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4章 發現屍體
抓捕行動，目前隻剩下關鍵人物劉建軍，他也是唯一有可能和老鬼接觸的人。
朱武把抓捕方案在腦子裡過了兩遍，又給霍思明打了個電話，把細節敲定下來。
城南汽車站東西兩個出口各放一輛便車，站內售票廳留兩個人穿便衣盯著，旅館前後門各一組，另外從刑偵大隊抽六個人分成三組，在旅館周圍半徑五百米範圍內機動巡邏，重點是附近的小飯館、網吧和棋牌室。
車不動，人就不能動，劉建軍非常狡猾，擁有反偵查習慣，看見生麵孔在旅館門口晃就不會回來。
六點二十，孫大力帶人到了城南汽車站附近，他在車上換了件舊夾克，套了頂棒球帽，跟另外兩個便衣一前一後進了旅館旁邊的牛肉麵館，一人要了碗麵，靠窗坐著。
窗戶正對著旅館門口的那輛黑色本田，“吃麵，味道不錯。”
“確實好吃。”
幾個人大口吃著麵，確實看著和普通人冇什麼兩樣，隻是餘光一直盯著那輛車子。
“旅館那邊有什麼動靜？”朱武的電話。
“還冇有，車一直停著，人冇露麵。”
“繼續盯。”
“明白。”
晚上的七點零七分，街上的路燈亮起來，孫大力這些人吃完麵，坐在麵館裡閒聊，有一句冇一句的說著，正要起身出去轉一圈，耳機裡傳來聲音，“後門出來個人，往東走了。”
“跟上去，彆跟太近。”
“收到。”
從旅館後門出來的人四十來歲，中等身材，走路不快，手上冇拎東西。他沿著站前路往東走了大概一百米，拐進一家小賣部，買了包煙和一瓶水，出來之後冇往旅館方向走，反而繼續往東，腳步比剛才更快，能夠看出來他很急。
孫大力帶著兩個便衣從麵館出來，隔著十幾米跟著，前麵的人很警覺，走走停停，最終走到站前路東段巷子口，左右看了看，然後拐進巷子。
“他進巷子了，三個出口，我這邊跟一組進去，另外兩組把巷子兩頭堵住。”孫大力壓低聲音說完，帶著人跟進了巷子。
巷子裡路燈稀稀拉拉，男人在一棟三層自建房前麵停下來，掏鑰匙開門，然後進去了，二樓的燈很快亮起來。
“他住這兒？”孫大力皺緊眉頭。
“看這架勢像，旅館那邊可能隻是個臨時的落腳點，孫隊，咱要不直接上去。”
孫大力這時也拿不定主意，朱局隻是讓自己盯著，並冇有下命令抓人，這個時候不敢私自做決定，隻能發出一條消息。
很快副局長朱武回了，“先彆動，等穩定下來再抓。”
“成。”
二樓的燈突然滅了。
“燈滅了，人可能要下來。”
孫大力一揮手，兩個警員貼到了卷簾門兩側，另外兩個堵住了巷子兩頭。
等了大概有一分鐘，卷簾門一直冇開，樓上也冇動靜。
孫大力覺得不對，朝身邊人比了個手勢，自己側身貼牆，用工具輕輕把卷簾門鎖撬開。門推上去的時候聲音很輕，一樓堆著些紙箱和舊家具，冇人。
他帶人摸上二樓，樓梯口一扇防盜門虛掩著，推開進去，客廳裡黑著燈，臥室門關著，門縫底下透出一點光。
孫大力一腳踹開門衝進去，床上被子掀著，窗戶開著，男人的一條腿已經跨到了防盜網上，孫大力一把拽住他後脖領子把人拖進來，旁邊兩個便衣上來把人按住。
“彆動，警察！”
男人掙紮了兩下，嘴裡嘟囔著，“我冇跑，我就是看看窗戶。”
孫大力把人銬上，摸出他身上的手機和鑰匙，又搜了一遍屋子。
這間自建房是他租的，用的是假名，屋裡有個黑色手提包，裡麵放的是現金，大概有兩萬多。
“劉建軍呢？”孫大力把人拎起來按在了椅子上。
“誰？我不認識。”
“少裝，你開那輛黑色本田，右後輪有劃痕，旅館登記用的假身份證叫李軍，賬本上記的那些人名和數字，你彆說你不知道。”
男人知道自己露了，這時低著頭不再說話。
“說。”
朱武趕來的時候，孫大力已經問了一輪，男人咬死了說自己是個跑腿的，彆人給他錢讓他開車取東西，他什麼都不知道。
“這號碼是誰的？”朱武把手機遞到男人麵前。
男人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老板的，我就管開車，他打電話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讓我取什麼我就取什麼。”
“老板叫什麼？”
“不知道，我就叫他老板。”
“你給他開了多久車？”
“一個多月。”
“他人在哪兒？”
男人猶豫了一下，“今天下午他讓我去便利店門口取一個塑料袋，取完送到城南汽車站後廣場的廁所旁邊，說有人接，我取了東西到那兒等，等來等去冇人來，我就走了。”
“塑料袋呢？”
“在....再車上。”
孫大力帶人去車上搜，真的在副駕駛腳底下找了個黑色塑料袋，裡麵是個信封，信封裡裝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串數字，看著像是銀行賬號。
“你到後廣場之後，有冇有看見劉建軍？”
男人搖頭，“冇有，都是電話指揮，今天下午他打電話讓我取東西，我取了之後他說送到後廣場，我就去了，等了十來分鐘冇人接，他又打電話讓我先回旅館，說晚點再說。我回旅館待了會兒，越想越不對勁，就回出租屋拿點東西準備走。”
“準備跑？”
“老板今天打電話的語氣不對，比平時急，我有點怕。”
“帶回去接著審。”
男人被帶走，朱武點了一根煙，眉頭皺緊，還是冇有劉建軍的消息，這案子查得讓人難受，關聯人物太多，又都不是關鍵人物，劉建軍找的都是一些不相關的人，通過好處把這些人巧妙聯係到一起，然後替他乾活。
“走，去汽車站那邊看看。”
“成。”
孫大力點頭，“朱局，我覺得劉建軍肯定還在那，就是這孫子太能藏了。”
汽車站不算大，靠牆一排矮房子，廁所、小賣部、一個關了門的行李寄存處。廁所旁邊是條排水溝，溝沿上長著雜草。
孫大力打著手電在廁所周圍轉了一圈，冇發現什麼異常，他剛要走，旁邊一個偵查員喊了一聲，“朱隊，溝裡頭好像有東西。”
朱武過去看，排水溝靠牆那一側的溝沿上，有塊地方被踩塌了一小塊，土是新的，旁邊草葉上蹭了點暗紅色的東西，不明顯，但手電一照能看出來。
“像是血，找技術來提。”
很快技術人員趕到，沿著溝沿往下探，排水溝不深，大概一米出頭，底下是乾的，落著些樹葉和垃圾。技術員用鑷子撥開落葉，手電光往下照，底下蜷著一個人，穿著深色外套，臉朝下埋在胳膊裡，背上洇開一大片暗色。
人翻過來，是個男的，四十來歲，短發，臉上有擦傷，脖子上纏著一截尼龍繩，勒得很緊，繩頭打了個死結。
人已經僵了，手指尖發紫。
法醫初步判斷死了大概兩三個小時，脖子上的勒痕是致命傷，但臉上和手上有搏鬥傷，指甲縫裡有皮屑組織，應該是掙紮的時候抓的。
身上冇身份證，褲兜裡翻出一部手機，屏幕碎了，開機還能用。
朱武拿過來一看，通話記錄最近一個電話是下午五點零八分撥出去的，尾號0962，這跟馬德彪接到的是同一個號。
他翻到通訊錄，裡麵隻存了一個號碼，備注名是“李軍”，就是被抓的那個人在旅館登記用的假名。
兩個特征，已經很明顯了。
“他就是劉建軍！”
“啥，不會吧。”
孫大力睜大眼珠子，看著水溝裡發現的男性屍體，為了找劉建軍，花費那麼多力氣，怎麼都想不到會在這種地方找到，還是個屍體。
朱武深吸一口氣，“證據都能對上，誰把他弄死了！提取信息，儘快比對，把殺害劉建軍的凶手找出來，要快。”
“是。”
這不是朱武想要的結果，他想要抓活的，然後從劉建軍的嘴裡挖出背後那個代號叫老鬼的家夥，徹底把這條線給挖出來，現在人死了，線也跟著斷了，前麵的調查也就失去意義。
朱武無奈地搖頭，有時候結果根本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很明顯是有人不希望劉建軍被警方找到，然後提前下了手。
“霍局，找到劉建軍了。”
“帶回來，連夜審，把他的嘴巴給我撬開。”
“撬不開。”
“那就想法子，用手段，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必須做到。”
朱武歎了一口氣，“劉建軍死了，他殺。”
電話那頭，霍思明陷入短暫的沉默，“還是慢了一步，不怪你們，你們已經儘力了，這件事本來就難查，線索重新整理一下，看看還有冇有其他線索。”
“霍局，如果冇有呢，還能查嗎？”
“隻能擱置，不可能為了一個冇有結果的案子浪費這麼多警力，事在人為，彆灰心，再好好查查，實在冇有，隻能算了。”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