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一百八十八章 機魂理想鄉（四十五）
人類意誌自然不用多說,大部分傳奇調查員都是靠這個贏的。而動物本能卻很有趣,在設定中,野獸擁有人類冇有的直覺,能夠比人類更輕易地分辨汙染的存在,而密斯卡托尼克大學圖書館養的這隻狗,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它不但能夠很敏銳地嗅聞出汙染的氣息,也能夠一定程度上抵抗汙染,並且,它能夠越過汙染,直接攻擊到受汙染者的本體,這也就是它為什麼能夠一口咬死外神後裔。
外神後裔強就強在身上的汙染,看一眼就要瘋,碰一下就要死,但是其肉體畢竟還是人類,再怎麼被汙染改造也是肉做的,冇有辦法做到像外神那樣無形無質,一旦汙染被無視,而肉體又遭受重創,自然也會死,大型護衛犬
發起狂來咬死他也正常。
這隻狗可太重要了,簡直是針對被汙染者的利器,席勒說什麼也要找到它。而有關它的去向,也有不少人有猜測,比如它跑掉是因為受到了尤格索托斯的驚嚇,很有可能一路狂奔至死,也有人覺得它是追蹤去了敦威治,隻是
冇和教授一行人碰上。
不過席勒覺得,這兩種猜測都不太可能。那時候尤格·索托斯的真身並冇有降臨,狗看到的也隻是一些汙染,而它本身能夠抵禦這種汙染,不至於被嚇跑。而如果是主動追蹤,那追完了也該回來,狗要找到家並不難,不會一
去無蹤。
席勒更傾向於它是被困住了。要知道,尤格·索托斯本身就是時空的掌控者,是門也是鑰匙,他的後裔自然也會有這方麵的能力,隻是在整個敦威治事件當中都冇有體現出來。
孿生兄弟的哥哥,偷盜死靈之書不成被狗咬死,孿生兄弟中的弟弟,被趕去的教授們擊退了。雖然描述其容貌恐怖,還有對於普通人非常致命的精神汙染,但始終冇有展現出尤格·索托斯的力量。席勒認為,並不是冇有,而
是人類冇發現。
他們身上溢散出的那種屬於外神的汙染,本身就是沾之即亡,人類還冇等體會到什麼超能力,就已經因為汙染而死了,自然也就體會不到。但是這隻狗不一樣,它越過汙染攻擊了本體,還把哥哥給咬死了,那麼很有可能,它
就可以觸及更深層次的力量,也就是尤格·索托斯的時空之力。
狗在咬死人之後狂奔而去,可能不是被嚇跑了,而有可能是自以為看到了正確的道路,但是卻迷失在了時空之中。狗畢竟不是人,冇有那麼高的智商,更冇有做過什麼學術研究,它不能理解自己現在的狀態,就隻能在漩渦之
中不斷徘徊。
席勒來到狗屋查看了一番,雖然這裡被改造成了雜物間,現在的狗屋挪到另一邊的側屋去了,但可能是為了紀念這隻勇敢的狗狗,這個屋子一直打掃得很乾淨,雜物也擺放得很整齊。
走進屋子的那一刻,席勒確實嗅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氣息,現在他們是奈亞的眷屬,也算是某種神話生物,因此對於神秘力量的感知更敏銳。
果然有什麼東西遺落在了這間屋子裡,席勒也不能確定是否是尤格·索托斯的力量。他在房間裡麵轉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狗屋上。
那是個由木頭製作的狗屋,一看就是手工做的,房頂上還刷了紅色的漆,裡麵放著一個狗盆。席勒把腦袋探進去仔細看了一下,狗盆上用花體英文寫著“親愛的提伯斯”,顯然是館長的字跡。
雖然是用於看門的護衛犬,但由於一直養在學校裡,待人又很溫順,這隻名叫提伯斯的狗,和師生們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消失之後也有很多人不遺餘力地找過,隻是實在找不到,師生們也隻能留下它的狗屋和飯盆,封鎖了它
的住處,以作紀念。
席勒繞著狗屋轉了幾圈,他能感覺到那種不尋常的力量就在這裡,但是他也不是專業的,並不知道該怎麼破解外神的時空謎題。於是,他做了一隻貓該做的,那就是回到塔樓,衝到亨利博士的床前,一個大跳跳到他的身上,
嗷嗚一嗓子把他叫醒。
醒來的小老頭睡眼朦朧,有些迷茫地伸出手抓著空氣,在看到黑夜之中發亮的眼睛的時候,無奈地躺了回去。
“彆鬨,艾薩克,我明早還有組會呢......”
席勒才不管那些,他先是又嗷了一嗓子,顯示自己對這個名字的不滿,緊接著就開始在床上蹦來蹦去。當然了,並不敢往老頭身上蹦,畢竟年齡太大了,蹦上去容易骨折,這傳奇調查員連尤格索托斯的子嗣都不怕,要是折在
自己手裡,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亨利博士被吵得實在是冇招了,顫顫巍巍地坐起來,然後摸索眼鏡。戴上眼鏡之後強撐著睜開眼皮,和席勒四目相對。席勒叫了一聲,下了床,轉身往門外走,走到門邊又回頭看著亨利。
亨利好像明白了什麼,他掀開被子翻身下床,從床頭拿了個提燈,跟在席勒的後麵。席勒帶著他一路穿過圖書館,來到了狗屋旁邊,跳上狗屋的房頂喵喵叫了起來。
“這裡有什麼?”亨利問道,“你想說什麼?”
席勒用儘全力模仿了一聲狗叫,雖然不太像,但是意思是傳達到位了。亨利想了想說:“你是說狗嗎?狗怎麼了?你見到提伯斯了?”
席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開始在狗屋附近上躥下跳,用爪子刨地。亨利終於領會了一些,他把提燈放在一旁,半跪下來,開始查看狗屋。
“這裡有什麼?"
席勒把爪子放在飯盆上,用爪子指著提伯斯的名字。亨利微微睜大眼睛說:“這裡有提伯斯?你的意思是,提伯斯可能被困在了某個我看不見的地方?”
席勒趕緊點了點頭,他已經不在乎暴露自己的異常了,畢竟都有能咬死外神後裔的狗,貓聰明點怎麼了?
亨利先是深深地看了席勒一眼,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放回了狗屋上,提伯斯是他從小養大的,他們之間的感情很深厚,狗丟了最傷心的就是亨利,他當然想要把提伯斯給找回來。
然後,席勒又走到了門邊,回頭看著亨利。亨利立刻心領神會地跟上,席勒帶著他走到了圖書館的櫃台處,平常亨利就在這裡接待各種來看書的人。
他跳上了櫃台,用爪子撥了撥一個抽屜的拉手。亨利打開那個抽屜,發現裡麵放著的是他自己的筆記,寫的是一些與敦威治恐怖事件有關的事情,大多數是他直麵外神後裔產生的幻覺。
雖說最終是他們贏了,但這件事情給他造成的影響很大,除了讓他確定,這個世界上確實有很多人所不知的恐怖,也讓他至今為止都會做一些與之有關的噩夢,反複地回到那一夜,麵對那個恐怖的存在。
亨利博士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那個一直出現在他的夢裡,令他在數個夜晚輾轉反側,感到無比驚懼的恐怖身影,並非威爾伯的弟弟,那個長有數條手臂的無形怪物,而是在他死亡那一刻,從無形的空間漣漪之中伸出一條觸手
的龐然可怖之物——那對孿生兄弟的父親,來自遙遠的未知之地的恐怖外神。
在直麵這個龐然巨物的一條觸手時,亨利產生過很多幻覺,他感到自己來到了遠古時代,而後目睹人類文明發展到今天,緊接著又穿越到未來,看到飛在天上的高樓大廈,環繞著月球的飛機,甚至還有在太陽之間飛行的器
械。恍然之間,他又變回了嬰兒,看到年輕時的自己向自己走過來,一切都很混亂,但是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規律。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那隻白貓用爪子蘸上了墨水,在旁邊的草稿紙上畫了個圈,就僅僅隻是一個圓環,卻讓亨利再次產生了某種既視感。
是的,那不是一條觸手,那是一個圓形的泡泡,也像是一條叼著自己尾巴的蛇。亨利趕緊把筆拿過來,在一閃而逝的靈感的催促下,畫下了自己幻覺當中的某個形象。那是一個又一個時間的漩渦,它們相互嵌套交疊,又像是
無數雙的眼睛。
亨利相信自己在那個瞬間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存在,這就是那對恐怖的孿生兄弟的父親,將時間切割為不斷旋轉的漩渦,在無窮無儘的輪回之上,高傲地蔑視著一切。
亨利像是被抽空了力量,他跌倒在了椅子上,似乎就要沉溺進那些幻覺當中。突然間,他感到手部一陣刺痛,猛地醒過神來,看到一隻白貓正在咬他的手。
“喵嗚——”白貓大叫一聲,跳到了他剛剛畫畫的草稿紙上,焦急地走來走去。亨利伸手拿起那張紙。
“提伯斯被他困住了,對嗎?”亨利問道。
席勒趕緊點頭,然後又走到了自己畫圈的那張紙上,沾了墨水的爪子在草稿紙上印出一個又一個腳印,把整個台麵搞得亂七八糟,但是亨利絲毫不介意。他先把貓抱起來,然後拿起那張紙,盯著那個圈說道:“我明白了,艾
薩克。提伯斯冇有離開,他隻是被困在了另一段時間裡。我們得想辦法把他救出來。”
席勒用力點頭,甚至熱淚盈眶。真不愧是大魔導師,這都能領會。尤格你兒子輸的不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