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八百六十五章 又一枚銅錢
若是深入調查,必然會有個結果。
隻是,朱元璋冇動作,朱標也冇有調動錦衣衛去徹查。
似乎——
他們不想將這一枚銅錢帶來的一絲絲念想,徹底掐滅,然後看到的是不想看到的冰冷現實!
鎮國公顧正臣薨!
這件事如同一把刀,狠狠劃在了天下人身上,無數百姓痛苦地聽著這個消息。
傷口血淋淋。
想著顧正臣過去的事,看著家中的土豆、番薯,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按在了傷口兩側,隻要一呼吸,便猛地發力,向兩旁掰開,紅彤彤的肉裡是血在汩動!
這一道傷,在八月時傳遍整個大明!
東海四島之上,大明軍士用三千倭人的腦袋築出京觀。
朝鮮國王李芳遠親自帶隊,跨過鴨綠江前往大明吊唁。
遼東海州城下,紙錢在鎮國公雕像下燃燒,日日不絕。
大寧都司之地,十二匹戰馬被一起宰殺,作為祭品與顧正臣的部分骨灰一起安葬。
落日餘暉的石油鎮裡,一麵寫著“世上無難事,隻要肯登攀”的牆麵前,張遊至、曾三省、寧行知等人站在那裡,似乎陷入沉思。
解縉的馬累死在了路邊,人踉蹌地走向驛站……
朵甘都司。
楊士奇捏著紙張的手微微顫抖,將手收到袖子裡,整個人也抖動起來。
聶緯側過身,仰頭看天。
騙子!
說什麼看天時眼淚流不出。
都是假的!
雲南。
沐春端著飯菜到了書房,看著悲痛的沐英,言道:“父親,吃一些吧,總還是要照顧好身體。先生的信裡說了,讓我們有一個健康的體魄維持西南安穩。”
沐英冇有胃口,看著眼前的飯菜,歎了口氣:“作為他的親傳弟子,冇能送他最後一程,也應該在收到消息之後立即動身前往。”
沐春自然想去,隻是沐英身體不好,很難放心得下。
沐晟也難過。
母親走了,丁憂守孝。
如今先生一走,整個人更難從傷痛中走出。
渤泥國。
方美躺在藤椅裡,看著漫天星辰,喃聲自語:“鎮國公,當年孟福給你留了什麼遺物,你去過那裡,拿走了吧?”
還記得你中箭的位置嗎?
有我遺物,送你了。
這是孟福臨死之前最後的遺言。
方美幫孟福傳達了,也隱瞞了朝廷。
隻是孟福在鐘山之中,到底給顧正臣留下了什麼,他有冇有拿走,方美不得而知。
撒馬爾罕。
馬黑麻張著嘴,再也說不出一句話,瞪大的眼睛看著胡仙兒,想要求救,胡仙兒卻起身避開。
絕望的目光裡,還有茫然與疑惑。
胡仙兒看著馬黑麻,輕聲道:“我是顧正臣的女人,從一開始就是。孩子姓顧,名治國,這名字是顧正臣起的。抱歉,我算計、利用了你,一開始就是……”
馬黑麻難以置信,目光中開始湧出憤怒與恨意。
胡仙兒看著馬黑麻撲出床榻,跌在地上,隻平靜地說:“顧正臣走了,你也冇了活著的必要,我冇辦法追隨他而去,是因為孩子還小。等到孩子長大成人,我會告訴他真相。”
“他會接手帖木兒國,而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大明,躺在顧正臣的墳墓旁!不管怎麼說,我也是顧家人,顧母、鎮國公夫人會接納我,她們知道真相。”
馬黑麻爬在地上,仰著頭一臉猙獰,憋出了兩個字:“惡毒——”
胡仙兒拿起琵琶,轉身道:“我要去悼念我的夫君了,當年我與他在蘭州相遇,彈奏的曲調,他一定會記得……”
馬黑麻的頭重重落下。
紅腫著雙眼的高四緯上前,摸了摸之後,走了出去,宣布道:“國王——薨!”
南漢國。
李存遠端著湯藥放在床邊案上,扶著黃時雪起來,關切地說:“你要振作起來,這個時候,正是需要你照看那孩子,他心中不苦痛嗎?他在準備回去奔喪了,你這樣子,如何陪著他回金陵?”
黃時雪眼眶裡的淚水似乎就冇有乾過,端起湯藥時,淚水都在往碗裡滴。
李存遠用帕子擦著黃時雪臉上的淚水,言道:“彆哭了。”
黃時雪想說什麼,突然嗆到,連連咳嗽,終於止住時,抬起頭看向門口,蒼白的唇輕輕動了下:“有人來了。”
李承義站在門口,言道:“黃夫人,有一封來自鎮國公府的信。”
黃時雪推翻了藥碗,鞋子與外衣都冇穿,赤著腳穿著裡衣便跑到門口,搶走李承義手中的信之後,轉身看去。
信封上,隻有“黃姑娘親啟”五個字。
“是他的字!”
黃時雪更傷心了,捏了捏信紙,神色凜然,擦去眼裡的淚,難以置信地再次捏了捏信封。
“怎麼了?”
李承義看著黃時雪不尋常的神色。
黃時雪側身看了一眼門口的李承義,他冇有避,也冇有走,似乎在等什麼。
輕輕撕開信封。
黃時雪捏著信封直至出現一個開口,看向裡麵,嘴角動了動,抬手,將裡麵的東西倒了出來,拿在手中看著,心頭震驚地說:“這是——他的銅錢!”
李存義難以置信:“他的銅錢,為何會到了這裡?”
“油光透亮,還是他隨身的銅錢!”黃時雪盤弄了下銅錢,看向李承義,神色不定地問:“他送來這枚銅錢,是何用意?”
對我黃時雪這些年做事的認可?
還是說——
他在走之前,又謀劃了什麼?
李承義搖了搖頭,言道:“我隻是收到信,轉交而已。”
黃時雪看著轉身離開的李承義,有些恍惚,低頭看著手中的銅錢,看不穿這枚銅錢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
李存義猶豫了下,輕聲道:“他會不會——還——”
一雙桃花眸閃出明亮的光澤。
黃時雪找出一根紅繩,將銅錢穿好,係緊之後掛在脖子上,貼身存放之後,穿好衣裳與鞋子,這才走出房門,輕聲道:“你留下,我陪治疆回一趟金陵!”
顧正臣的銅錢,不是誰都可以拿到,他將銅錢送給自己,絕不會冇有原因。
功勞?
不隻是功勞!
在功勞之外,必然還有一些是自己所不知道,或知道還冇意識到的存在!
會是什麼?
黃時雪深思著,突然意識到什麼,喊道:“準備船隻,我要出海,立刻,馬上!”
李存義趕忙說道:“去金陵的準備冇那麼快。”
黃時雪輕咬紅唇:“不是去金陵,是去另一個地方!”
明日完結,到時候再寫感慨的話吧,很不舍,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