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三章討教
劍台上。
玄羽單手持劍，身姿筆挺，氣定神閒。
對麵的蕭寒卻已形同困獸。
他渾身劍傷密布，手中血劍斷成兩截，鮮血沿著殘刃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可他眼中的戰意非但不減，反倒越燒越烈。
“你的劍雖利，雖瘋，但一味搶攻、疏於防守，破綻太明顯。隻要一劍殺不了我，取你性命不過彈指之間。”玄羽語氣淡漠。
“廢話少說！”
蕭寒倏地抬掌，握住斷刃猛地一抽……
哧啦！
劍刃割破掌心，鮮血湧出，卻未滴落，反而順著劍身迅速蔓延，將整把斷劍裹住。
那血色沿斷裂處凝合修補，眨眼之間，一把全新的血劍重現在他手中。
但這遠未結束。
蕭寒的雙瞳也在此刻化為猩紅，呼吸驟然粗重，麵容一寸寸扭曲。
一縷縷血氣從他體內蒸騰而出，將他整個人裹成一個血影。
此刻的他，不像劍修，更像一頭掙脫牢籠的凶獸。
“瘋魔化！”
台下有人失聲驚呼。
“殺！”
蕭寒一聲暴吼，如猛獸脫枷，朝玄羽猛撲過去。
這一劍遠勝此前任何一擊，更快、更狠、更瘋。
血劍劈落的瞬間，台麵上殘留的劍痕竟被那股瘋魔之意震得重新崩裂。
無數人倒抽一口涼氣。
然而，麵對這瘋魔般的攻勢，玄羽依舊從容不迫。
銀蛇劍繞身急旋，如一道銀環封死所有來路。
任蕭寒如何狂劈猛砍，所有血劍皆被穩穩擋在圈外。
他愈瘋，她愈穩。
蕭寒雙目幾乎滴血，狂劈不止，雙臂肌肉鼓脹到極致，鮮血從虎口迸濺而出。
可麵前的銀蛇劍牆密不透風，無論他怎樣提速、怎樣加力，都始終無法穿透半分。
直到雙臂崩裂，血濺劍台。
“瘋魔化？就這點程度？”
玄羽搖了搖頭，麵上波瀾不驚：“還是讓我來告訴你，什麼才是真正的魔吧。”
話音方落……
砰！
銀蛇劍猛然一震。
雪白的劍身瞬間轉為暗黑，緊跟著猛地一挑。
哐！
蕭寒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
“輪到我了。”
玄羽眼神驟戾，身形暴衝而出。
接近蕭寒的刹那，她身後仿佛湧出了萬千魔神虛影，每一尊都舞動著刀槍劍戟，齊齊劈落。
可所有兵刃在即將觸及蕭寒的一瞬，赫然全部化為一柄柄利劍。
蕭寒瞳孔驟縮，怒吼著甩動血劍試圖格擋。
但就在這時，他猛然察覺到了一縷熟悉的氣息！
那是瘋魔之意。
他猛地抬頭。
隻見那萬千魔神之影陡然扭曲、分裂，攻勢驟然暴漲數倍，比先前更加癲狂、更加凶戾。
蕭寒徹底怔住了。
他從冇想過，世上竟有人比自己更瘋、更魔。
哐當！
隻一個照麵，血劍再度碎裂。
蕭寒胸口被轟出七個血窟窿，整個人如破布般重重摔在劍台上，血流如注，再也動彈不得。
台下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尤其是瘋劍宗的人，齊刷刷站起，一雙雙眼睛泛出血紅。
這個結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蕭寒可以敗，但冇人想過他會敗得這麼慘烈。
蕭寒倒在血泊中，胸膛劇烈起伏。
玄羽緩步上前，麵沉如水。
她在他身前停下，居高臨下俯瞰。
“不求饒？”
蕭寒死死盯著她，冇有答話，眼中隻有不甘與恨意。
下一刻。
噗嗤！
皮肉撕裂的聲響清晰可聞。
蕭寒胸膛被剖開，一顆心臟被利落挑出。
“寒兒！”
瘋劍宗方向傳來撕心裂肺的痛呼。
數位長老須發皆張，氣勢駭人，周遭修士紛紛退避，無人敢近。
可玄羽無半點懼色，捏碎那顆心臟，徑直將其吸收。
蕭寒雙目一黯，當場氣絕。
台下死寂一片。
此刻，所有人都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散修徹底鎮住了。
“倒是個不錯的劍道苗子。”
劍奴微微抬眸，低語中滿含欣賞。
瘋劍宗的人已衝上劍台，將蕭寒的屍身抬走。
幾名老者眼眶通紅，盯著玄羽的目光如刀似刃，卻終究冇有出手。
劍台之上，生死不論，這是規矩。
“冇人了？”
玄羽環顧一圈，目光從仇天陽等種子選手中逐一掃過。
無人應聲。
連蕭寒都栽了，仇天陽等人已在心中權衡。
這已不是尊嚴的問題，而是性命攸關。
一失足成千古恨，誰會拿命去賭？
玄羽眸光清冷，嗤笑一聲：“堂堂神玄界劍修，竟都是一群貪生怕死之輩，真叫人失望。”
“你說什麼？”
“可恨……”
“哪位道友再上去教訓教訓她！”
“她連番大戰，氣力必有損耗，這正是揚名立萬的好時機！”
“揚名立萬？那你咋不上？”
“我……我實力不濟……”
“實力不行就閉嘴，擱這拱什麼火？真當大夥兒是傻子？那女人打蕭寒都冇出全力，憑你我能是對手？”
“就是，少在這兒胡咧咧。”
眾人爭相回懟，那幾個叫囂的修士立刻噤聲。
就在這時，現場忽然一靜。
玄羽微微蹙眉，視線朝左邊移去。
隻見一個嬌小的身影正往劍台上爬，模樣笨拙，怎麼看都不像個劍修。
“那是……秦家的大小姐！”
“秦幼微？”
“難道……她要登台？”
秦幼微爬了半天才翻上劍台，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仰頭望向玄羽，從兜裡摸出一顆糖豆丟進嘴裡，含含糊糊地道：“我叫秦幼微，問劍玄宮的，來討教討教。”
玄羽上下打量她一眼：“小孩子？”
“年紀小怎麼了？”秦幼微鼓著腮幫子，含混不清道：“年紀小就不能打架了？”
玄羽凝視片刻：“有劍心就行。”
銀蛇劍緩緩抬起，劍尖直指秦幼微。
“出手吧。”
“那我就不客氣啦！”
秦幼微咧嘴一笑，竟不拔劍，身形驟然模糊。
下一瞬，她已逼至玄羽麵前，五指並攏成劍，直刺麵門。
玄羽眼神一動，銀蛇劍橫擋。
砰！
氣浪炸裂，秦幼微的指尖狠狠轟在劍身上，竟將玄羽逼退了半步。
台下響起一陣抽氣聲。
玄羽目光微凝：“有點意思。”
“有意思的還在後頭呢！”
秦幼微毫不停頓，身形連閃，漫天指影如暴雨傾瀉，每一擊都精準狠辣，竟逼得玄羽隻得轉攻為守，一時難以還手。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誰都冇想到，這個看上去不過十歲出頭的小丫頭，竟有這般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