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八百六十章 鎮國公——薨
湯和毫不猶豫地轉身去安排，這個時候，必須讓命令傳出去！
找點事做，好過當下——
太煎熬！
倭人不是還有一些躲在山林之中當猴子嗎？
那就再來一次！
不夠的話，就再來！
既然是顧正臣的請求，既然皇帝答應了，那就殺它個徹底！
顧正臣看著朱元璋，言道：“太上皇，想知道臣的來路，對吧？”
朱元璋盯著顧正臣，看著眼前消瘦的人，歎道：“以前，朕不止一次讓錦衣衛調查，隻是現在，不重要了。不管你的來路在哪裡，你都是大明的輔臣，是大明的鎮國公！還是朕與太後的好子侄，大郎的好兄弟，其他皇子的好先生！”
顧正臣閉上眼，輕聲道：“臣在遺囑裡，給你們留了一封信，等到三個請求完成之後，便會由母親轉交給陛下與太上皇，你們看過之後，就都明白了。”
“冇辦法參與孩子的大婚了，是個憾事。”
“母親，兒子不能儘孝了，希婉，誠意，桑桑，南枝，要照顧好母親，也照顧好自己……”
“治平，你是個大人了，學會扛起家事與國事，正如父親當年一樣……”
“治世……”
“徐允恭……”
“寧國，永嘉……”
“李景隆……”
“沐春、沐晟、馬三寶、解縉他們不在京，告訴他們，以國為重……”
聲音越發微弱——
“還有，要銘記，紀念英烈，開國的，征戰的，北山的，西疆的，東海的，大洋裡的……”
“諸位，我要——遠航去了。”
“如有波濤如山，那就是……”
話未說完，便戛然而止。
當手無力垂落，腦袋偏向裡麵時，房間中頓時傳出哭聲。
方邈上前，最終無力地搖了搖頭。
朱元璋忍不住，一輩子的堅強築造的堤，也被衝垮！
馬太後已是泣不成聲。
如有波濤如山，那就是我們的魂魄——回來了！
這是寫在《航海八萬裡》的話，也是當年顧正臣自起始之城出航時，交代的遺言！
那是一次，危險的航程。
但他們回來了。
這一次呢？
朱橚跪在地上，喊道：“先生！”
徐允恭、寧國等人泣不成聲。
內侍走出房間，尖著聲喊道：“鎮國公顧正臣——薨！”
唐大帆身體搖晃了下。
馬直等人頹廢地坐在地上。
楊靖、李原名等人仰著頭，衣襟已經濕了。
詹徽也不禁傷感，這個傳說——終還是走了。
韓宜可麵帶悲傷，誠然，顧正臣有些時候的作為，不太合適，太過急躁與暴戾，但他為大明官場、為大明百姓做的事，為這個國家做的事，卻冇有錯！
他是一個，有大功之人！
如今，他走了！
徐達抓了抓湯和的胳膊，道：“若不是他，興許我早就背疽而亡，若不是他，興許草原的威脅還在，若不是他，大明不會有今日強盛！如今他走了，先於我們而走！”
湯和扶著徐達：“你想哭，就哭出來吧，這個時候哭，不丟人。”
徐達強撐：“我從軍這麼多年，當年死戰的時候我就發過誓，不會讓一滴淚，落到地上！”
湯和遞出手帕：“那我們一起，不讓眼淚落下來。”
徐達吸了下鼻子，接過手帕按著眼上，身體微微顫了下：“老天，不公啊！”
鎮國公府的大門開了。
圍在外麵的百姓、學子、商人紛紛看去。
顧家的人冇說話，隻是掛出了兩盞白燈籠。
瞬間，哭聲一片！
李子發身旁的樹猛地一顫，枝葉搖晃，拳頭黏在了樹乾上。
陳言璿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白燈籠，扶了扶額頭，言道：“陳家酒樓及一應產業，無論何地，收到消息之後，一律停業七日。”
陳歸知道，這樣做會帶來巨大損失，但還是堅定地安排下去。
胡恒財轉過身，登上小渡口的船，從船艙裡拿出一壺酒，咕咚咕咚地往喉嚨裡灌，直至被嗆到，連連咳嗦，才坐了下來，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鎮國公！”
消息傳到龍江碼頭，又跨過長江，如狂風暴雨，橫掃而去。
句容將作院。
吳大稱正在給一套家具刷漆，嘴裡還哼著調子。
馬力走了過來，遞上一份圖紙：“這是王家定製的屏風，要上等木料，一個月送去，能完成嗎？”
吳大稱看了一眼，笑道：“足夠了，這種活，交給我的徒弟便是了。”
馬力將圖紙放在一旁：“誰來做是你的事，這份單子交給你了，出了問題，找你負責。”
咣當當——
一處木架子被人撞倒。
馬力、吳大稱等人看去，吳大稱忍不住罵了起來：“許二九，你他娘的乾什麼那麼慌張，忘記了這是什麼地方！”
許二九顧不上這些，嘴唇哆嗦著，淚如雨下。
吳大稱走了過去，皺眉道：“不至於吧，就罵你一句，哭成這樣？”
許二九哽咽開口：“鎮，鎮國公他，他——”
馬力渾身發冷：“鎮國公怎麼了？”
許二九咬了咬唇：“薨了！”
馬力蹬蹬後退幾步，撞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吳大稱張著嘴，難以置信。
縣衙。
駱韶摘下官帽，言道：“我要入京！”
“縣尊，冇有旨意不能離開任上……”
周茂阻攔。
駱韶豁然起身：“鎮國公為句容打下了百年基礎，留下了產業根基，如今他走了，我等連送一送都不能去嗎？若是不能，這官——不做也罷！”
周茂攔在駱韶麵前：“鎮國公走了，我們誰都心疼。可我們不能亂了分寸，難道你希望鎮國公在天之靈，斥責你我不以民為重嗎？他這輩子就一個訴求，讓百姓吃飽飯，過上好日子！”
“你被彈劾，換了知縣，難道就不怕三大院重新被人毀了？當年的事，你忘記了？鎮國公若是還在的話，必定不會允許你我如此胡來！若去吊唁，總需要走個流程！”
楊亮走了進來，眼睛還紅著：“縣尊，句容耆老正在結伴，準備前往金陵。”
駱韶推開周茂，沉聲道：“那就讓縣衙人，護送耆老去金陵吧！他是我們的恩人，吃水不忘挖井人，我們不能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