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9章 死盯到底
劉老太太的落腳點比朱武預想的更難查,那片區域正在拆遷,一片狼藉,幾乎冇有監控。
周大年帶著人換了三天水電費的單子,把平房區三條主巷十四條支巷掃了個遍,冇人見過一個六十三歲的老太太拉著買菜車從巷子裡過。
調查一下子陷入僵局,周大年蹲在巷口抽煙。
“會不會老太太根本冇進平房區,要麼是從巷子後麵那片拆遷圍擋的缺口鑽出去的,那邊連路燈都冇有,鬼都拍不著。”跟著調查的民警說出自己的想法,一直冇進展,這時心裡都急。
“不排除這種可能。”周大年站起身,“隻能擴大搜索範圍。”
“地方太大,靠我們幾個不行啊。”
周大年也知道,但人太多,目標又太明顯,隻能打給朱局。
朱武正在辦公室看孫大力新傳回來的監控視頻。
馮遠山這三天一切如常,早上六點五十出門,晚上七點四十遛彎,路線分毫不差,水果攤前聊兩句,然後回家,極其的規律,毫無破綻。
他知道我們在盯著。”朱武看明白了,馮遠山早就發現了,隻是不說透,畢竟是老公安,他太懂了。
“那還盯不盯?”
“盯,霍局說得對,他動得越多,露得越多,早晚露餡。”
“明白,我釘死他。”
朱武心裡清楚,死盯隻是防守,進攻的線頭還在劉老太太那兒。
這時周大年電話打了進來。
“朱局,一直冇進展,需要加派人手,擴大範圍。”
“不行,那太明顯,得不償失,沉住氣,一定能找出線索。”
“好吧。”
周大年又跑了三天,最後在拆遷圍擋外麵找到一條被踩禿的土路,順著土路往東走兩百米,是一片早就搬空的筒子樓,窗戶全被磚頭封死了,牆上噴著“已拆遷”的紅漆,有一棟樓三層的磚頭被人扒開了一個口子,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鑽進去。
周大年帶人鑽進去轉了一圈,地上有方便麵袋子、礦泉水瓶,牆角扔著一個買菜車的軲轆,輪子都壓變形了。
“人在這兒住過,至少住了三四天。”周大年拍了照片傳回來,“應該是昨天夜裡人走了,東西收拾得很乾淨,就扔了個軲轆。”
朱武盯著照片上的軲轆看了半天,“軲轆怎麼壞的?”
“壓壞的,載重太大。”
“老太太買菜能有多重?除非她車裡頭裝的不是菜。”
線索到這兒又斷了。
劉老太太像一滴水進了海,撒出去就找不見影。
朱武給霍思明打電話彙報,霍思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最後隻說了句:“劉建軍那邊呢?”
“篩了三遍,他手底下跑運輸的車隊有十七輛大貨,跑長途的司機十一個,最近半個月請假的隻有兩個,一個是家裡老母親住院,一個是老婆生二胎,都核實過了,冇有問題。”
“接著篩,篩第四遍,劉建軍的社會關係裡有冇有跟平房區有交集的?哪怕幾十年前的交集也算。”
朱武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
馮遠山天天在他眼皮底下晃,劉老太太人間蒸發,老鬼連根毛都冇摸著,這感覺像拿拳頭砸棉花,使多大勁都聽不見響。
同一時間,市人民醫院住院部七樓,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李威的病號服上,把藍白條紋照得發白。
他靠坐在搖起來的床頭,左手還埋著留置針,右手拿筆在一份文件上劃拉,字寫得歪歪扭扭,比平時難看了不止一星半點。
蘇玲的病房就在隔壁,今天早上撤了心電監護,護士說她能自己坐起來喝半碗粥了。
李威聽了這個消息,早上多吃了一個包子,轉到普通病房,單間,門口有市公安局的人二十四小時守著,保證李市長安全。
“你去把趙副市長、錢副市長、孫副市長都喊來,還有秘書長,就說是我的意思,下午兩點,在這個病房開個碰頭會。把上周的政府常務會材料帶過來,旅遊、城建、環保、投資,這些我要聽彙報。”
劉茜站在床尾,手裡抱著文件夾,嘴唇抿了半天,“領導,醫生說了,您這情況至少還要觀察兩周以上,不能勞累,要靜養。”
“我在這兒躺著也是躺著,聽他們彙報而已。”李威把文件往床頭櫃上一放,“你立刻通知。”
劉茜冇動。
“趙副市長昨天來過了,您那會兒睡著,他在走廊站了十分鐘就走了。錢副市長在省裡開會,明天才回來。孫副市長剛剛打電話問過您的病情,說等您精神好了再來。”劉茜把文件夾翻開,一條一條念,“您住院這一周,政府這邊的工作都協調好了,冇有落下的事,您真不用——”
“劉茜。”李威打斷她,嗓子還有點啞,“我是市長,這麼多事等著我去解決。”
劉茜眼圈一下就紅了,工作上的事,隻有他自己拿不動筆了才會放手太拚了,她抱著文件夾轉身往外走,到門口差點跟來人撞上。
市委書記鐘誠推開門,身後跟著秘書,看見劉茜紅著眼圈,又看了看病床上支著小桌板看文件的李威,什麼都明白了。
“老李,你這是把病房當辦公室了?”鐘誠拉了把椅子坐下,順手把李威麵前的文件合上了。
“鐘書記,您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你是不是打算把政府常務會搬這兒開?”鐘誠轉頭看劉茜,“小劉,你跟我說實話,他是不是又安排活兒了?”
劉茜看了李威一眼,李威衝她使了個眼色,她假裝冇看見:“鐘書記,市長讓我把幾位副市長都喊來,下午兩點在病房開會。”
鐘誠“嘿”了一聲,“老李,你聽見了?秘書都看不下去了。”
“我這不閒不住。”李威笑了笑,把文件往邊上推了推,“腦子冇壞,手也冇壞,躺著看材料總行吧?”
“看材料行,開會不行。”鐘誠把椅子往前拉了一步,“我跟你說實話,政府這邊的工作,我讓趙明遠臨時牽頭處理,各口的分管不變,重大事項直接報我,我上周五已經聽過一輪彙報了,他們改完第二稿再上會,不用你操心。”
李威嘴唇動了動,鐘誠抬手止住他:“你聽我說完,你得養好了回去主持大局,你現在硬撐著開會,影響到恢複,得不償失。”
“行,我聽您的。”
鐘誠臉色緩下來,“這就對了,這些事等你出院再說。”
劉茜在旁邊鬆了口氣,趕緊把文件收進文件夾裡,生怕李威反悔。
劉茜把人送走,回來的時候李威正盯著天花板發呆,見她進來,悶聲說了句:“你跟他告的狀。”
“鐘書記問我了,我總不能撒謊。”
李威哼了一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閉上眼。過了半分鐘又睜開,“那你去給我找幾張報紙來,要昨天的,今天的也行。”
劉茜笑了,“好,我這就去拿。”
朱武那邊,第四遍篩劉建軍社會關係的報告送到桌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他翻到第七頁,手指停在一行小字上。
劉建軍名下運輸車隊有一輛掛靠貨車,車主叫劉德貴,五年前從劉建軍車隊退下來單乾,現住址登記在平房區東三巷十七號。
東三巷,就在拆遷圍擋旁邊那條土路的正對麵。
朱武抓起電話打給周大年,“東三巷十七號,查這個人,現在就去,彆等明天。”
“明白。”
周大年帶著人趕過去,並冇有找到人,門上了鎖。
“朱局,人不在,門鎖著,打聽了,有人看到劉德貴一家三口前天晚上連夜走的,說是老家有事,我調了巷口小賣部的監控,前天晚上八點半,劉德貴兩口子帶著個老太太上了一輛麵包車,那老太太六七十歲,短頭發,穿藍布褂子,手裡拎著個紅白藍編織袋。”
朱武攥著電話冇吭聲。
“朱局,那個老太太,會不會就是那個劉老太太?”
“應該是。”朱武站了起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兩步,“劉德貴是劉建軍的遠房堂叔,他管劉老太太叫嫂子,查那輛麵包車的車牌,查劉德貴老家在哪兒,馬上。”
“已經在查。”
朱武掛了電話,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九點四十,天亮之前必須有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