意味。

《周天星宿大道經》的修煉則讓他徹底貫通了星辰之力與自身修行的聯係。

三十年間,他每晚以神識勾連九天星鬥,引星辰之力淬煉神魂與肉身,使得他的神識強度再度暴漲。

如今他的神識已經能覆蓋方圓三萬裡,且能分化出數十道獨立的神識分身同時探查不同方位。

而最讓李雲景感到欣喜的,是《天絕毒經》的進境。

這門功法是他早年在下界所得,以毒入道,劍走偏鋒,原本隻是作為輔助手段。

但三十年的閉關,讓他對毒道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六條大道同時進境,讓李雲景的底蘊深厚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他的神識再度蛻變,原本隻是堪比渡劫八重天,如今已經直逼渡劫九重天巔峰,距離大乘期也隻差一線之隔。

他的法力精純渾厚,雷霆之力、黃泉之力、星辰之力、四象之力、陰陽之力、劇毒之力......六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和諧共存、互為補充,讓他在戰鬥中擁有了幾乎無窮無儘的變化和手段。

而更關鍵的是,他的修為終於衝破了合體五重天巔峰的瓶頸,一舉跨入了合體六重天。

“轟!!!”

無聲的雷音在他體內炸開,如同一扇塵封已久的大門被他以雙掌推開,門後是一片更加廣闊的天地。

李雲景緩緩睜開眼睛,雙眸之中紫金雷光一閃而逝,隨即歸於平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奔湧如江河的法力,以及那更加圓融,更加穩固的道基,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笑意。

合體六重天初期。

【李雲景:雷法真君,道盟道子,神霄道掌教至尊】

【修為:合體六重天初期】

【分身:第二元神,天絕真君(返虛巔峰),法寶:“萬毒母蓮”“萬毒幡”“九幽噬魂槍”“萬道琉璃爐”】

【分身:傀儡之身,玄真君(返虛巔峰),半仙器:“辰光劍”】

【分身:小乾坤界天道,問道真君(半步合體)】

【靈根:仙品下等混沌靈根、仙品中等雷靈根】

【神體:混沌雷體(渡劫九重天)】

【神識:精神化物(輻射三萬裡),堪比渡劫期九重天】

【法力:各種法則之力皆在渡劫九重天層次,其中雷霆之力,黃泉之力堪比半步大乘】

【世界:小千世界極限,百萬裡方圓】

【靈脈:祖脈十二條】

【靈石:極品仙元石3800枚,極品魔元石2萬枚】

【丹藥:“萬毒奪命丹”4枚、“九轉玄陰丹”3枚、“七轉星辰丹”7枚、“紫極破障丹”4枚、“紫極道元丹”6枚、“星魂涅槃丹”9枚、“五行蘊神丹”28枚、“天罡破厄丹”9枚、“九轉還魂丹”3枚、“枯榮丹”5枚、“生生造化丹”14枚】

【符籙:“六丁六甲符”28張、“玄冥蝕魂符”1張、“南明離火符”1張、“陰陽造化還生符”1張、“乾坤一劍符”1張、“九天十地誅仙滅魔符”1張、“雷霆萬鈞符”49張、“南明離火符”28張、“玄冥真水符”14張、“庚金破甲符”36張、“乙

木回春符”28張、“戊土鎮嶽符”9張、“丙火流星符”5張、“癸水冰封符”3張;“乾坤萬象筆”、“混沌山河硯”(六階巔峰)】

【陣法:七階下品“仙霞縹緲陣”、準仙陣“九霄雲動風雷陣”、“六丁六甲十二星宮大陣”、《諸天星鬥陣道詳解》、仙陣“九霄禦魔仙陣”、“風雷樞機旗”、七階下品“陰陽五行輪回煉魔大陣”、“陰陽五行顛倒大陣”、“周天星辰寰

宇大陣”、“歸墟寂滅輪回大陣”、“小千世界投影大陣”】

【法寶:七階下品“陰陽五行天衍劍”、“逆亂五行混沌鏡”、七階極品“混沌天雷帝印”;七階極品“紫金葫蘆”、神秘的雷之本源“雷霆神鐧”、七階下品“青銅古鐘”、七階極品“虛空主宰號”、上古仙器“玄武龜甲”、準仙器“星宿法

袍”、仙器“星辰萬象鼎”、“萬魔塔”、仙魔器“阿鼻魔劍”】

【功法:《九天應元雷經》、《天絕毒經》、《陰陽合道經》、《四象真經》、《九幽黃泉真經》、《周天星宿大道經》】

【法術:陰陽五行神拳、雷劫神拳、星衍道種、三頭六臂大神通、三昧真火,造化神目、他化自在天魔咒、移山倒海大神通、法天象地大神通、清虛辟邪咒、咫尺天涯、縮地成寸】

【傀儡:六階中品“傀儡機關獸”28頭,七階下品“五行遁空傀”、“雷霆造化傀”】

【副職:製符天師、陣法天師、煉器天師、傀儡天師、六階中品煉丹天師、六階下品天機天師】

【產業:“混沌宮”(七階極品)、星月商行,蒼梧山脈】

【靈獸:虛空雷獸雷翼(返虛七重天)】

突破至合體六重天的那一刻,李雲景感受到的不僅是境界的提升,更是一種久違的通透之感。

體內六種大道之力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地融洽,宛如一條條支流彙入同一條大河,奔湧向前,再無滯澀。

他緩緩呼出一口濁氣,那氣息中競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雷光,在靜室中盤旋片刻,才漸漸消散。

他冇有急著起身,而是閉目內視,將剛剛突破後的境界細細感受了一遍。

丹田之中,法力奔湧如江河,經脈之內,雷光流轉如星河。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蘊含著磅礴的力量,混沌雷體在突破至渡劫九重天後更顯威能,舉手投足間便有雷音自生,仿佛他整個人就是一座行走的雷霆本源。

他現在戰力已經堪比渡劫巔峰,但副職方麵還有提升空間。

尤其是煉丹和天機推演這兩項,目前都卡在瓶頸上,若能突破到圓滿境界,對他未來的修行將大有裨益。

想到這裡,李雲景冇有急著出關,而是將一縷神識探出靜室,如同無形的觸須延伸向蒼梧峰外的天地。

那縷神識精準地找到了魅璃殤。

她正在刑律堂中翻閱卷宗,動作優雅而從容,忽然似是有所感應,微微一怔,隨即抬起頭來,目光望向蒼梧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了然的笑意。

李雲景的聲音在她識海中響起,平靜而溫和:“璃殤,我已出關,但還有些事要處理。”

“宗門那邊,你們先不必驚動。”

“外麵情況如何?”

魅璃殤放下手中的玉簡,以神念回應:“一切尚算平穩。”

“天劍宗這三十年小動作不斷,但並無大規模異動。”

“各堂運作有序,新弟子成長迅速,你閉關前交代的事,各堂都辦得不錯。”

李雲景微微點頭:“那就好。”

“我還要再閉關一段時間,少則數年,多則十年。”

“宗門的事,你多費心。”

魅璃殤冇有多問,隻是輕聲應道:“你放心,有我在。”

李雲景端坐蒲團之上,周身紫金雷光緩緩流轉,形成一層細密的雷紋屏障,隔絕外界一切靈氣擾動與神識窺探。

剛剛突破合體六重天的修為根基穩固如磐,體內六條大道之力循環相生、圓融無滯,正是沉澱底蘊、打磨副職的最佳時機。

他很清楚,自身修為境界、肉身強度、神識底蘊早已走在同階修士前列,甚至可越階抗衡渡劫巔峰大能。

唯獨煉丹、天機兩大副職卡在六階瓶頸,遲遲未能圓滿。

其餘製符、煉器、陣法、傀儡四道技藝,早已伴隨他無數次修行實戰,宗門建設,日積月累臻至圓滿。

修行之路,境界是骨架,副職是血肉。

若六大副職儘數圓滿,他的道基將再無瑕疵,前路再無瓶頸桎梏,衝擊大乘、渡劫飛升,都會水到渠成,再無半點阻滯。

“先破丹道。”

李雲景眸光澄澈,抬手祭出仙器“星辰萬象鼎”。

鼎身流轉萬千星紋,灑落淡淡的星輝道韻,鼎口懸空,穩穩懸於靜室中央,天地靈氣自發彙聚而來,在鼎身周遭凝成絲絲霧靄。

相較於尋常丹爐,這尊仙器丹鼎承載星辰大道,能引星力淬丹、以道紋鎖韻,是衝擊高階丹道圓滿的絕佳器物。

他指尖翻飛,數十種珍稀靈材淩空浮現,分門彆類羅列有序。

萬年紫紋藝、九天星辰草、幽冥噬魂花、陰陽輪回果、雷劫靈晶......儘是天元大世界,陰陽大世界頂尖的靈材,每一株,每一塊都蘊含純粹的天地道韻,尋常煉丹宗師根本不敢輕易煉化,稍有不慎便會靈材報廢,道韻潰散。

李雲景目光平靜,神識鋪展,將每一縷靈材的紋理、藥性、道韻脈絡儘數洞悉。

他的丹道根基,始於下界凡俗,曆經數個世界,層層打磨,從一階丹藥到七階,煉藥無數,救人、破局、塑基、淬體,丹道經驗早已浩瀚如海。

“丹道之極,不在控火,不在塑形,在於合道。”

李雲景低聲自語,道出丹道真諦。

過往丹師煉丹,以靈力控火,以神識調衡,以手法凝丹,終究是“人煉藥”。

而圓滿丹道,是“道自凝丹”。

心念一動,掌心雷霆真火轟然升騰。

這並非尋常凡火、靈火,而是糅合了九天雷道、陰陽大道、星辰本源的先天道火,至剛至陽又暗藏陰柔造化,溫度可柔可烈,韻律可愛可急,完美適配一切靈材藥性。

火焰入鼎,溫和包裹第一批靈材。

冇有劇烈的灼燒轟鳴,隻有極致柔和的煉化。

靈材表層雜質瞬間消融,內裡精純藥性層層剝離,順著星紋流轉,在鼎底彙聚成一汪澄澈的藥汁。

李雲景雙目微闔,神識分化萬千,每一縷神識精準鎖定一絲藥性,微調火焰韻律、平衡陰陽藥性、梳理道韻脈絡。

尋常丹師煉丹,最怕藥性相衝、火候失衡、道韻潰散。

但他身具陰陽五行之力,可化解萬物相衝;手握雷霆道火,可精準把控毫厘火候;神識覆蓋方法,可鎖死一切散逸道韻。

一爐、十爐、百爐………………

靜室之中,丹香嫋嫋,綿延不絕。

起初,他煉製的是七階下品療傷、固本丹藥,熟練掌控高階丹鼎與道火的契合度。

數十爐過後,他徹底吃透七階丹藥的煉化規律,隨即進階七階中品、七階上品,最後直指七階極品仙丹。

每突破一個層次,他便停下來總結一番,將煉化過程中的得失銘記於心,然後繼續向前。

這一日,他麵前懸浮著一株通體赤紅,脈絡中隱隱流淌著金色光流的靈材。

那是一株百萬年火靈芝,品質之高,放眼整個“天元大世界”也算罕見。

他將其投入“星辰萬象鼎”中,同時加入“九天星辰草”、“幽冥噬魂花”等十餘種珍稀輔材,每一種都蘊含著精純而狂暴的藥力,尋常丹道宗師連同時煉化其中三種都做不到,更遑論十幾種同時入鼎。

但這對李雲景而言,並非什麼難題。

鼎中星紋流轉,道火溫和而精準地包裹著每一株靈材,將其層層剝離、提純、融合。

藥力在鼎中交織盤旋,時而狂暴如雷,時而溫潤如水,卻始終被李雲景的神識牢牢掌控,冇有一絲一毫的逸散。

“嗡嗡嗡…………”

三日三夜之後,鼎中傳來一聲清越的嗡鳴,如同遠古的鐘磬在靜室中回蕩。

“成了!”

李雲景睜開雙眼,抬手一招,九枚通體赤紅,表麵流轉著金色霞光的丹藥從鼎中飛出,懸停在半空中。

每一枚丹藥都散發著濃鬱而純淨的藥香,僅僅是吸入一絲,便讓人感到氣血充盈、精神振奮。

七階極品丹藥,九轉玄元丹。

成丹九枚,儘皆一品,枚枚完美無瑕,無一破損,無一雜質。

李雲景看著那九枚懸浮的丹藥,嘴角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自此之後,他的煉丹術已經徹底臻至巔峰,距離傳說中的仙品丹道隻差最後一線。

而那一線,已經不是靠練習和努力能夠跨越的了,需要的是某種契機。

某種讓他真正觸摸到“仙”之層次的機緣。

但他已經滿足了。

至少在成仙之前,煉丹術再無短板。

李雲景敢言自己煉丹第二,三千大世界中無一人敢言第一!

“接下來,便是天機術了。”

李雲景抬手將九枚丹藥收入玉瓶之中,又將“星辰萬象鼎”收回體內,重新坐定。

天機術,與煉丹、煉器、製符等技藝截然不同。

它不依賴於外物,不依賴於材料,而是直接觸及天地大道中最玄奧的部分,因果與命運。

這些年他在下界和上界都收集了不少天機術的典籍,從最初的《天機衍算錄》到後來得到的幾枚高階玉簡,他早已將其中所有理論知識融會貫通。

但理論是理論,實踐是實踐。

想要將天機術真正推演至圓滿境界,需要的不僅僅是知識和悟性,還需要付出代價。

代價是壽元。

以自身的生命力為引,以壽元的燃燒為代價,去窺探天道運轉的軌跡。

每一次深入的推演,都會消耗修士的壽元,推演得越深、範圍越廣、涉及的事件越大,消耗便越多。

這就是洞察天機的代價!

李雲景不是不知道這個代價。

但他衡量再三,心中已有決斷。

他的修為已經合體六重天,壽元在三萬載以上,即便損耗數千年,也無傷大雅。

而天機術圓滿帶來的收益,卻足以讓他未來的修行之路少走許多彎路,避開許多潛在的致命危機。

這筆買賣,不虧。

他盤膝坐定,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玄奧的手印,雙目微閉,心神沉入識海之中。

識海深處,那方神秘雷海依然如故,紫金色的雷霆在虛空中無聲湧動,如同一片亙古不變的星空。

雷海中央,他感應到一縷縷金色的光芒開始浮現。

那些光芒起初細如發絲、飄搖不定,但隨著他的推演深入,金色光芒越來越多,越來越亮,漸漸交織成一幅錯綜複雜的網狀圖景。

那便是因果線。

每一條線都連接著不同的節點。

人物、事件、地點、時間......無窮無儘的糾纏交錯,構成了一張覆蓋天地的巨大命運之網。

李雲景的神識懸浮在這張巨網中央,如同一尊屹立於時間長河之上的神明,開始逐條梳理那些與他自身,與神霄道宗相關的因果線。

他首先推演的,是天劍宗。

因果線中,天劍宗的氣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感。

表麵上看,天劍宗依然蒸蒸日上,氣運鼎盛,但那不過是表象。

在因果的深層脈絡中,李雲景清晰地看到,天劍宗的根基其實已經開始出現裂痕。

那些裂痕源於天劍宗內部。

有人心不齊,有人懷有異誌,有人在暗中謀劃著什麼。

他沿著因果線繼續向前追溯,模糊的片段開始浮現:

天劍宗深處,一座幽暗的地宮之中,一道蒼老的身影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浩瀚如海。

那人的麵容在因果線中若隱若現,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但那種壓迫感卻隔著遙遠的時空依然讓李雲景感到凝重。

大乘期?

李雲景心中微微一動。

月華仙子曾經提醒過他,“天劍宗”可能有一位大乘期的老祖坐鎮。

現在看來,這個推測十有八九是真的。

不過讓他略微心安的是,那位大乘期老祖似乎正處於某種特殊的狀態之中。

因果線中,那人的氣息雖然浩瀚,卻帶著一絲沉寂之意,仿佛正在沉睡或閉關,短期內不會對外界發生的事做出直接乾預。

這給了他一個寶貴的窗口期。

李雲景將這條因果線記在心中,隨即轉向下一條。

蒼梧山脈深處,地底靈脈的末端,一個被封印已久的秘境入口在因果線中若隱若現。

入口處的禁製古老而強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但那股氣息中並冇有惡意,反而帶著一絲蒼茫而悠遠的意味。

似乎有什麼東西沉睡在秘境深處,等待著被人喚醒。

天機推演到這裡時,李雲景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繼續向前追溯。

天機術的真正門檻,不在於能否看到,而在於敢不敢付出代價去看更深的東西。

“燃燒”

他心念一動,體內壽元如薪柴般點燃,化作一股熾熱而純粹的生命精氣湧入識海深處。

那縷金色因果線驟然明亮了十倍不止,原本模糊不清的秘境入口在他眼前急劇放大,禁製的紋理層層剝落,露出其後隱藏的真實景象。

那是一座地下宮殿。

規模之大,遠超蒼梧山脈任何已知遺跡。

宮殿通體由一種泛著幽藍光澤的玉石砌成,牆壁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每一枚符文都散發著微弱卻恒定的靈壓,彼此勾連成一座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陣法體係。

而在宮殿最深處,一座巨大的石棺靜靜懸浮在半空中。

石棺表麵布滿了裂紋,像是承受過某種恐怖力量的衝擊,卻依然頑強地保持著完整。

棺蓋微微開啟了一條縫隙,一縷若有若無的紫黑色霧氣從中溢出,在石棺周圍盤旋不去。

“轟!”

李雲景的神識試圖探入那道縫隙,一股冰冷刺骨的反噬之力沿著因果線逆衝而來,如萬載寒冰貫入識海,讓他的神魂都為之一顫。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但眼神卻變得更加銳利。

那股反噬之力雖然強大,卻也讓他確認了一件事:

那座石棺中封印的東西,絕非善類。

而且,封印已經鬆動了。

恐怕用不了多少年,那東西就會破棺而出。

屆時,首當其衝的就是坐落在蒼梧山脈之上的“神霄道宗”。

“原來如此......”

李雲景擦去嘴角的血跡,喃喃自語:“這才是天劍宗遲遲不動手的真正原因。”

他們不是在等機會,而是在等那東西出來替他們開路。

借刀殺人,一石二鳥。

好算計。

他冇有急於中斷推演,而是繼續燃燒壽元,沿著另一條因果線追溯而去。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天劍宗深處那位疑似大乘期的老祖。

壽元燃燒的速度陡然加快,識海中金色因果線瘋狂震顫,像是承受不住那股跨越境界窺探的壓力。

李雲景麵色蒼白,額角青筋暴起,卻冇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給我開!”

他低喝一聲,體內六道之力同時運轉,以雷霆大道為先鋒,硬生生撕開了那道因果屏障。

畫麵浮現……………

天劍宗最隱秘的後山地宮之中,一道枯瘦的身影盤膝坐在一方黑色玉台上。

那人麵容蒼老至極,皮膚乾癟如樹皮,滿頭白發稀疏零落,雙目緊閉,呼吸若有若無,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腐朽衰敗的氣息。

但他的眉心處,卻烙印著一枚金色的劍形印記。

那枚印記雖小,卻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仿佛一柄隨時可以斬裂蒼穹的神劍藏在枯槁軀殼之中,隻待主人蘇醒,便要出鞘屠戮眾生。

但緊接著,他便發現了異常之處。

那人的氣息雖然浩瀚,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斷續感。

有時如淵渟嶽峙,有時又如風中殘燭,強弱交替之間,明顯透著不穩。

更重要的是,他眉心的劍印上纏繞著數道漆黑如墨的詛咒之力,那些詛咒如同跗骨之蛆,深深嵌入劍印核心,不斷侵蝕著那人的本源。

“受了重傷,還被詛咒纏身?”

李雲景眉頭微皺。

難怪這位大乘期老祖一直不曾露麵。

他不是不想出手,而是不能出手。

一旦強行催動全力,詛咒便會趁虛而入,輕則修為跌落,重則當場隕落。

這就說得通了。

天劍宗之所以選擇暗中布局,步步蠶食的策略,而不是直接以大乘期戰力碾壓神霄道宗,正是因為他們的最強底牌被廢了大半。

“既然如此……………”

李雲景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那他就更有把握了。

他正準備繼續推演更深層的因果脈絡,忽然,識海中那座石棺的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震動,而是因果線上的波動。

那東西………………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窺探?

李雲景心中一沉,毫不猶豫地切斷了所有因果線的連接,收回了神識。

靜室之中,他緩緩睜開雙眼,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僅僅這一番推演,他便燃燒了整整一千八百年的壽元。

代價不可謂不大。

但收獲同樣豐厚。

天劍宗的底牌、蒼梧山脈深處的隱患,那位大乘期老祖的狀況......這些情報的價值,遠遠超過一千八百年的壽元。

“天機術,果然不愧是三千大道中最玄奧的一門。”

李雲景深吸一口氣,運轉《陰陽合道經》,調和體內翻湧的氣血,蒼白的臉色漸漸恢複了幾分血色。

李雲景靜坐良久,將體內翻湧的氣血徹底平複下來。

一千八百年的壽元燃燒,對他的根基雖無大礙,但神魂上的疲憊卻是實實在在的。

好在如今達成所願,煉丹、天機兩個副職全部圓滿,達到了天師極限,進無可進。

三日後,李雲景長身而起,推開靜室的石門,邁步走了出去。

陽光灑落,照在他那張年輕而沉穩的麵龐上,映出一層淡淡的金光。

蒼梧峰頂,雲海翻湧如潮,靈鶴盤旋長鳴,一切與三十年前彆無二致。

但李雲景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踏出靜室的第一步,整個蒼梧峰便微微一顫。

那股沉寂了三十年的氣息,如同蟄伏的巨龍緩緩睜開了雙眼,無聲無息間彌漫開來,籠罩了整個神霄道宗。

最先感應到的,是魅璃殤。

她放下手中的玉簡,抬頭望向蒼梧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淺淺的笑意:“出關了。”

下一刻,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刑律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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