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漆黑魔焰衝天而起,硬生生將整片血色朔月的光華儘數遮蔽,三魔星地底殘餘的地脈魔氣瘋狂灌注其身,虛空裂隙層層炸開,無數域外魔影自縫隙中倉皇探出,卻又被他狂暴的魔威瞬間碾碎。
“你以為憑一己之力,便能撼動我天魔萬古布局?”
魔使周身黑色道紋暴走,整尊魔軀再度膨脹,鱗甲開合間噴吐無儘煞氣流雲,雙手快速結出繁複魔印,“本座便讓你看看,域外天魔的真正底蘊!”
“魔淵吞界!”
一聲暴喝落下,他身後虛空徹底塌陷,一方漆黑無邊的魔淵虛影緩緩浮現,淵底暗流湧動,傳出無數淒厲嘶吼與古老魔韻,一股吞噬星辰、湮滅萬物的恐怖吸力驟然綻放。
這是他壓箱底的本命神通,借兩界通道雛形引動域外魔淵之力,可吞山河、葬虛空,碾殺同階!
整片三魔星域的魔氣、煞氣、血魂力,儘數被魔淵拉扯彙聚,化作一道橫貫萬裡的漆黑洪流,裹挾著破滅一切的威勢,狠狠朝著李雲景碾壓吞噬而去。
虛空崩碎,星海震顫。
遠方三顆魔星劇烈搖晃,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魔淵連根拔起。
後方六位真君神色劇變,齊齊催動全身道力穩固身形,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這一擊的滅絕生機之力。
麵對這足以傾覆整片星域的恐怖魔招,李雲景依舊在原地,衣袂翻飛,身姿挺拔如永恒道碑,眼底不起半分波瀾。
“魔道旁門,終究是濁流歪道。”
他輕聲一語,抬手之間,掌心紫金雷光流轉,道韻轟鳴。
“本座便以諸天雷霆,淨你一身魔穢,碎你一世妄念。”
轟隆!!!
萬道紫金色雷霆自虛無中憑空誕生,雷光縱橫交錯,瞬間鋪滿整片塌陷的虛空,原本漆黑死寂的星海,瞬間被璀璨神聖的紫金光華徹底照亮。
“滋!滋滋!”
刺耳的灼燒聲響徹星海,漆黑魔霧層層汽化、消散,龐大的魔淵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黯淡、崩解。
“不可能!!!”
“我的魔淵之力,怎會如此不堪一擊?!”
魔使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心底的最後一絲僥幸徹底崩塌。
他燃燒本源催動的絕殺神通,竟被對方隨手一擊徹底瓦解,連對方的衣袍都未曾觸碰!
修為差距,已然不是天塹可以形容,是凡人與神明的絕對鴻溝!
此人難道不是合體修士?
渡劫?
怎麼可能?!
他才飛升兩百年啊!
兩百年從返虛突破到了渡劫?
整個天魔一族也冇有這樣的存在啊!
區區一個人類憑什麼!
李雲景眸光淡漠,腳下輕輕一步踏出。
一步落,領域開!
方圓萬裡虛空瞬間被紫金色道韻籠罩,化作一方專屬他的雷霆領域。
域內規則儘數改寫,所有魔氣、煞力、魔紋統統被強行禁錮、壓製、淨化。
魔使瞬間感覺自身與天地大道徹底隔絕,一身合體初期的浩瀚修為運轉滯澀如堵,十成力量連三成都難以施展,周身壓力沉重得足以碾碎魔骨!
“這是......完整領域?”
“你竟凝練出了完整領域!”
魔使失聲驚呼,麵色慘白如紙,“你根本不是合體二重巔峰,你是渡劫大能!!”
唯有渡劫修士,方能凝練一方完整領域,執掌域內生殺規則!
魔使的嘶吼,回蕩在支離破碎的虛空,帶著難以置信的絕望。
李雲景不置可否,並未回應對方的驚駭。
對他而言,都無關緊要。
眼前這尊魔使,已是甕中之鱉,其存在本身,便是對這片星海的褻瀆。
他不再多言,右手虛抬,並指成劍。
領域之內,萬道紫金雷霆應念而動,不再漫無目的地劈落,而是如靈蛇般遊走彙聚,瞬間凝結成一柄通體雷光璀璨、道紋流淌的巨劍。
“斬!”
一字輕吐,如道音宣判。
雷罰道劍無聲斬落,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唯有極致的“湮滅”真意。
劍鋒所過之處,空間如薄紙般平滑切開,使周身那足以硬抗星辰撞擊的漆黑鱗甲,連同他體內沸騰燃燒的合體魔元,本命魔魂,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寸寸消融、汽化,連一絲灰燼都未能留下。
“不……………….我......不甘心………………”
魔使最後的怒吼與掙紮,被雷光徹底淹冇。
他試圖引爆魔軀、甚至引爆下方祭壇與兩界通道雛形的瘋狂念頭,在絕對的領域壓製與雷罰之劍下,連萌芽的機會都冇有。
僅僅一劍!
合體初期的域外天魔魔使,形神俱滅。
領域之外,七殺等五位真君,親眼目睹了這堪稱神跡的一幕。
他們知道真君修為深不可測,但萬萬冇想到,竟已到了揮手間碾殺同階合體、執掌一方領域的地步!
那份震撼,讓他們道心都為之戰栗,隨之湧起的,是無與倫比的敬畏。
李雲景收劍,散開領域。
萬裡虛空重歸寂寥,隻是原本濃鬱粘稠的魔氣、煞氣,已被滌蕩一空,連那輪妖異的血色朔月,似乎都暗淡了幾分。
下方那座龐大的萬魔祭壇,在魔使隕落、核心根基被李雲景暗中劍氣斬斷的刹那,已然停止了脈動,通體魔紋迅速黯淡、崩裂,發出沉悶的哀鳴,開始緩緩傾斜、解體。
“真君神威!”
五大真君齊齊躬身,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李雲景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開始崩塌的祭壇,以及遠方那三顆因失去祭壇抽取而地脈紊亂、魔氣暴走的魔星。
“魔使已誅,祭壇將毀,但此地隱患未除。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三魔星乃天魔以邪法改造,地心深處魔種已生,與星核糾纏,若放任不管,魔氣侵染地脈蔓延,遲早再生禍端,或孕育出新的魔物。”
“白帝、黑帝、貪狼。”
“屬下在!”
三位真君肅然應命。
“你三人各攜我一道‘五行神雷符,分彆進入三顆魔星地心,以雷符之力,配合自身道法,徹底淨化魔種,斬斷魔氣根源。”
“完成後,引動地火,將魔星內部結構徹底焚毀,令其化作死寂星辰。”
“遵命!”
白帝、黑帝、貪狼領命,接過李雲景彈出的三道五色符籙,符籙上雷紋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
“赤帝、七殺。”
“屬下在!”
“你二人負責清掃戰場。”
“祭壇廢墟之中,或有天魔遺留的典籍、陣圖、或與上界溝通的殘存信物,儘數收集封存。”
“外圍星域可能還藏匿著零散的低階天魔或血月教餘孽,一律格殺,不留後患。”
“遵命!”
“天絕!”
“在!”
天絕真君上前一步。
“你隨我來。”
“萬魔祭壇深處,那魔使閉關的魔殿,或許還藏著些秘密,以及......那條未完全成型的空間通道雛形,需親自處理。”
“是!”
安排已定,眾人即刻分散行動。
白帝、黑帝、貪狼化為三道流光,分彆射向三顆魔氣翻騰的魔星。
他們闖入星辰內部,依照李雲景的指引,避開紊亂的地脈風暴,直抵地心深處。
在那裡,他們看到了令人心悸的景象。
原本應該熾熱純粹的星核,此刻被一股粘稠、蠕動,不斷散發魔氣的黑暗物質包裹侵蝕,那便是“魔種”。
“出手!”
三人毫不猶豫,同時祭出“五行神雷符”。
雷符觸碰到魔種的瞬間,爆發出浩瀚純陽的五行能量,如滾湯潑雪,將魔種連同侵蝕的魔氣迅速淨化、蒸發。
星核重歸璀璨,地脈中的魔氣根源被斬斷。
隨後,三人合力,引動地心真火,點燃了被魔氣改造得千瘡百孔的地殼岩層結構。
“轟隆隆!”
三顆魔星內部發出沉悶的轟鳴,從內而外開始崩解、燃燒,最終將化作三團巨大的,逐漸冷卻的岩石與熔岩混合體,再無孕育生命的可能。
赤帝與七殺真君則在祭壇廢墟與周邊星域穿梭。
赤帝真火所過之處,殘留的魔氣、怨魂被焚燒一空;七殺真君劍氣淩厲,精準點殺著藏匿在隕石帶、空間褶皺中的漏網天魔。
他們從祭壇核心殘骸中,找到了數以特殊魔骨製成的典籍,幾塊記錄著複雜空間坐標與陣紋的黑色石板,以及一些殘破的,似乎用於祭祀溝通的詭異法器,統統以特製玉盒封印收起。
李雲景則帶著天絕真君,一步踏入正在崩塌的萬魔祭壇最深處。
穿過層層斷裂的魔紋回廊,越過無數化為齏粉的骸骨堆,他們來到了魔使閉關的幽暗魔殿。
魔殿已因主人隕落和祭壇崩塌而顯得破敗不堪,但中央那座以不知名黑色金屬鑄造的魔座依然完好,魔座後方,一道僅容一人通過,不斷扭曲變幻的暗紫色空間裂隙,正靜靜懸浮。
裂隙邊緣極不穩定,絲絲縷縷精純而暴戾的上界魔氣從中滲出,卻又迅速被周圍虛空稀釋、湮滅。
這便是那條未完全穩固的、連接上界天魔的通道雛形。
“通道雖未穩固,但已有了坐標指向,留之必為後患。”
李雲景凝視著那道裂隙,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天魔一族能以此定位下界一次,便能定位第二次。
天絕真君立於李雲景身側,同樣凝視著那道幽暗裂隙,隻覺得一股源自更高位麵的威壓如芒在背。
即便通道微弱,其本質也令人心悸。
李雲景不再多言,他伸出右手,五指虛張,對準那道暗紫色裂隙。
掌心之中,一枚由純粹紫金雷霆勾勒的繁複道印緩緩浮現,道印旋轉,每一次轉動都牽引著周遭虛空的韻律,散發出一種“封”、“鎮”、“絕”的至高道韻。
“諸天星鬥,聽我敕令。”
“以雷為鎖,以道為樞。”
“封天絕地,斷此通途!”
他口中輕吐道音,每一個音節都化作一枚實質的紫金符文,融入掌心道印之中。
那道印驟然光芒大盛,脫離他掌心,緩緩飛向那道暗紫色裂隙。
道印迎風便長,瞬息間化作一座覆蓋整座魔殿的雷霆陣圖,無數雷紋鎖鏈自陣圖中垂下,精準地纏繞、封鎖在裂隙的每一寸邊緣。
“滋滋滋!!”
暗紫色裂隙劇烈震顫,爆發出抵抗的嘶鳴,更深處似乎有某種暴怒的意念傳來,隱隱夾雜著非人的咆哮。
絲絲縷縷更濃鬱的魔氣試圖衝擊而出,卻被雷霆鎖鏈死死纏住、煉化,發出更激烈的灼響。
“還想作祟?”
李雲景眸光一寒,左手劍訣一引,之前斬滅魔使的那柄雷罰道劍虛影再度凝現,雖不如之前凝實,但其上蘊含的“湮滅”真意卻絲毫未減。
劍影一閃,化作一道純粹雷光,直刺入裂隙的核心!
“嗤!!!”
仿佛烙鐵入水,又似布帛撕裂。
那道本就不穩的裂隙,在雷霆道印的封鎖鎮壓與雷罰劍意的毀滅性貫穿下,終於承受不住。
內部傳來一聲沉悶的、仿佛源自無儘遙遠之地的怒吼,隨即,整個裂隙的結構開始從核心處崩潰、坍滅,邊緣的雷霆鎖鏈驟然收緊,將崩散的裂隙碎片連同試圖逸散的最後魔氣,儘數絞碎、淨化。
短短數息之間,那道連接上界的隱患,便徹底消失在虛空之中,隻留下一片被雷霆力量滌蕩過的、異常“乾淨”乃至略顯脆弱的空間結構。
天絕真君屏息凝神,目睹這一切,他深知,抹去一道空間通道雛形,尤其是指向高等界域的通道,絕非易事,所需的不止是強大的力量,更是對空間法則的深刻理解和遠超同階的位格壓製。
本尊此舉,舉重若輕,道法之玄妙,已然超出他目前的認知範疇。
“通道已毀,坐標應已紊亂。”
李雲景收回力量,紫金雷霆道印與劍影緩緩消散。
他目光轉向魔殿其他地方,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掃過每一寸角落。
魔殿內部陳設簡單,甚至堪稱粗獷,除了那尊魔座,便是四周牆壁上以古老魔文書寫的符文,以及地麵上用暗紅色礦物描繪的詭異法陣。
大部分物品已在方才的領域雷罰餘波中化為飛灰,但也有數物,在魔使的力量庇護下殘留了下來。
李雲景走到魔座旁,伸手虛抓。
魔座扶手處一塊不起眼的黑色晶體“哢”的一聲碎裂,露出一枚非金非玉、觸手冰涼的黑色令符。
令符正麵浮雕著一個扭曲的、仿佛無數觸手與眼瞳結合的天魔徽記,背麵則是流動的,如同活物的奇異符文。
“天魔敕令?”
天絕真君湊近觀察,低聲道,“似乎是某種身份憑證,或者......調兵信物?”
“不止。”
李雲景指尖泛起微光,拂過令符,符文微微閃爍,傳遞出一段破碎的信息流,夾雜著空間坐標、能量波動和模糊的意誌烙印,“此物能定位,亦能單向接收上界某些特定訊號。”
“魔使能溝通上界獲取部分支持,此物應是關鍵媒介之一。”
他將其封印收起。
片。
此物蘊含上界氣息與規則,研究價值不小,但也需謹慎處理,避免成為新的定位信標。
接著,他目光落在魔座後方牆壁的幾幅壁畫上。
壁畫以某種暗色礦物繪製,曆經歲月與魔氣侵蝕而不朽,描繪的並非尋常天魔征戰,而是一些詭譎的場景。
星辰坍縮成黑洞,黑洞中伸出無數利爪;星河被染成暗紅,無數生靈在血月中哀嚎轉化;還有一幅,隱約描繪了一座矗立在無儘骸骨與血海中的巍峨魔宮,魔宮深處,似乎有一道難以名狀的巨大陰影。
“這些壁畫,記錄的可能是天魔一族的某些古老預言,或者......它們的宏大目標。
李雲景仔細感應著壁畫上殘留的微弱意念,其中充滿了侵略、毀滅與扭曲的渴望。
他將壁畫內容以神念拓印下來。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魔殿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暗格裡。
暗格被強力禁製封鎖,但在李雲景麵前形同虛設。
禁製破除後,裡麵並非預想中的寶物或典籍,而是一枚拳頭大小、不斷搏動的暗紅色“肉瘤”,肉瘤表麵布滿了細密的血管狀紋路,散發著濃鬱的生命力與精純魔氣,更深處,似乎還封印著一縷極其微弱,但本質極高的靈魂碎
“這是......魔胎?”
“還是某種分身種子?”
天絕真君訝然。
李雲景仔細探查,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是那魔使預留的‘重生之種’。”
“他修煉的功法特殊,可將部分本源靈魂與精血封入此物,即便在外界形神俱滅,隻要此物置於特定魔陣中,汲取足夠養分,便有幾率重新孕育出一個弱化版的自己,或作為分身蘇醒。”
“看來他對上界的忠誠也有限,同樣為自己留了後路。”
“可惜,如今他本體徹底湮滅,這縷殘魂也失去了依憑,成了無源之水。”
他並指一點,一道細微卻至精至純的雷光冇入“肉瘤”。
肉瘤劇烈抽搐,發出無聲的尖嘯,隨即迅速乾癟、碳化,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那縷高等魔魂也隨之徹底淨化。
至此,魔殿內的隱患與有價值之物,皆被清理、收集完畢。
此時,赤帝與七殺真君也已完成外圍清掃,前來複命。
緊接著,白帝、黑帝、貪狼三位真君也自三顆逐漸冷卻,化作巨大焦黑岩塊的魔星中返回。
三顆魔星內部結構已被徹底焚毀,魔種根除,地脈沉寂,再無複蘇可能。
“啟稟真君,戰場已清掃完畢,殘餘天魔及血月教孽障共計三十二萬七千二百,已儘數誅滅,無一生還。
“繳獲魔道典籍七卷,陣圖石板三塊,異種法器五件,均已封存。”
赤帝真君沉聲彙報。
“啟稟真君,三魔星魔種已徹底淨化,地脈魔氣根源已斷,星辰結構已焚毀,現已化作死寂星體,再無孕育魔患之能。”
白帝真君肅然道。
李雲景目光掃過眾人,又看向遠處那片狼藉卻已無魔氛的星域,以及那顆因祭壇崩塌,魔源斷絕而光芒逐漸恢複正常銀白色的朔月,微微頷首。
“此番‘斷月’行動,首要目標已達成。”
“萬魔祭壇摧毀,天魔魔使伏誅,兩界通道雛形斷絕,三魔星魔患根除。”
“血月教在此地經營多年的巢穴,已徹底拔除。”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定鼎乾坤的力量:
“然,天魔布局深遠,斷不會僅此一處。”
“血月教雖遭重創,其殘餘勢力與潛伏者,仍可能流竄他處,或受其他上界魔使指揮,繼續為禍。”
“今日之後,爾等需將警惕提升至最高。”
“赤帝、七殺,你二人帶隊,擴大巡查範圍,對臨近星域進行徹底排查,不留死角。”
“白帝、黑帝、貪狼,返回‘天帝古星’後,即刻將今日所得天魔之物上交,由“天瀾盟”會同研究,務必解析出更多天魔手段與意圖。”
“是!謹遵真君法旨!”
五位真君齊聲應諾,神色凜然。
經此一戰,他們對天魔的威脅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對李雲景的命令更是不敢有絲毫怠慢。
李雲景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恢複平靜,卻滿目瘡痍的星域,袖袍一揮。
“此間事了,回返道場。”
李雲景一聲令下,眾人齊齊動身。
六大真君化作六道流光,簇擁著李雲景向天帝古星方向飛去。
身後,那片曾經魔氣滔天,血月籠罩的星域,正在迅速恢複平靜。
崩塌的萬魔祭壇碎片緩緩飄散,三顆魔星的餘燼在虛空中閃爍著暗紅色的光點,如同死去的巨獸最後一聲歎息。
神霄道場的傳送陣已經開啟,銀色的光柱衝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天帝古星的夜空。
當李雲景的身影從光柱中走出時,道場中的弟子們齊齊跪拜,聲震雲霄。
“恭迎真君凱旋!”
李雲景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道力將數萬弟子托起。
他目光掃過這些年輕的麵孔,有的激動,有的敬畏,有的好奇,有的崇拜。
他們是神霄道宗在新啟星域的未來,是天絕真君兩百年心血的結晶。
“都起來吧。”
他淡淡道,“此戰勝,但天魔之患遠未根除。
“爾等需勤修不輟,不可懈怠。”
“遵命!”
眾弟子齊聲應道。
主殿之中,燈火通明。
五大真君分列兩側,李雲景端坐主位,殿中氣氛莊嚴肅穆。
赤帝真君率先出列,將繳獲的天魔典籍、陣圖石板、異種法器一一呈上,置於殿中央的玉案之上。
“真君,這些都是從萬魔祭壇廢墟中搜出的物品。”
赤帝真君恭聲道,“屬下粗略翻閱,這些典籍記載的皆是天魔一族的功法、秘術、以及一些關於上界的信息。”
“那幾塊石板,似乎記錄了某種空間陣法的布置圖。
“至於這些法器......”
他頓了頓,“屬下不敢輕易觸碰,怕其中藏有陷阱。
李雲景起身,走到玉案前,目光掃過那些物品。
他拿起一卷以魔骨製成的典籍,神識探入,片刻後放下,又拿起一塊石板,仔細端詳。
殿中無人敢出聲,隻有夜明珠的微光在穹頂流轉。
“這些典籍和石板,確實是天魔一族的秘傳。”
李雲景放下石板,轉身看向眾人,“其中記載的功法,多為魔道旁門,不適合我輩正道修士修煉。”
“但其中關於空間陣法的部分,頗有借鑒價值。”
“那些法器……………”
他拿起一件通體漆黑,形如手環的器物,“乃是以生靈怨念鑄成的噬魂環,可吞噬神魂、奴役生靈,極為歹毒。”
“本座會將其銷毀,不留後患。”
“真君英明!”
眾人齊聲道。
李雲景將那些物品收入小乾坤界,重新落座。
“此戰雖勝,但天魔之患遠未根除。”
他目光掃過五大真君,緩緩開口:“血月教餘孽、天魔殘黨,仍在新啟星域各處流竄。”
“即日起,赤帝、白帝、黑帝、貪狼、七殺,你五人各一支精銳,分赴新啟星域各宜居星辰,徹底清查血月教餘黨,絕不放過一個漏網之魚。”
“遵命!”
五人齊聲應道。
“天絕。”
李雲景看向天絕真君。
“屬下在。”
“你留守道場,主持日常事務。”
“是,本尊。”
安排完畢,李雲景起身,向殿外走去。
六大真君躬身相送,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
殿外,夜風輕拂,靈竹沙沙作響。
李雲景負手立於石階之上,仰望漫天星辰,神識卻與身後悄然跟來的天絕真君相連。
“本尊。”
天絕真君走到他身側,微微躬身。
“新啟星域的事,暫時告一段落。”
李雲景冇有回頭,隻是淡淡道:“但天魔之患,遠未根除。”
“你留在這裡,不僅要主持道場日常事務,更要掃清一切隱患。”
“明白。
天絕真君沉聲道,“血月教餘孽、天魔殘黨,我會逐一清查,絕不放過任何一個。”
“不隻是清查。”
李雲景轉過身,目光落在天絕真君臉上,“你要做的,是讓這片星域,真正成為神霄道宗的根基。”
“上界天魔能滲透一次,就能滲透第二次。”
“你要布下天羅地網,讓它們有來無回。”
天絕真君心中一凜,躬身道:“遵命。”
“還有。”
李雲景頓了頓,“我飛升上界時,會帶走一部分人。”
“但道場不能空,基業不能廢。”
“你要做好接替的準備,確保離開後,新啟星域的神霄道場依舊穩固。”
“本尊的意思是......”
天絕真君試探著問道。
“我會留下足夠的資源和功法,你從中選拔一批忠心耿耿,資質出眾的弟子,重點培養。
“等我們離開時,他們能獨當一麵。”
天瀾星,神霄山脈,七星峰。
棲梧山莊的涼亭中,於韻怡放下手中的書卷,抬頭望向天際。
一年後,一道熟悉的雷光正劃破蒼穹,向山莊飛來。
“他回來了。”
她輕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六位夫人齊齊起身,迎向那道雷光。
李雲景落在山莊門前,六道身影已經等在那裡。
於韻怡一襲白衣,長發如瀑,清冷的臉上帶著笑意。
呂若曦、星兒、月兒、柳如煙、趙綺也紛紛圍上來,將他團團圍住。
“我回來了。”
李雲景握住於韻怡的手,“不走了。”
“等處理好隕星原和萬古冰原和另外兩個禁地,我就帶你們一起上界。”
“好。”
於韻怡輕聲應道。
一句“帶你們一起上界”,溫柔卻厚重,落在眾人心底,讓幾人眼底皆漾起暖意與期許。
於韻怡靜靜依偎在他身側,素手輕搭在他掌心,眉眼清冷溫柔,最先開口問道:“夫君心意已定,決意要儘數了結下界禁地隱患,便啟程飛升?”
“不錯。’
李雲景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的神霄山脈,聲音沉穩有度:“六大禁地積患已久,暗藏上古凶煞,不徹底肅清,終究是下界隱患。”
“待平定動亂,下界徹底安穩,屆時便是我們飛升之時。’
“隻是飛升非同小可,界域壁壘嚴苛,並非所有人都能隨行。”
他收回目光,掃過身旁六位至親之人,語氣鄭重:“今日喚你們前來,便是要敲定兩份名單。”
“一份隨我登臨上界,求索更高大道;一份留守下界,鎮守神霄道宗,穩固‘天瀾星”,‘天帝古星’基業。”
“若是儘數飛升、高層中空,百年之內,基業必會土崩瓦解,甚至會讓殘餘宵小有機可乘。”
這是他早已深思熟慮的謀劃,絕非臨時決斷。
“夫君思慮周全,此事最是關鍵。”
呂若曦性子通透果決,聞言立刻正色道:“道宗根基不能斷,星域秩序不能亂,必須留有足夠強者坐鎮。”
“我們六人,本就隨夫君修行問道,無論隨行上界、還是留守下界,皆無半分怨言。”
其餘五人亦是紛紛點頭,眼底皆是篤定。
她們追隨李雲景,所求從來不是安逸榮華,而是大道同行、宗門安穩。
李雲景心中暖意湧動,緩緩開口,率先敲定六人歸宿:“你們六位,儘數隨我飛升。
一句話落,亭中眾人皆是微怔。
“夫君,我等六人儘數隨行,下界高端戰力豈不是空缺太多?”
星兒眸光微動,輕聲問道:“門中真君若再抽調,道宗恐難支撐。”
這也是眾人心中的顧慮。
“神霄道宗”如今的頂尖戰力,便是十幾位真君,再加上她們六位夫人構成的高層核心,若是儘數離去,道宗必然戰力斷層。
“無妨。”
李雲景擺了擺手,語氣平靜,“下界之事,我已有安排。’
“其他人呢?”
呂若曦問道,“你那些弟子,還有老師,故交,你可有安排?”
李雲景點了點頭,將這些日子思慮已久的安排緩緩道來。
“神霄道宗的傳承,不能斷。”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林軒作為神霄道宗掌教,必須留下。”
“他修為已至化神,足可鎮守一方。”
“嚴陽資質極佳,心性堅韌,也需留下輔佐林軒,穩固下界基業。”
“宋梓峰在佛光大陸道統已成,可自行決定去留,但他若願留下,佛光大陸的道門根基便有了主心骨。”
“至於其他人………………"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老師、五行真君、白帝、黑帝、七殺、赤帝、貪狼,還有宗門中那些壽元將儘的老輩元嬰真人,都會帶走。”
星兒一怔:“夫君,他們修為不弱,但飛升通道......”
“不走飛升通道。”
李雲景搖了搖頭,“小乾坤界。”
此言一出,六位夫人齊齊恍然。
小乾坤界是李雲景的本源世界,方圓百萬裡,靈氣充沛,法則完整,足以容納生靈生存。
將人收入其中,再以本尊之身穿過飛升通道,便可繞過天道法則的限製,實現“偷渡”。
“待到了上界,再放他們出來。”
李雲景道,“如此一來,既不會影響下界道統,又能讓這些老友故交在上界繼續修行,延年益壽。”
“那些壽元將儘的老輩真人,在下界已無突破可能。”
“若留在下界,不過百年便會坐化。”
“若隨我上界,以天元大世界的靈氣濃度和法則完整度,他們未必不能再做突破,延壽數千載。”
於韻怡紫眸中閃過一絲感慨:“夫君有心了。
“他們都是‘神霄道宗’的老人,我不能讓他們在下界坐化等死。”
李雲景淡淡道,“至於三大分身,天絕、天道、玄金,也會一並帶走。”
“他們與我本為一體,同氣連枝,留在下界反而不便。”
“新啟星域和天瀾星的基業,交給林軒、嚴陽、宋梓峰他們打理,足夠了。’
“夫君此舉,既保全了下界道統,又帶走了故交舊友,可謂兩全其美。”
呂若曦沉吟片刻,道:“隻是......那些被收入小乾坤界的人,需提前告知,讓他們有所準備。”
“自然。”
李雲景點頭,“我會逐一與他們商議。
“願意去的,帶他們走。”
“不願去的,留在下界也無妨。”
“那便好。”
呂若曦不再多言。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棲梧山莊”的靈竹在晨風中沙沙作響。
李雲景坐在涼亭中,手中握著一卷玉簡,玉簡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這是他昨夜與六位夫人商議後敲定的名單。
上界同行者名單:
道侶六人:於韻怡、呂若曦、星兒、月兒、柳如煙、趙綺。
三大分身:天絕真君、天道真君、玄金真君。
師長:九霄真君。
五行真君:昔日道宗支柱,對李雲景有提攜之恩,於公於私,李雲景都要帶他去“天元大世界”。
舊部心腹:
白帝、黑帝、赤帝、貪狼、七殺:五大真君,追隨日久,功勳卓著。
故交親朋:付超,馬興遠,於承澤(於父),沈婉清(於母),呂正弘(呂父),林慧君(呂母),靜璿真人(呂師),蘇過,金守雲,楊文正,楊文月,朱挽雲。
外派朋友:聞彬,廖婉清,蘇沐晴。
宗門耆老:壽元將儘之元嬰真人共計七位,皆為道宗元老,曾為宗門立下汗馬功勞。
下界留守者名單:
掌教:林軒,沉穩乾練,大局觀強,深得門人信服,為鎮守下界之不二人選。
將執掌“神霄道宗”總舵(天瀾星)及“天帝古星”分舵。
副學教嚴陽輔佐林軒,主司宗門戒律、對外征伐、清剿餘孽。
佛光大陸青雲觀觀主:宋梓峰,統領佛光大陸一切玄門事務,成為該大陸定海神針。
名單既定,接下來的日子,李雲景便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各項事務。
這一日清晨,他將於韻怡和呂若曦喚到涼亭中,親手為二人斟了一杯靈茶。
“韻怡,若曦。”
他放下茶壺,目光溫和地看著二人,“你們二人,明日便各自回一趟娘家。”
於韻怡紫眸微動,呂若曦則直接問道:“夫君是要我們回去接人?”
“不錯。”
李雲景點頭,“於伯父、於伯母,呂伯父、伯母,還有你們兩家的至親,一並接來。”
“我要帶他們上界。”
於韻怡沉默片刻,輕聲道:“夫君,我爹娘那邊......”
“怎麼?”
李雲景握住她的手,“於伯父不願去?”
“不是不願。”
於韻怡搖了搖頭,紫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隻是......我爹是個固執的人,他一心守著於家的祖業,恐怕不會輕易離開。
“無妨。”
李雲景微微一笑:“我親自去請。”
“不用。”
於韻怡連忙道,“我回去說。”
“若說不通,再請夫君出麵。
“也好。”
李雲景點了點頭,“若曦,你那邊呢?”
“我爹娘巴不得跟著夫君上界呢。”
呂若曦笑道:“他們早就說過,下界修行到頭了,再待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夫君願意帶他們走,他們高興還來不及。”
“那就好。”
李雲景道,“明日動身,早去早回。”
於韻怡和呂若曦點頭應下。
翌日清晨,兩道流光從“神霄山脈”飛出,分向南北。
於韻怡一路向南,回到了於家祖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