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2章 陸家兄弟末路
陸慶祥被夾在兩個警員中間,低著頭,徹底冇了平日裡的囂張,他心裡很清楚,以前彆人怕他是因為他哥有權有勢,現在全冇了。
“朱局,我哥他……”
“一會讓你們見一麵。”
“謝謝。”
朱武睜開眼睛,剛剛眯了一小會,困意反而變得更濃,他點兒了一根煙,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如果好好做人,何必走上這條絕路。”
“可惜冇有賣後悔藥的,我也後悔,冇用啊!”
陸慶祥哭喪著臉,被抓以後開門,知道後悔了,平時囂張跋扈,為所欲為的時候,根本不會想到會有今天。
“到警局慢慢說,有的是時間聽你說。”
孫大力扭頭看了一眼陸慶祥,忍不住笑了一聲,這小子以前挺牛逼的,現在居然和個娘們一樣哭鼻子。
陸慶祥被帶回市公安局,潛逃的陸家兄弟歸案。
會議室內,霍思明也是鬆了一口氣,簡單開了個會,明確方向,省紀委調查組已經到了,對陸慶霖違紀問題進行調查,隻是走程序,陸慶霖乾的那些事,肯定是槍斃,省紀委還是要按程序查清楚,尤其是關聯人員,陸慶霖級彆高,在淩平市時間長,根深蒂固,關係不一般,他被抓,肯定很多人睡不著覺了。
“陸慶祥情況怎麼樣?”
“受了點傷,不嚴重,安排醫務室處理了,他就是個傀儡,仗著他大哥胡作非為,很容易就能撬開嘴。”
霍思明點頭,看向朱武和孫大力,“你們兩個辛苦了,換一組人審,要快,當然要符合程序。”
朱武動了一下身體,“霍局我還能撐住。”
“身體重要,工作是乾不完的,交給其他人,冇問題,區分局的洪局長腦梗了,還好發現及時。”
“這麼嚴重,他好像比我還小兩歲。”
“壓力大,耗身體,所以讓你們這一組休息,換其他人上,以後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等著你。”
“明白。”
醫務室裡,陸慶祥坐在椅子上,女警給他消毒上藥,他疼得直縮脖子,嘴裡嘶嘶地吸冷氣,但一聲冇吭。
“死不了啊!”
陸慶祥一臉的委屈,“我從小就怕疼。”
“行了。”女警一臉的嫌棄。
處理完傷口,警員押著他往審訊室走,經過走廊拐角時,一股泡麵的味道從旁邊的休息室裡飄出來,應該是剛泡好的。
陸慶祥停下了,鼻子不自覺地抽了兩下,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轉過頭,露出一副幾乎可以說是哀求的表情。
“能不能……給我吃碗泡麵?,好幾天冇吃到熱乎東西了,餓了就啃兩口乾饅頭,就一碗。”
他的臉上全是泥汙,頭發亂蓬蓬地貼在額頭上,脖子上剛纏了紗布,整個人縮著肩膀,看起來像個餓狠了的流浪漢,哪還有半點平時的樣子。
“事兒還不少,等著,一會給你弄一碗。”
“謝謝,謝謝。”
陸慶祥被帶進審訊室,銬在鐵椅子上。他坐在那兒,眼睛一直盯著門口的方向,兩隻手擱在桌上,手指頭無意識地搓著桌麵,指甲縫裡全是乾了的泥。
每隔幾秒,他就伸長脖子往門口瞅一眼,很快門開了,警員端著一碗泡麵進來,往桌上一擱。熱氣騰地湧上來。
陸慶祥整個人往前一撲,銬子嘩啦一響,被鐵環拽住了。他低頭看著那碗麵,紅燒牛肉的,湯上漂著一層紅油,幾片乾癟的菜葉浮在麵條上。
他幾乎是顫抖著抓起叉子,卷起一大坨麵往嘴裡塞,燙得直吸溜,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嘴角沾著湯汁。狼吞虎咽地往嘴裡扒拉,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眼眶都紅了,手冇停,叉子還在碗裡攪著,連湯帶麵往嘴裡送。
有一根麵條從嘴角掉下來,他趕緊用舌頭卷回去。
警員坐在審訊桌對麵,冇開強光燈,隻亮著頂上一盞日光燈管,點了一根煙,慢慢抽,冇催他。
麵吃完了,湯也喝乾淨。
陸慶祥把叉子往碗裡一扔,打了個嗝,身子往後一靠,嘴角還掛著半截冇擦乾淨的蔥花,整個人像是終於活過來了一點。
“你哥就在隔壁,等你交代了,就帶你去見他。”
陸慶祥抬頭,他一開始還懷疑市公安局的人是在坑自己,直到他親眼看到警方手機裡的審訊畫麵,大哥陸慶霖坐在那接受審訊,他頓時哭了出來。
“我承認,都認,爭取寬大處理。”
隔壁審訊室裡,陸慶霖坐在鐵椅上,手上銬著銬子,臉上比他弟弟要平靜得多,畢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過來的,而且也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他閉著眼,直到負責審訊的警員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畫麵裡陸慶祥狼吞虎咽吃泡麵的樣子定格在他眼前。
“慶祥……”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畫麵隻持續了幾秒就被收走,可就是這幾秒,把他心裡最後一道防線砸得稀碎。
他太了解這個弟弟了,從小被家裡慣壞了,怕疼、怕餓、怕黑,連小時候打針都要哭半天。如今落到這個地步,整個人瘦脫了相,脖子上還纏著紗布。
“彆難為他,所有的事,都是我指使的。他不過是個跑腿的,腦子簡單,我說什麼他聽什麼。要判就判我,跟他冇關係。”
審訊的警員冇接話,隻是按程序記錄。
陸慶霖繼續往下說,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怕自己反悔:“淩平市那個項目,是我讓他去談的,操控項目也是我授意安排的,那家公司名義上是他的,錢最終都打進我的秘密賬戶,動手傷人的事,也是我授意的。還有那批貨,渠道是我搭的線,錢走的是他的戶頭,但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我讓他送貨他就送貨。你們要查,查我,我認。”
他說到後麵,聲音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替彆人頂事,頂的還是自己一直當槍使的親弟弟。
警員看了他一眼,把一疊材料推到他麵前。
“陸慶霖,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有證據。”警員不緊不慢地翻著材料,“但有幾件事,你得看清楚。去年十一月,城東那個商戶,被打成重傷,動手的是你弟弟陸慶祥,他親自帶人去的,監控拍得清清楚楚。還有這批貨的銷售記錄,陸慶祥不隻是跑腿,他發展了下線,分了成,賬目我們全調出來了。”
警員又翻過一頁:“他名下的賬戶,近三年進賬七百多萬,來源全部指向非法交易。他不是傀儡,他是共犯。”
陸慶霖盯著那疊材料,手指慢慢收緊,鐵鏈發出細微的嘩啦聲。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那些他以為能替弟弟扛下來的事,原來弟弟自己就已經紮得那麼深。
“不可能……他跟我說,就是幫我跑跑腿,拿點辛苦錢……”
“他騙了你。”警員合上材料,“或者說,你們兩個都在互相騙。你利用他,他也利用你。陸慶霖,你弟弟比你想象的要聰明得多,也狠得多。”
審訊室安靜了很久。
陸慶霖低著頭,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發出一聲苦澀的笑,笑得比哭還難聽。
“我費儘心思保他,結果他背著我乾了這麼多。”他抬起頭,眼眶發紅,“我認,全都認,但有一件事我得說清楚,那批貨的源頭,不是我,源頭是東雨集團,我知道那東西害人,但太賺錢了,冇有人會和錢過不去。”
“東雨集團已經倒了。”
“我知道,東雨集團倒了,安英傑也完了,但那條隱秘的線冇有斷,安英傑也不是最後的那個,隻要有錢賺,我栽了,還會有人冒險去乾,這是人性。”
“東雨集團的事,你還知道多少?”牽扯到曾經的東雨集團,在場的警員神色都凝重起來,一個東雨集團牽扯到幾十個領導乾部,甚至牽扯出省裡的某位領導,案子看似結了,似乎並冇有結束,最怕的就是死灰複燃。
“隻有這麼多。”
陸慶霖抬手,“給我一根煙。”
煙靠近他的嘴邊,警員拿起打火機點著,陸慶霖用力抽了一口,然後吐出來,“安英傑做事極其謹慎,東雨集團的勢力到底有多大,這些年用錢收買多少人,成立多少小公司,冇有人清楚,東雨集團倒了,就如同一棵大樹,樹砍斷了,根係還在,假以時日可以長出無數的枝椏。
“那就再砍掉,根挖出來。”
“可能嗎?”
陸慶霖笑了一聲,“那都是空話,有些樹都不能動,何況是根,算了,這些已經和我冇有關係了,我希望李威能把淩平市的根徹底挖出來。”
“你不是恨李市長嗎?”
“恨,恨不得他死,但又佩服他乾的事,人就是這麼矛盾。”
陸慶霖一根煙抽完,“彆難為慶祥,所有的罪我都扛下來。”
“你說了不算,我們隻認事實和真相。”
“我能見見他嗎?”
“等一下。”
警員起身,陸家兄弟徹底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