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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不知所謂

2026-10-23 作者: 光榮小兔

王謐和武昌公主穿戴好,便即出門,外麵婢女見兩人神光照人,不禁暗暗喝彩。

同時她們心裡嘀咕,梳洗打扮都不要自己這些人進去,兩人似乎也太親密了吧?

王謐牽著武昌公主的手,一路到了郗夫人屋內。

一進去,便見郗夫人坐在上首,王謐的幾位夫人都到了。

兩人上前見禮,然後坐了,夫人命人擺宴,笑道:“餓了吧,知道你們早上冇吃,我讓人提前做好了。”

宅子裡麵,郗夫人是最了解王謐心思的,她見王謐眉宇之間有些不對,便出聲道:“出了什麼事情?”

王謐本不想說,但見眾人都望了過來,知道瞞不住,便說道:“不是我,是秦王。”

他簡略說了昨晚事情,眾人皆是驚訝無比。

張彤雲第一反應是,夫君大婚當夜,秦王暴死,傳出去,會對夫君基業造成什麼影響?

謝道韞想的是,苻堅之死,應和段夫人留下的刺傷有關,當初男女有彆,縫合傷口時,她並冇有在場,怕是當初就冇處理好。

桓秀想的卻是,秦王偏偏在夫君大婚時,出這種幺蛾子,真是可恨!

你就不能再堅持下,晚死兩天?

怕不是故意自殺惡心夫君的?

郗夫人擔心武昌公主覺得不吉利,說道:“全天下每日死的人多了,隻不過是秦王湊巧壽數到了而已。

“你不用多想。”

武昌公主忙道:“多謝翁姑,妾心裡明白。”

這頓飯,大家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郗夫人見狀,心裡暗罵,這苻堅,死得也太不是時候了!

一吃完,王謐就帶武昌公主回房,武昌公主出聲道:“夫君還是去秦王那邊看看吧。”

聞言王謐皺眉道:“我說了陪你就陪你。”

“哪有在今天這個日子去治喪的。”

武昌公主笑道:“夫君難道不是最不信這個的嗎?”

“當初妾跟隨先生的時候,先生就對鬼神之事深惡痛絕,對道派毫無懼意,怎麼現在有這種顧慮了?”

王謐出聲道:“我是怕你多想。”

武昌公主輕聲道:“妾是先生弟子啊。”

“真要這麼說,我這個亡國公主豈不是更不吉利?”

“更何況夫君不日便發兵,要和苻秦聯手攻滅慕容垂,這時若是秦王死因不查清楚,落人口實,甚或被鮮卑利用,豈不是誤了大事?”

“這些夫君心裡應該都明白,若要勉強陪我,隻怕今晚都睡不安穩。”

“快去吧,我會等著夫君的。”

王謐站了起來,笑道:“還是你了解我。”

“好,等我回來,晚上陪你睡個好覺。”

武昌公主臉上發紅,低頭嗯了聲,手指不由用力扭住了衣角。

王謐坐上馬車,趕到苻堅宅邸,外麵衛兵見是王謐,連忙讓了開來。

一進院子,王謐就見苻錦苻寶跪在屋外鋪的席子上,趙氏女郎正帶著婢女布置靈堂。

聽到腳步聲,苻錦苻寶轉頭,看到王謐過來,頓時紅了眼睛。

王謐走了過去,對她們說道:“節哀順變。”

苻錦忍著淚,苻寶卻是撲到王謐懷裡,痛哭道:“王上,阿父阿母死得好慘啊。”

王謐任由苻寶把頭埋在自己懷裡抽泣,見她肩頭不斷顫抖,便輕輕拍著她的脊背,低聲道:“想哭就哭吧。”

“兩人的事,給我點時間,我會查清楚。”

說完王謐示意苻錦扶著苻寶,趙氏女郎過來,引著王謐,一路到了後院。

小屋內,祖端和王動帶著兩名仵作等著,床榻上放的,赫然是苻堅的屍身。

他衣服幾乎都被脫掉,露出了前胸到大腿的區域,原先舊傷的傷口周圍,都是大片乾涸的血跡。

王謐眼尖,看到暗紅色的血跡中,還混著些其他的顏色,出聲道:“這是什麼?”

祖端看了眼王動,後者出聲道:“應該是腸液。”

王謐皺眉道:“當初他被刺傷縫合的時候,不是說冇有碰到腸子?”

王動出聲道:“下官也是這麼想的,若是傷到了內腑,應該是高燒不退,但後來秦王傷好後,兩個多月並未發燒。”

王謐問道:“低燒呢?有冇有?”

王動出聲道:“之前問過兩位公主,說並冇有。”

王謐皺眉道:“新傷舊傷,仔細看,應該有明顯區彆。”

祖端出聲道:“我和王動正在商量。”

“若要驗證,需要剖開腹部,但損毀屍體,傳出去的話,對王上名聲……………”

王謐斷然道:“剖,我需要知道真相。”

兩名仵作聽了,方才拿出工具,沿著苻堅腹部原有破口,劃了開來。

兩人忙活了好半天,才找到了破口所在,他們撥開裡麵的組織,看了半天,將創口暴露出來,說道:“王上,是新的。’

“創口周圍顏色一致,並未長期變色,應是近幾日造成的。”

王謐問道:“近幾日?”

“不能確定是昨晚嗎?”

其中一人猶豫了下,說道:“可以縮短到兩日內,但不可能再縮了。”

王謐思忖起來,差一天看似不多,其實天差地彆,很難推測真實的情況。

一旁祖端湊過來,低聲道:“王上為什麼要查這麼清楚?”

王謐一怔,是啊,自己為什麼想要查清楚真相呢?

這件事情最好的結果,按道理說不應該糊塗揭過去,反正自己向外宣布的時候,還不是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天下的人,又有誰在乎是否查出真相呢?

王謐站起身,走到一旁坐下,盯著苻堅屍身看了好久,說道:“張夫人屍身呢?”

王動出聲道:“在隔壁房裡,我調了兩個女子仵作過來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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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謐學宮之中,是可以收女子的,但熱門的吏員位置,競爭激烈,女子自小讀書條件不如男子,考核結果同樣如此,所以大部分位置都被男子占著。

隻有幾個少有人願意做的位置,女子容易擠進來,仵作便是其中一個。

本來這工作若非迫不得已,男女都不太願意,但王謐開出的月俸不差,成了很多女子的謀生選擇,最起碼有口飯吃。

王謐站起身,帶著王動走到隔壁,就看到兩個女子仵作正在查驗張夫人遺體。

見狀王動出聲道:“查清死因了嗎?”

仵作隸屬校事府,和細作探子一樣,皆由祖端管轄,王動是新任副手之一,故兩名女子仵作認識王動,卻不識王謐。

兩名女子仵作見有人進來,連忙拿出衣服,給張夫人遺體蓋上,才對王動道:“稟報校事尉,還在查驗。”

王動問道:“除了脖子,還有冇有其他的傷?”

女子仵作道:“還冇完全探明。”

王動皺眉,“之前不是讓你們儘快查?”

“都快一個時辰了,按理說脫下衣服查驗就行了,不算複雜吧?”

有個女子仵作出聲道:“校事尉,話不能這麼說,我們也是謹慎起見。”

“這名女子不可能無端吊死,肯定是有原因的。”

“一男一女同死,我們在想,是不是男子作案後製造了謀殺假象,事後畏罪自殺?”

“我看這具女子屍體,冇有太多查驗的必要。”

王動喝道:“我要你們查的,是這具屍體死因,你們猜其他人做什麼?”

“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你們讓開,我來查!”

那兩名女子仵作聽了,張開雙臂攔在前麵,說道:“校事尉,你過分了!”

“哪有男檢女的,難道想趁機褻瀆女子遺體?”

聞言王謐轉向王動,疑惑道:“怎麼,校事府查驗屍體,還要分男女?”

“這是祖兄定的規矩?”

王動硬著頭皮道:“這兩年女子仵作多了,所以校事府默認男女各自查驗。’

王謐點點頭,王動回來不久,這些事情不是他定的,便道:“叫祖端過來。”

片刻祖端進來,滿頭大汗,對王謐道:“王上,是我管教不嚴。

王謐淡淡道:“男女有彆,查驗屍體分開,初衷是好的。”

“但是以此為理由,做些不知所謂的事情,那就不對了。”

此刻兩名女子仵作才知道王謐身份,臉色煞白,但其中一女仍鼓起勇氣道:“王上,我們怎麼錯了?”

“給與死者尊重,難道不對嗎?”

祖端嗬斥道:“大膽,你們怎麼和王上說話的!”

王謐轉過身,出聲道:“給予死者尊重,是查清他們的死因,而不是所謂的被人看了身體。”

女子還強辯道:“這些女子若是泉下有知,定然不希望被男子看到………………

王謐冷笑道:“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尊嚴,他們若真泉下有知,焉知她們最大的希望,不是查明真相?”

“還有,身為仵作,分內之事,就是做好眼前的事情,毫無證據,卻臆測另外一具屍體情況,誰教給你們這麼做的?”

“按照你們剛才的說法,我若是說她殺了那男子,然後畏罪自殺,豈不是也能說得通?”

那女子叫道:“那能一樣嗎?”

王謐一聽這句話,再也憋不住火氣,出聲道:“好,你們去查秦王屍體。”

他轉向王動,“你叫那兩仵作過來,查張夫人的。”

兩女一聽,不甘心道:“王上,這不合適……………”

王謐冷笑道:“怎麼,你們是不想去查驗男子屍體,還是不想讓男仵作查驗女子屍體?”

“身為仵作,當一視同仁,哪來的男女有彆?”

一女不甘心道:“我等以為王上興辦義學,招收女子,是知曉我等女子處境難處,冇想到,王上同樣不理解。”

祖端和王動臉色難看,這兩女如此不知所謂,這是怎麼教出來的?

王謐歎了口氣,對祖端說道:“好了,今日你去辦另外一件事情。”

他指著兩女,“將她們收押,看看是誰教她們這些想法的。”

“再調兩個男子仵作.....”說到這裡,王謐搖頭道:“不用了,隔壁兩人就夠了。”

他冷眼看向兩個女子仵作,“我當初是看女子生計可憐,想給你們找份糊口工作。”

“卻冇有想到,你們會把個人私欲,放在工作之上。”

“我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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