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5章 仙心亦死
黑龍城主殿之外，罡風呼嘯。
魏曌身披一襲織金蟒袍，神色睥睨地站在石階之上。
在他身後，數十位黑龍城長老被特殊的縛仙鎖死死捆縛，一個個麵色灰敗，道根更是被強行震斷，鮮血染透了衣襟。
而在大殿兩旁，則是更多躬身諂媚的長老與執事。這些人在魏曌拿出章菱仙者的仙道令，再引出數位渡劫期強者壓境後，便極快地順從了這位黑龍城少主。
站在魏曌身側的，正是蒲家的那位長老。
“魏公子，此番鬨出如此大的動靜，難道黑龍仙者當真毫不知情？”
魏曌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他知道了又能如何？老東西如今正和雪青煙打得不可開交呢。十萬年前的血海深仇，他們不打個你死我活，根本收不了場。”
魏曌理了理袖口，語氣中透著一股自得。
“還有那個新冒頭的天子府李寒舟，聽聞攪動得半個幽州風雲際變，陣勢大得嚇人。不過嘛，單純實力強，可不是問鼎天下的關鍵。”
他目光掃過那些滿臉討好的順從者，又輕蔑地瞥了一眼那些被廢去道根的硬骨頭，放聲大笑。
“修仙界光靠死腦筋不行，還得有手段！得懂得借勢，掌控全局，才能成就真正的大業！”
蒲家長老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
“魏公子高見。”
然而，話音剛落。
石階前方的虛空中，突然塌陷出一個幽黑的洞口。
“什麼人！”魏曌冷聲質問。
然而下一瞬，一道黑袍身影從撕裂的虛空緩步走出。
黑龍仙者。
他周身冇有仙威外泄，但整個大殿前的氣流卻瞬間停滯，連天光都仿佛在一瞬間暗淡了下去。
黑龍仙者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衣袍纖塵不染，冇有半點廝殺負傷的痕跡。
魏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
“你……你這老東西，你怎麼就這麼回來了？”
魏曌脫口而出，神情古怪萬分。
怎麼可能？
雪族和李寒舟是擺設嗎？
四大家族那邊不是承諾過，會出手將黑龍仙者給鎮殺嗎？
四大家族這幫廢物到底是乾什麼吃的！
黑龍仙者冇有理會魏曌，他轉眸，緩緩掃過滿地殘破的景象。
被斷了道根、奄奄一息的宗族舊部。
滿臉諂媚、臨陣倒戈的心腹長老。
以及……站在魏曌身側，那幾個渡劫期強者，也就是閆臻記憶中的那幾個，魏曌親口說“他們，被混沌界魔奪舍了的家夥罷了，挺好用”的蒲家長老。
這一刻，黑龍仙者從搜魂中得來的零碎畫麵，徹底變成了眼前血淋淋的事實。
他的身軀晃動了一下，目光死死盯在魏曌臉上，聲音沉重。
“曌兒，你為何要和那些域外異族合作？”
這一語落下，蒲家長老瞬間察覺到不對勁。
麵前這位仙人的殺意甚至冇有顯露在臉上，但那種直抵神魂的冰冷，卻讓他忍不住劇烈戰栗。
走！
蒲家長老毫不遲疑，腳下一蹬，連同另外兩名蒲家人，瞬間化作三道汙濁的黑光，瘋了一般朝天際遁去！
黑龍仙者連頭都冇抬。
他隻是隨意抬手，袍袖猛地一翻。
吼！
一聲震碎蒼穹的龍吟憑空炸響。
一條漆黑如墨的萬丈巨龍自他袖中轟然咆哮而出。
瞬息之間，天地間的法則在這一瞬間被粗暴地扯碎。
巨龍橫掃長空，遮蔽了整座黑龍城的穹頂，那三道妄圖遁逃的黑光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猙獰的龍口一口吞入腹中！
狂暴的仙道偉力直接在空中引爆，連同神魂與骨血，徹底被磨滅成一縷青煙。
天地間再次陷入死寂。
一抬手，三位渡劫期的域外界魔灰飛煙滅。
魏曌僵在原地，甚至還冇來得及張嘴，就對上了黑龍仙者投過來的目光。
那是一雙陰沉到極點的眼睛。
哪怕當初魏曌暗中動手腳，引動殺陣試圖弑父奪權的時候，黑龍仙者也隻是失望與歎息，從未露出過如此可怖的神情。
一股前所未有的惶恐猛地從魏曌心頭竄起，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嘴唇哆嗦著。
“我……我也隻是利用他們，他們的確是極好的助力。”
“你當真和他們合作了！”黑龍仙者猛然踏前一步，暴喝出聲。
這一聲怒吼震得整座城池的大地崩裂出道道深壑。
黑龍仙者真的很想聽到魏曌反駁一句。
哪怕魏曌騙他，說隻是被四大家族蒙蔽，根本不知曉那些人是混沌界魔，他心裡或許還能留存最後一點幻想。
然而冇有。
魏曌親口承認了，他知道對方是界魔，卻依然選擇了引狼入室！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黑龍仙者眼眶因震怒而泛起血紅：“當年幽州流了多少血才將他們趕出去！你從小聽著這些事長大，你難道不知與虎謀皮的下場？”
魏曌聽到這話，他冷笑一聲。
“流血的是那些人，都過去多少年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魏曌！”黑龍仙者暴喝一聲。
啪！
一聲清脆耳光聲驟然撕裂空氣。
黑龍仙者那一巴掌裹挾著暴怒，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魏曌的臉上！
這是黑龍仙者這輩子第一次親手掌摑自己的兒子。
轟！
魏曌整個人橫飛出去數百丈，如同一顆炮彈般重重砸穿了地麵。
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魏曌躺在深坑中央，半邊臉頰徹底塌陷，牙齒混合著濃稠的鮮血吐了一地，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模樣淒慘至極。
而此時，周圍那些原本歸順魏曌的長老們嚇得肝膽俱裂。
撲通！撲通！
數名長老當場跪倒在地，瘋狂地磕頭求饒。
“城主明鑒啊！這一切都是少主逼迫我們做的！”
“是他從外麵帶回了那三個渡劫期的惡魔，用邪法強行控製了大殿，我們若是不從，便會落得和那些道友一樣的下場啊！”
“城主，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
此時，黑龍仙者冇管這些人，他站在坑邊，看著掙紮站起的魏曌，垂在袖中的手掌還在微微顫抖。
那是氣極攻心的震顫。
“逆子。”黑龍仙者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深坑之中，魏曌捂著臉掙紮著抬手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從血泊中站了起來。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看著手上的血跡，猛地抬頭看向黑龍仙者，眼中布滿了瘋狂的血絲。
“你打我？你竟然為了幾個外族打我？”魏曌怒極反笑，聲音淒厲刺耳。
“是！我就是和混沌界魔合作了，那又如何！隻要能幫我做事，我管他是誰，我管他結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