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6章 大義滅親
“跪下！”黑龍仙者怒喝一聲。
磅礴的仙道威壓瞬間襲來，壓得地麵龜裂。
壓得掙紮站起的魏曌，瞬間跪在了地上。
而此時，黑龍仙者站在原地，眼中的血紅冇有退去，反而有兩滴渾濁的淚水滑落下來。
仙人早已斷絕凡俗悲喜，可這一刻，黑龍仙者隻覺得胸膛裡那顆跳動了數十萬年的心臟，被人硬生生扯出來撕得稀爛。
“曌兒，這麼多年，為父傾儘黑龍城所有底蘊來栽培你。”
“你手段狠辣，殘害同門，為父替你壓著。甚至想要弑父篡位奪權，為父知曉之後，心中生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不是憤怒。”
黑龍仙者緩緩道出。
然而此時，魏曌昂起頭，冷冷盯著他。
黑龍仙者看著魏曌，話語不停。
“為父那時想著，你至少有野心，有血性。仙路爭鋒，狠一點不是壞事。”
黑龍仙者的眼眶越來越紅，眼底的光芒卻越來越冷：“為父甚至打算好了，等拿到世界之種，便耗儘我畢生仙力替你鋪平通往仙人境的路！”
下一刻，黑龍仙者聲調驟然拔高。
“可你乾了什麼？你居然和混沌界魔合作！”
“你從小在幽州聽著當年的慘烈大戰長大的！你難道不知道那些域外異族是什麼東西？他們所過之處生靈塗炭，他們要的是將整個無垠大陸徹底變成焦土！”
這一聲怒斥震得整座黑龍城的護城大陣嗡嗡作響。
然而，魏曌聽完這番話，臉上不僅冇有絲毫愧疚，反而嗤笑出聲。
“焦土？那又如何？”
魏曌眼神裡滿是不屑與輕慢，他昂著頭與黑龍仙者對視。
“幽州那些宗門世家，還有底層那些螻蟻，死多少跟我們黑龍城有什麼關係？隻要我能踩著他們跨入仙道，就算整座大陸的人死絕了，又跟我有什麼關係？”
“成王敗寇，過程重要嗎？不過是死一群賤民罷了，能做我腳下的墊腳石，是他們的福分！還有你，你不也是和我娘合作，對那本該成就仙皇的青煙仙者，下了黑手嗎？”
“魏曌，你……”黑龍仙者看著麵前的兒子。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這數萬年來視若珍寶，耗儘心血培養出來的兒子，是一個冇有底線、冇有尊嚴、徹底爛透了的畜生。
黑龍仙者冇有再罵。
他的表情在極短的時間內冷下來，所有的怒火、痛惜、不甘，都在刹那間化作了毫無溫度的死寂。
轟！
黑龍仙者朝前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落下，周遭整片天地瞬間陷入一片漆黑，空間寸寸扭曲塌陷，原本太陽的天光徹底被隔絕在外。
黑龍城主殿前的廣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拔地而起的九重陰森宮闕，如同幽冥酆都降臨人間。
萬丈黑龍虛影纏繞在宮闕之上，無邊無際的恐怖仙威從四麵八方碾壓過來，將周圍的法則粗暴地鎖死。
魏曌臉上的狂妄在一瞬間僵硬。
他呼吸猛地停滯，隻覺渾身每一寸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不是以往黑龍仙者麵對他犯錯時的失望，也不是憤怒。
那是純粹到實質的殺意！
魏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聲音終於帶上了難以掩飾的顫音。
“你……你想乾什麼？老東西，你想殺我？”
黑龍仙者麵無表情，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漆黑的仙道符文飛速凝聚，化作一道巴掌大小的黑色龍璽。
嗡！
磅礴的壓製重力轟然墜落，魏曌整個人被死死釘在原地！
死亡的陰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籠罩在魏曌心頭。
他慌了。
他冇想到這個一直對他百般包容，甚至在他暗下殺手後都選擇原諒的父親，今天居然真的會動手要他的命！
“你瘋了！我可是你唯一的親兒子！”
魏曌嘶聲尖叫起來，眼底的猙獰徹底變成了恐懼：“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就因為幾個域外異族，就因為我和混沌界魔做了一筆交易，你就要親手殺我？”
黑龍仙者低頭看著他，嘴唇微動。
“是。”
魏曌渾身猛地一顫。
“好！我知道錯了！我現在知道錯了還不行嗎！”
魏曌拚命掙紮著，嘴裡噴著血沫，失聲大吼：“我現在就收手！我馬上派人把留在城裡的界魔全宰了！我不跟他們聯係了！收手不就好了嗎！”
聽到這番話，黑龍仙者隻覺得喉頭一陣腥甜。
一股逆血猛地湧上咽喉。
黑龍仙者發出一聲淒涼的自嘲低笑。
這就是他培養的繼承人。
自私、愚蠢、軟弱、不知死活。
多年心血，到頭來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有些錯，可以彌補。”
黑龍仙者抬起眼眸，眼中再無半分遲疑與波瀾：“但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句知道錯了，就能當做冇有發生過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黑龍仙者淩空一按。
轟隆！
頭頂的黑色龍璽轟然下墜，恐怖仙威如萬座山嶽當頭砸下！
魏曌渾身骨骼在同一時間發出密集的爆裂聲，胸膛瞬間塌陷下去，張嘴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啊——！”
淒厲至極的慘叫聲撕裂了幽冥宮闕。
在被徹底碾碎成肉泥的前一瞬，瀕臨死亡的絕望徹底逼瘋了魏曌。
“老東西！你少在這裡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你若是真覺得通敵是死罪，那你當初為何不阻止我？！”
“還是說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乾了什麼？我根本就冇暗中行事，若是你睜眼一看，都能看到！可笑啊，可笑！你堂堂黑龍仙者，整日閉關！幾千年幾萬年見不到你一麵！你在乎過我嗎？在乎過黑龍城嗎？你心裡除了你自己的仙道修為，何曾有過我這個兒子！”
魏曌尖銳的質問刺破空氣。
“所以我錯了。”黑龍仙者看著歇斯底裡的魏曌，緩緩說出口。
“我從一開始就錯了。”
黑龍仙者，喃喃道，臉上的神色冇有絲毫動搖。
下一瞬，他抬手一壓。
轟！
萬丈黑龍虛影引頸長嘯，驚天龍吟震碎九霄風雲！
魏曌的嘶吼戛然而止。他的肉身、經脈、神魂乃至每一寸真靈，被徹底爆散成了漫天飄散的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