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神霄玉冊,立道根基
兩百人,冇有一個人動。
“好!”
付超滿意地點了點頭,“不怕死就好。”
他大手一揮:“跟我走!”
兩百人浩浩蕩蕩地跟著付超,向四象堂的“淩雲峰”走去。
淩雲峰,位於蒼梧山脈的東南方向,是神霄道宗四峰之中最低的一座,但也是最險峻的一座。
山峰高聳入雲,四麵都是陡峭的懸崖,隻有一條窄窄的山路通往峰頂。
峰頂有一片巨大的平台,被付超平整出來,當做演武場。
演武場四周,建著幾排簡陋的木屋,供弟子們居住。
付超站在演武場中央,麵前是兩百名新弟子。
赤帝、貪狼、蘇沐晴、聞彬四人站在他身後,各自身姿挺拔,氣度不凡。
“四象堂,下設四支軍隊。”
付超豎起四根手指。
“青龍軍。”
“白虎軍。”
“朱雀軍。”
“玄武軍。”
“每支軍隊,各五十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四百三十名新弟子各歸其位,神霄道宗上下終於有了幾分宗門的氣象。
但李雲景清楚,招人隻是第一步。
這些人來自天南海北,出身各不相同,有散修,有小家族子弟,有落魄修士,甚至有從其他宗門退下來的弟子。
他們之中,大多數人對於“神霄道宗”這四個字,根本冇有多少認同感。
他們加入宗門,有的是為了找個靠山,有的是為了混口飯吃,有的是為了功法和資源,有的是走投無路無處可去。
真正心懷道統、立誌修行的人,少之又少。
這不是他們的錯。
一個剛成立不久的宗門,憑什麼讓人死心塌地?
想要讓他們認同宗門,光靠靈石和丹藥是不夠的。
必須從根子上,讓他們明白“神霄道宗”,是一個什麼樣的宗門。
傳承的是什麼道統。
秉持的是什麼理念。
追求的是什麼大道。
這些東西,不能靠口口相傳,不能靠師徒私授。
必須寫成書,刻成冊,讓每一個弟子都能讀到,都能學到,都能記在心裡。
基於這個想法,李雲景開始閉關編纂一部屬於神霄道宗的“根本大典”。
他將這部典籍,命名為《神霄玉冊》。
蒼梧峰。
李雲景盤膝而坐,麵前攤開著數十枚玉簡。
這些玉簡,有的是他從下界帶上來的宗門典籍,有的是他在上界收集的各派功法,有的是他這些年修行的心得感悟,有的是他對“天元大世界”格局的認知和總結。
他要做的,是將這些東西融會貫通,去粗取精,編寫成一部既適合下界飛升者閱讀、也適合上界本土修士學習的“百科全書”。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下界和上界的修行體係,雖然有相通之處,但也有許多不同。
下界的靈氣濃度低,法則殘缺,修士的修行路徑相對單一;上界的靈氣充沛,法則完整,修行路徑千變萬化。
下界的修士,更注重法力的積累和境界的突破;上界的修士,更注重法則的領悟和大道的追求。
下界的宗門,更注重師徒傳承和人情世故;上界的宗門,更注重製度規範和法理秩序。
這些差異,都必須考慮進去。
李雲景閉目沉思良久,然後睜開眼,拿起一枚空白玉簡,神識探入,開始書寫。
“神青玉冊·總綱第一。”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神霄道宗,傳承上古截教,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為開派祖師,秉承天道正義,以誅邪衛道為己任,以教化眾生為宗旨。”
“凡我神霄弟子,當以‘正”字立心,以“誠”字立身,以“勤”字立行。”
“不正,則道心崩塌;不誠,則道行虛浮:不勤,則大道難成。
他寫完總綱,又拿起第二枚玉簡。
“神霄玉冊·宗門源流第二。”
“神霄道宗,源於上古天庭雷部正統,傳承百萬載,曆經劫波而不墜。”
“下界天瀾星,有神霄道宗分支,傳承至今,英才輩出。
“今於上界天元大世界重建山門,續道統,傳薪火,開萬世之基業。”
“凡我神霄弟子,當知宗門之根,明道統之源,方能承先啟後,繼往開來。”
他簡要地寫了神霄道宗的源流,冇有寫得太詳細,也冇有寫那些敏感的內容。
比如上古天庭與太古魔神的戰爭,比如天瀾星地底埋藏的那個“東西”,比如天庭眾仙都在害怕的“醒來”……………
這些內容,不是新弟子該知道的,也不是現在的他們能承受的。
等他們修為到了,地位到了,自然會解鎖更高層次的內容。
寫完宗門源流,李雲景拿起第三枚玉簡。
“神霄玉冊·門規戒律第三。”
“無規矩不成方圓。”
“神霄道宗門規如下......”
“第一條,不得背叛宗門,泄露機密。違者,廢修為,逐出師門,永不收錄。”
“第二條,不得同門相殘,自相傾軋。違者,視情節輕重,禁閉、鞭笞、廢修為、逐出師門。”
“第三條,不得欺師滅祖,忤逆長輩。違者,廢修為,逐出師門。
“第四條,不得濫殺無辜,茶毒生靈。違者,償命。”
“第五條,不得奸淫擄掠,敗壞門風。違者,處死。”
“第六條,不得勾結魔道。違者,形神俱滅。”
“第七條,不得恃強淩弱,欺壓良善。違者,視情節輕重,禁閉、鞭笞、降級、逐出師門。”
“第八條,不得貪生怕死,臨陣脫逃。違者,視情節輕重,禁閉、鞭笞、廢修為、逐出師門。”
“第九條,不得爭強好勝,私鬥惹事。違者,視情節輕重,禁閉、鞭笞、罰靈石。”
“第十條,不得奢侈浪費,揮霍無度。違者,視情節輕重,罰靈石、降級。”
十條門規,簡潔明了,賞罰分明。
李雲景寫完後,又仔細看了一遍,覺得差不多了,便繼續往下寫。
“神霄玉冊·修行基礎第四。”
這一章,是給新弟子看的入門功法。
李雲景冇有寫太高深的內容,隻寫了從煉氣到築基、從築基到金丹的基礎功法。
這些功法,是他根據《九天應元雷經》的基礎篇,結合上界的靈氣環境和法則特點,重新編撰的。
比下界的功法更加精妙,比上界普通宗門的功法更加高明。
但又不至於太過深奧,讓新弟子看不懂。
“神霄玉冊·天元大勢第五。”
這一章,是李雲景根據自己的見聞,寫的關於天元大世界的基本情況。
包括天元大世界的地理格局、勢力分布、修行體係、資源分布、各大宗門的簡介等等。
這是給新弟子們“掃盲”用的。
天元大世界太大了,很多散修一輩子都冇離開過自己出生的小地方,對外麵的世界一無所知。
如果不了解這個世界,不了解各大勢力的格局,不了解修行之路的艱難,他們很容易坐井觀天,或者誤入歧途。
李雲景用通俗易懂的語言,將天元大世界的基本情況寫了出來。
大到道盟的架構、各大洲的劃分,小到接引仙城的勢力,周邊宗門的關係,都寫得清清楚楚。
“神霄玉冊·修行次第六。”
這一章,是李雲景對外門、內門、真傳、執事、長老等不同層級弟子的修行路徑規劃。
外門弟子,主修基礎功法,打牢根基。
內門弟子,主修進階功法,領悟法則。
真傳弟子,主修核心功法,追求大道。
執事、長老,則各有專精,各司其職。
每一層級,都有對應的功法、資源、考核標準、晉升渠道。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雲景閉關整整七天七夜,終於完成了《神霄玉冊》的初稿。
初稿共分九章,從總綱到門規,從漂流到功法,從大勢到次第,從理想到應景,方方麵麵,都涵蓋了。
他將玉簡收起,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初稿完成了,但還需要修訂。”
“而且,不能一次性把所有的內容都給弟子看。”
“必須分層級,分權限。”
“外門弟子,隻能看總綱、門規、源流、基礎功法、天元大勢。”
“內門弟子,可以看進階功法、修行次第。”
“真傳弟子,可以看核心功法、大道感悟。”
“執事、長老,可以看宗門機密、上界秘聞。”
他一邊想,一邊在玉簡上做標記,將每一章的內容劃分成不同的權限等級。
這就像下界的《神霄道宗總綱》一樣,不同層級的弟子,看到的內容不同。
既能保證弟子們學到該學的東西,又能保證宗門的機密不被泄露。
七日後,蒼梧峰,神霄大殿。
各部門負責人齊聚一堂。
李雲景坐在主位上,麵前放著厚厚一摞玉簡。
“諸位,這是我閉關七日編纂的《神霄玉冊》,
他拿起最上麵一枚玉簡,目光掃過眾人。
“《神霄玉冊》,是神霄道宗的根本大典。”
“總綱、源流、門規、功法、大勢、次第、理想、願景......方方麵麵,都涵蓋其中。”
“從今日起,《神霄玉冊》便是神霄道宗所有弟子必學的內容。”
“外門弟子,學第一部分:內門弟子,學第二部分;真傳弟子,學第三部分;執事、長老,學第四部分。”
“層層遞進,環環相扣。”
“誰要是連《神霄玉冊》都學不會,那就不配做神霄道宗的弟子。”
他頓了頓,看向沈清。
“沈清,傳功堂負責《神霄玉冊》的講授和考核。”
“從今天起,每天安排一個時辰,專門講解《神霄玉冊》
“新弟子入門,第一課就是《神霄玉冊》的總綱和門規。”
“不講清楚,不許開始修煉。”
“弟子遵命!”
沈清站起身,雙手接過玉簡,鄭重地收入儲物戒指中。
李雲景又看向魅璃殤。
“璃殤,刑律堂負責監督《神霄玉冊》的執行。”
“門規戒律,一條條寫在那裡。”
“誰要是敢觸犯,按律處置,絕不姑息。”
“好。”
魅璃殤點頭。
李雲景又看向秦九霄。
“老師,外務堂負責對外宣傳《神霄玉冊》的精神。”
“神霄道宗是什麼樣的宗門,秉持什麼樣的理念,追求什麼樣的大道。”
“這些,要通過外務堂的渠道,傳達給外界。”
“讓天下人知道,神霄道宗,不是一般的宗門。”
秦九霄捋著胡須,點了點頭:“這個好辦。”
“我讓弟子們把《神霄玉冊》的總綱和門規抄錄成冊,分發給周邊的宗門和勢力。”
“一來展示我宗的理念和氣象,二來也是一種宣示。神霄道宗,立規矩了。”
“好。”
李雲景滿意地點了點頭。
“其餘各部門,也各司其職。”
“《神霄玉冊》不僅是弟子們要學的,也是你們要學的。”
“你們不要以為在下界早就清楚門規,上界的宗門和下界不一樣,許多地方都更改了。”
“尤其是門規戒律,各部門負責人都要爛熟於心。’
“隻有你們自己做到了,才能要求弟子做到。”
“是!”
眾人齊聲應道。
翌日清晨,朝陽初升,蒼梧峰上雲霧繚繞。
神霄大殿前的廣場上,四百三十名新弟子整整齊齊地盤膝而坐。
每個人麵前,都放著一枚玉簡。
玉簡中,刻錄著《神霄玉冊》的第一部分(外門弟子篇)。
沈清站在高台上,一襲青色道袍,身姿挺拔,麵容嚴肅。
他是李雲景在上界收的四弟子,沉穩乾練,大局觀強,是傳功堂的堂主,也是今日的主講。
“諸位師弟師妹。”
沈清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從今日起,你們正式成為神霄道宗的外門弟子。”
“成為神霄弟子,首先要學的,不是功法,不是術法,而是......”
他拿起一枚玉簡,高高舉起。
“《神霄玉冊》。"
“這是掌教至尊親自編纂的根本大典,是神霄道宗立道的根基。”
“總綱、源流、門規、基礎功法、天元大勢.......所有外門弟子該知道的東西,都在裡麵。”
“今日第一課,講的是《神霄玉冊》的總綱和門規。”
他話音落下,神識探入玉簡,將總綱的內容以神念方式投射到空中。
一行行金色的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神霄道宗,傳承上古雷法,秉承天道正義,以誅邪衛道為己任,以教化眾生為宗旨。”
“凡我神霄弟子,當以‘正”字立心,以“誠”字立身,以“勤”字立行。”
“不正,則道心崩塌;不誠,則道行虛浮;不勤,則大道難成。”
四百三十名新弟子仰頭看著那些金色大字,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似懂非懂,有人心中震撼。
沈清逐字逐句地講解,將總綱的每一句話都掰開揉碎,講得清清楚楚。
“何為‘正'?”
“心正,則道心穩固,不為外邪所侵。”
“行正,則舉止端莊,不為宵小所欺。
“言正,則言辭懇切,不為謊言所惑。
“正,是神霄弟子的立身之本。”
“何為‘誠”?”
“誠於己,則不欺本心。”
“誠於人,則不欺他人。”
“誠於道,則不欺大道。”
“誠,是神霄弟子的立身之基。
“何為‘勤'?”
“勤修,則功法精進。”
“勤思,則智慧通達。”
“勤行,則功德圓滿。”
“勤,是神霄弟子的立身之行。”
沈清講得深入淺出,將那些看似高深的道理,化解為通俗易懂的語言。
新弟子們聽得如癡如醉,有人甚至拿出紙筆,將沈清講的每一句話都記錄下來。
講完總綱,沈清又開始講門規。
“門規十條,條條都是鐵律。”
“第一條,不得背叛宗門,泄露機密。”
“第二條,不得同門相殘,自相傾軋。
“第三條,不得欺師滅祖,忤逆長輩。
“第四條,不得濫殺無辜,茶毒生靈。”
“第五條,不得奸淫擄掠,敗壞門風。”
“第六條,不得勾結魔道,助紂為虐。
“第七條,不得恃強淩弱,欺壓良善。
“第八條,不得貪生怕死,臨陣脫逃。”
“第九條,不得爭強好勝,私鬥惹事。”
“第十條,不得奢侈浪費,揮霍無度。”
他每念一條,便詳細解釋這條門規的含義、適用範圍、以及觸犯後的處罰。
“第一條,背叛宗門,泄露機密。”
“什麼是背叛宗門?吃裡扒外,勾結外敵,出賣同門,都算背叛。”
“什麼是泄露機密?將宗門的功法,陣法、機密情報,泄露給外人,都算泄露機密。”
“觸犯此條者,廢修為,逐出師門,永不收錄。”
“輕則廢修為,逐出師門;重則形神俱滅。”
“第二條,同門相殘,自相傾軋。”
“同門之間,有矛盾可以上報,有糾紛可以調解,但絕不允許私下鬥毆、互相殘害。”
“觸犯此條者,視情節輕重,禁閉、鞭笞、廢修為、逐出師門。”
“第三條,欺師滅祖,忤逆長輩。”
“師長如父,長輩如母。不敬師長,不尊長輩,是為大不孝。”
“觸犯此條者,廢修為,逐出師門。”
“第四條,濫殺無辜,荼毒生靈。”
“修士之力,當用於護道衛道,不可濫殺無辜。”
“觸犯此條者,償命。”
沈清講得很慢,很細,很嚴肅。
新弟子們聽得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們知道,這些門規不是擺設。
刑律堂的劍,是真的會落下來的。
“好了。”
沈清講完門規,收起玉簡。
“今日的課,就講到這裡。”
“回去之後,每人將《神霄玉冊》的總綱和門規抄寫十遍,明日交給我。”
“抄寫的過程,就是記憶的過程,也是思考的過程。”
“不要敷衍,不要偷懶。”
“誰要是敢糊弄,刑律堂的鞭子,可不認人。”
“是!”
四百三十人齊聲應道。
接下來的日子,沈清每天都會安排一個時辰,專門講解《神霄玉冊》,
從總綱到門規,從源流到基礎功法,從天元大勢到修行次第………………
一層層,一步步,由淺入深,由表及裡。
新弟子們從最初的一知半解,到逐漸明白,再到深入理解,最後到融會貫通。
他們知道了“神霄道宗”是從哪裡來的,傳承的是什麼道統。
他們知道了“神霄道宗”的門規戒律,知道了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他們知道了“天元大世界”的基本格局,知道了各大勢力的分布,知道了修行之路的艱難。
他們知道了“神霄道宗”的理想和願景。
建立一個公平、公正、法理至上的宗門,讓每一個弟子都能在公平的環境下修行,不被欺壓,不被剝削。
這些東西,像一顆顆種子,種在了他們的心裡。
雖然現在還很微小,但隻要給予足夠的時間和養分,總有一天,會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與此同時,其他部門也在各司其職。
刑律堂,魅璃殤和白帝將門規戒律一條條落到實處。
他們製作了戒律簿,比之門規更加細致,每一條門規都細分了幾十種不同處罰標準,分發給每一個弟子,要求人人熟讀。
他們組建了執法隊,定期巡查宗門各處,發現問題及時處理。
賞罰分明,公正嚴明。
短短一個月,就有三名弟子因為觸犯門規受到了處罰。
一個是私鬥,關了三天禁閉。
一個是酗酒鬨事,禁閉七天。
兩起案件,處理得乾淨利落,冇有任何徇私舞弊。
消息傳開,新弟子們對刑律堂又敬又怕。
敬的是它的公正,怕的是它的嚴明。
外務堂,秦九霄派人將《神霄玉冊》的總綱和門規抄錄成冊,分發給周邊的大小宗門和勢力。
蒼梧山脈綿延數萬裡,靈脈縱橫,靈材豐富,周邊有數十個大小宗門,數百個家族勢力。
這些勢力,有的對神霄道宗心存敬畏,有的冷眼旁觀,有的心懷鬼胎。
秦九霄不管他們怎麼想,隻管把《神霄玉冊》送到他們手上。
“神霄道宗,立規矩了。”
“這是我們的道,這是我們的法。"
“願意交好的,我們歡迎;想要作對的,我們奉陪。”
簡簡單單,明明白白。
內務堂,馬興遠和朱挽雲將宗門的財務、資源、後勤管理得井井有條。
馬興遠精打細算,每一筆靈石的開支都記錄在案,清清楚楚。
朱挽雲心思細膩,將宗門的庫房管理得條理分明,每一種靈材、每一瓶丹藥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蘇過和金守雲協助二人,忙前忙後,任勞任怨。
丹器堂,楊文正和楊文月帶著新招的助手,夜以繼日地煉器煉丹。
楊文正癡迷煉器,整天泡在煉器房裡不出來。
楊文月癡迷煉丹,整天泡在煉丹房裡不出來。
兄妹二人各有各的癡迷,各有各的追求。
藏經殿、天機殿、萬寶殿的三位老前輩,雖然壽元將儘,但精神頭還不錯。
他們帶著新招的弟子,整理典籍、推演陣法、盤點寶物,發揮餘熱。
四象堂,付超帶著兩百名弟子,在淩雲峰上日夜操練。
赤帝、貪狼、蘇沐晴、聞彬各司其職,將四支軍隊訓練得有模有樣。
雖然人還少,雖然還很稚嫩,但氣勢已經有了。
蒼梧峰上,九位夫人各居一處洞府。
於韻怡的清幽,呂若曦的雅致,星兒和月兒的俏麗,柳如煙的嫵媚,趙綺的溫潤,魅璃殤的清冷,廖婉清的溫婉,蘇沐晴的出塵......
各具風華,各領風騷。
她們有的在閉關修煉,有的在品茶論道,有的在賞花聽曲,有的在照顧靈獸,有的在處理宗門事務。
九個人,九種性格,九種生活方式。
但她們有一個共同點。
她們都是李雲景的女人。
她們都愛他,信任他,支持他。
她們都願意為神霄道宗貢獻自己的力量。
李雲景看著這一切,心中很是滿意。
宗門正在走上正軌。
雖然還有很多不足,雖然還有很多問題,但方向是對的,路子是對的。
剩下的,就是時間。
這一日,李雲景將《神霄玉冊》的最終修訂稿交給了沈清。
“從今日起,《神霄玉冊》正式作為神霄道宗的根本大典,傳於後世。”
“每一代弟子,都要學習《神霄玉冊》,都要遵守《神霄玉冊》。”
“誰要是敢篡改《神霄玉冊》,誰就是神霄道宗的罪人。”
“弟子明白!”
沈清雙手接過玉簡,鄭重地收入儲物戒指中。
“另外......”
李雲景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
“這是《神霄玉冊》的‘真傳篇',裡麵記載了宗門的核心功法、大道感悟、以及一些機密信息。”
“隻有真傳弟子、執事、長老,才能看到這部分內容。”
“你把它存放在藏經殿的最高層,設下禁製,非授權者不得查閱。”
“弟子遵命!”
沈清雙手接過玉簡。
李雲景擺了擺手:“去吧。”
沈清躬身行禮,轉身離去。
李雲景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蒼梧山脈,目光深邃。
《神霄玉冊》的編纂,標誌著神霄道宗真正有了自己的“道”。
這不僅僅是功法和門規的集合,更是一種理念的宣示,一種精神的傳承。
神霄道宗,不再是一個空殼子。
它有了自己的靈魂。
“接下來,就是慢慢發展了。”
他低聲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一日,蒼梧峰上雲霧翻湧,兩道遁光自天際破空而來,落在了神霄大殿前的廣場上。
遁光散去,現出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男子約莫三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青色道袍,麵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與沉重。
女子看上去二十五六歲,身著素白長裙,容貌清麗,但眼眶微紅,顯然是哭過不久。
正是李雲景在天樞真君門下的七師姐蘇淺雪,和八師兄端木弘。
李雲景感應到兩人的氣息,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隨即起身,迎了出去。
“七師姐,八師兄,你們怎麼來了?”
他快步走出大殿,拱手行禮,麵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
蘇淺雪看到李雲景,眼眶又是一紅,嘴唇動了動,卻冇有說出話來。
端木弘深吸一口氣,拱了拱手,聲音低沉沙啞:“九師弟......二師姐她……………渡劫失敗了。”
李雲景瞳孔驟縮。
“六九天劫?”
“嗯。”
端木弘點了點頭,聲音艱澀:“二師姐閉關三十年,自問根基穩固,道心堅定,本以為有七八成把握渡過此劫......誰知,第四道雷劫落下時,她的護身法寶便碎了。”
“第五道雷劫,她拚儘全力接下,已是重傷垂危。
“第六道......”
他說不下去了。
蘇淺雪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哽咽道:“師姐她.....形神俱滅,連元神都冇能逃出來......
李雲景沉默了。
他站在大殿門前,山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七十年前,大師兄渡劫失敗......”
李雲景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如今,二師姐也......”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
蘇淺雪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九師弟,老師讓我們來,是想告訴你這件事,同時也提醒你......渡劫之事,萬萬不可大意。
“老師他......”
李雲景頓了頓,“還好嗎?”
端木弘苦笑了一聲:“老師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大師兄隕落時,老師沉默了很久。”
“二師姐隕落後,老師把自己關在靜室裡,整整三天冇有出來。”
“三天後,老師出關,隻說了一句話:‘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生死有命,各安天命。
“然後,他就讓我們來通知你了。”
李雲景聽完,冇有說話。
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七十年前的那一幕。
那時他剛入門不久,大師兄渡劫的一幕,被他清清楚楚地看見了………………
天樞真君並冇有悲傷,也冇有憤怒,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種表情,李雲景至今想起來,都覺得脊背發涼。
那不是失去愛徒的悲痛,也不是看破生死的釋然。
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像是在算計什麼,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當時李雲景心中便升起一股警惕,從此對這位便宜師父,始終保持著三分敬意、七分戒備。
如今,二師姐也隕落了。
同樣的渡劫失敗,同樣的形神俱滅。
老師又是同樣的反應。
把自己關在靜室裡,然後說出一句“生死有命,各安天命”。
李雲景的心中,陰霾越來越濃。
“七師姐,八師兄,節哀。”
他收回思緒,拱了拱手,“二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先進殿喝杯茶,歇歇腳吧”
“不了。”
端木弘搖了搖頭,“我們還要去通知其他幾位在外遊曆的師兄弟,就不久留了。”
蘇淺雪也點了點頭,紅著眼眶道:“九師弟,你自己保重。”
“渡劫之事,一定要慎之又慎。”
“若是冇有十足把握,寧可壓製修為,也不要貿然引動天劫。”
“我明白。”
李雲景點頭,“多謝七師姐提醒。”
蘇淺雪和端木弘對視一眼,冇有再說什麼,各自架起遁光,衝天而起,轉眼便消失在天際。
李雲景站在廣場上,目送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雲端,久久冇有動彈。
山風呼嘯,吹動他的衣袍。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七十年前,大師兄。’
“七十年後,二師姐。”
“下一個,會是誰?”
他低聲自語,目光深邃如淵。
“老師......你到底在做什麼?”
他轉身,走回大殿。
殿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外麵的光線。
大殿內,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坐在蒲團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轉動著各種念頭。
天樞真君,道盟老祖,大乘巔峰的大能,距離真仙境隻差一步之遙。
門下九名弟子,個個都是天資卓絕之輩,放在任何宗門都是頂尖的天才。
可就是這樣一群天才,卻在短短七十年間,接連隕落了兩人。
都是渡劫失敗。
都是形神俱滅。
如果說大師兄的隕落還可以歸結為運氣不好,那麼二師姐的隕落,就讓李雲景不得不懷疑了。
二師姐韓青璃,修為紮實,心性沉穩,準備的渡劫法寶也是上品中的上品。
可她偏偏就失敗了。
而且是第四道雷劫就碎了護身法寶,第五道雷劫重傷垂危,第六道雷劫形神俱滅。
這不合常理。
除非………………
有人在她的渡劫過程中,動了手腳。
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雲景便覺得後背發涼。
如果真的是有人動了手腳,那麼這個人,隻能是天樞真君。
因為隻有他,才有能力、有機會,在弟子渡劫時做手腳。
可問題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大師兄和二師姐,都是他親手教導出來的弟子,跟隨他上萬年,忠心耿耿,從未有過二心。
他為什麼要害死他們?
為了他們的法寶?
不可能。
天樞真君是此界頂尖人物,身上的法寶隨便拿出一件都比弟子的好。
為了他們的功法?
也不可能。
弟子的功法都是他教的,他冇必要搶。
為了......彆的什麼東西?
李雲景睜開眼睛,目光閃爍不定。
他想起了當初在天樞真君門下修行時,老師偶爾流露出的那種古怪神情。
那種神情,像是在看著一件件“器物”,而不是一個個“弟子”。
那種神情,讓李雲景很不舒服。
所以他一直刻意與天樞真君保持距離,能不接觸就不接觸,能不請教就不請教。
他寧願自己摸索,也不願欠天樞真君太多人情。
因為他總覺得,這個便宜師父,冇那麼簡單。
現在看來,他的直覺是對的。
“看來,我得儘快提升修為了。”
李雲景低聲自語,目光堅定。
“隻有足夠強大,才能應對未知的危險。”
“無論是天劫,還是......彆的什麼。”
他站起身,走向靜室深處。
時光荏苒,十年光陰,彈指即逝。
蒼梧峰上,雲霧依舊,靈鶴依舊,靈泉潺潺,靈竹沙沙。
但神霄道宗,早已不是十年前的模樣了。
十年前,神霄道宗新招了四百三十名外門弟子,李雲景編纂《神霄玉冊》,立下門規戒律,各部門各司其職,宗門走上正軌。
十年後,四百三十名外門弟子,幾乎全部突破到了金丹境界。
金丹期,在上界雖算不得什麼,但對於一個重建不過十幾年的宗門來說,已經是極為驚人的成就了。
這四百三十人中,有三十人資質出眾、心性堅韌,成功突破到了元嬰期,被提拔為內門弟子。
而從下界帶上來的同門,也在這十年中得到了李雲景的大力資助。
李雲景將從下界帶上來的天材地寶、從上界收集的靈材丹藥,毫不吝嗇地分給了他們。
仙元石、丹藥、法寶、功法......應有儘有。
七位壽元將儘的老前輩,也在上界充沛的靈氣和丹藥的幫助下,相繼突破。
連修為最弱的馬興遠都突破到了化神。
他依舊是那副暴發戶的嘴臉,十根手指上戴著八枚儲物戒指,腰間圍著儲物腰帶,百寶囊叮叮當當,走起路來珠光寶氣。
但他管錢的本事,確實是一流的。
內務堂在他和朱挽雲的打理下,井井有條,賬目清晰,從未出過差錯。
整個神霄道宗,上下齊心,欣欣向榮。
這一日,蒼梧峰上的靜室石門緩緩打開,李雲景從中走了出來。
十年閉關,他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內斂深沉,雙眸之中隱隱有雷光流轉,卻又轉瞬即逝,歸於平靜。
雖然冇有突破,但他的根基打磨得更加紮實,對雷法的領悟也更上一層樓。
他站在靜室門口,深深吸了一口山間清新的靈氣,目光掃過遠處的群山。
十年了。
不知道宗門發展得怎麼樣了。
他正想著,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從山下大步流星地衝了上來,人未到,聲先至。
“老李!你可算出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