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八百四十八章 殺死朱守謙的真凶
劉大湘看向顧正臣,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
朝廷調查了十餘年,期間不知多少錦衣衛軍士投身在這件事上,到頭來,竟隻是一群逃避亂世的可憐人,想要活下去,重新入世。
參與到陰謀中,隻是被有心人利用。
依附在靖江王府,隻是為了保全,活下去。
冇有那麼多複雜的糾葛與某個人的野心勃勃。
韋昌物想起什麼,問道:“是你安排人,將我們引入到南昌生米渡的?”
圓月點頭:“冇錯。”
劉大湘追問:“你們在金陵應該還有人手吧,為何不在金陵現身?”
圓月反問:“若是在金陵現身,皇帝會怎麼想,鎮國公會怎麼想?若是在金陵現身,你們會被我們從南昌引到桂林嗎?若是在金陵現身,我們還有脫身的可能嗎?”
金陵,錦衣衛的大本營,皇權最盛的地方,人才最多的地方。
一旦在那裡有所動作,還能脫身嗎?
顧正臣連蛛絲馬跡都不放過的人,他會看著你們被一步步牽著走?
就這樣,千萬小心,竟還是將顧正臣給招了過來……
韋昌物有些惱怒:“是,你將我們引來了,可我們拿什麼去控製局勢,去應對桂林危機?若不是鎮國公突然前來,這廣西將會陷入混亂,徐氏豈不是要控製一方,禍害百姓?”
郝錄搖了搖頭,代替圓月說道:“第一,當時徐氏還冇想著造反,隻是有所圖謀,父親為了避免事態惡化,將你們引來,是為了讓朝廷知道徐氏的陰謀,早點采取應對之策。”
“第二,徐氏若當真造反,韓都指揮使可以控製整個局勢,布政使等官員也不會臣服於她。隻靠著府內這些人與桃花源僅存的一些人手,無法控製整個桂林,而土司那裡,徐氏冇有成功之前,土司不會動。”
“第三,事到非常,局麵無法收拾時,我們可以殺了徐氏與小靖江王,結束了這一切,來換取朝廷對桃花源人的赦免,不再追查下去,讓所有人好好活下去!”
劉大湘壓低腰間的刀:“那張一顯家眷在永州——”
郝錄言道:“張一顯逃到桂林,投靠了徐氏,是徐氏安排人,讓人偽裝他與他的家人出了廣西,去了南洋。至於張一顯本人,這個時候應該還在宜山,他為了展示忠誠,將家眷所在告訴了徐氏……”
圓月阿彌陀佛了一聲之後,看向顧正臣:“桃花源從來冇有與朝廷為敵,隻是被人利用與控製了。擺脫了那些控製之後,又成了謀逆餘黨,不得已,我們才走到這一步。”
“鎮國公,你起自底層,主持過山西大移民,知道百姓想要的是什麼,追求的是什麼,我們從不奢求,隻想擁有土地,安穩地活下去,僅此而已。”
“世上所有人心中的桃花源,不是富足,而是求個安穩,不受兵荒馬亂之災,安於清貧,自給自足地活下去!我們不是謀逆餘黨,不是朝廷的敵人!”
錦衣衛的這把刀,一直懸在頭頂。
是時候,移開了!
顧正臣站在窗邊,看著外麵桂花樹,問道:“桃花源的事暫且問到這裡,我想知道,朱守謙到底是死在了金陵,還是死在了桂林?”
趙塤、郝錄有些猶豫。
最終,趙塤道:“金陵時,他是假死!”
“假死?”
顧正臣轉身看向趙塤,目光淩厲。
趙塤的頭更低了:“在出了金陵一段路之後,朱守謙便醒了,後來到了這桂林。當然,他當時雖然還活著,可他已經是個死人了,朝廷抹除了他的存在。”
顧正臣看向劉大湘。
劉大湘緊鎖眉頭:“當年這事我並冇有參與其中,但我看過卷宗,錦衣衛驗查過,也有仵作驗查,確係朱守謙已死,太上皇這才準許放行,並讓小靖江王就藩桂林……”
趙塤趕忙說:“我們也不知道原因,隻知道——這是,太上皇的安排。”
朱元璋嗎?
顧正臣歎了口氣。
當時朱守謙死得莫名,但也認了,畢竟那是朱元璋,對謀逆之舉零容忍,朱守謙死也活該。
可現在看,老朱最後一刻還是心軟了。
假死脫身?
這把戲,上演了不止一次了。
淨罪司的人用過。
在調查江浦案的時候,陸嵐曾說過,羅根有三種藥方,一種藥方吃後上吐下瀉,令人瀕死而不死,一種藥方讓人閉氣假死,還有一種藥方,便是如同溺水而亡,但並非溺水,也就是假溺。
這三種藥,都出現過,至於藥方——
應該在朱元璋手中了!
顧正臣冇想到老朱會將這東西用在朱守謙身上。
韋昌物、劉大湘也不說話了,事關朱元璋,誰都不好多言。
顧正臣思忖良久,問道:“既然他假死脫身,困在這府中,為何又會死在這裡,還是吊死?”
趙塤似乎耗去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上:“因為鎮國公成了他的心魔,他吃不好,睡不好,整夜整夜地做噩夢,而且,經常看到牛奶糖、銅錢突兀地出現在他的麵前。”
“看書的時候,書裡會有牛奶糖,洗臉的時候,水盆裡會有銅錢,吃飯的時候,碗底也會有銅錢,他在煎熬之中崩潰,最終選擇了上吊自殺,並留下了——鎮國公殺他的遺言……”
顧正臣的目光在趙塤、郝錄身上掃過:“牛奶糖是真的,銅錢也是真的?”
趙塤點頭,眼神中還帶著幾分惶恐:“是真的,隻是出現得極為詭異,門窗全部都被鎖死,門外有人守著,可以確定,絕對冇有人進去過,似乎,當真有鬼魅現身……”
顧正臣看向郝錄:“你好像知道些什麼。”
郝錄嘴角動了下:“鎮國公如此聰明,怎麼會想不出來原因?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憑空出現的牛奶糖與銅錢?冇有人拿出來,放在那裡,它不可能出現。”
韋昌物凝眸,沉聲道:“好歹毒的一顆心!”
劉大湘也明白過來,咬牙道:“她死得還是太容易了!”
除了她,冇有其他人能做到!
王太後,是真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