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試探和思路
十月的清晨,風吹在臉上似乎也變得乾爽了些。
門口,停了輛越野車。
陳家誌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褲,在與家人告彆。
“彆送了,都回去吧。”
“家誌,工作再忙,也要記得按時吃飯。”
“曉得了。’
彭國珍已經74歲,頭發更白了些,皺紋也更深了,但身體還算健康,精氣神很好。
在他旁邊,陳少昌的身子骨也挺硬朗,這都是有經濟條件後,長期檢查和調養的結果。
經過易定於宣傳後,陳少昌也得知了陳家誌的目標,叮囑道:
“乾育種工作是個長期的過程,隻有把身體保養好了,才能實現長遠的目標。”
“曉得了。”
在兩老身後,則是李秀,昨晚和陳家誌也已反複溝通了許久。
陳正雲和陳正清兩兄弟也在揮手道彆。
“又不是很久不回來了,整得這麼隆重乾嘛~”
陳家誌上了車,微微歎氣,易定於在家裡的宣傳工作做的是真到位。
一家人都以為他要乾大事。
實則就是去跟一段時間育種工作而已,第一站還選的是江心菜場。
雲嶺種業經過幾年發展,仍是種子和種苗兩大板塊。
陳家誌也一直兼任著雲嶺種業總經理,具體事務則由李明坤負責。
此外,育種科研中心則是獨立機構,由紀鬆負責,辦公地點也搬到了花城。
陳家誌如今回來統籌種業工作,調研必不可少。
但首先要做的是摸清家底。
到了江心菜場後,車直接停在了育種科研中心,一棟白色的樓房,房前房後種了不少花草樹木。
車才停下,紀鬆、方學林、何遠航、梁濤、石冬陽、溫立同、王淩恒、莊雲飛,段君華等研究人員紛紛迎了出來。
紀鬆走在最前麵。
“老板。”
陳家誌頷首,問:“李明坤還冇到嗎?”
紀鬆回道:“李總還在浙江,明天一早的飛機回花城。
“那今天育種科研中心先開會,我看人員挺齊的。”
陳家誌眼睛打量一圈,熟悉的育種人員基本都在現場。
“人都齊了。”
“行,先去會議室。”
十分鐘後,會議室裡除了陳家誌,還坐了13名科研中心的核心育種人員。
涉及菜心芥蘭等葉菜類、西蘭花、鬆花菜、白蘿卜、番茄、甘藍、菠菜、胡蘿卜、洋蔥、彩椒等10個課題組。
陳家誌和紀鬆拿著筆記本最後進入會議室。
坐下後,陳家誌直接開口:
“今天會議議題有兩個,一是摸清家底,二是未來的工作思路。”
“我們先進行第一個議題,摸清家底,即係統性的梳理科研中心課題的研究進展、掌握的技術以及能通過外源引入的技術、人才儲備等基本情況。”
“先從葉菜類開始吧~”
菜心、芥蘭等葉菜是雲嶺種業最先開展的育種研究,成果也最多。
在技術上,通過與市農科院合作,也積累了較為雄厚的基礎。
成果上,也自行培育有板藍根菜心、青龍上海青、雞腿芥蘭、芥菜苔、雞心芥等品種。
在菜場的實際生產中,也應用非常廣泛。
接下來兩個小時,10個課題組都陸續介紹了自身情況。
聽完了眾人的介紹,一直做筆記的陳家誌再度開口了。
“第一個問題。”
“育種科研中心一共有72名研發人員,平均每個課題組7.2人,這份研發力量不弱,甚至稱得上是很強,比一般的科研院校也不差。
在人員待遇上,也是國內第一檔的。
然而,在技術積累上,看似掌握了很多先進的育種技術,但育成的品種卻不多。
至少相比於同等規模的研究院所,育成品種是偏少的。
我需要一個理由來支撐我繼續保持對育種研發的投入。”
這個問題很有針對性。
作為負責人的紀鬆若有所思,眼神若有若無的瞄向莊雲飛幾人。
莊雲飛、何遠航、段君華等人都是通過高薪聘請進入的公司,且入職就分配一套房子。
如今四年過去,幾個備受老板期待的課題組卻還一個育成品種都冇有。
老板是想問責?
不,紀鬆否定了這個猜測,以他對老板的了解,老板應該是個很有耐心的人。
而且老板提問的主體也是科研中心。
快速思考到這,紀鬆開口道:“老板,這個問題我來說說吧。”
“科研中心近幾年的成品品種相比同等規模的院校,育成品種確實很少,這點無法否認,也是接下來要改善的方向。”
“隻是另一方麵也要看到,科研院所是用國家社會資源來投資的,但在國內進行了許多商業化工作,使得其削弱了社會公眾資源的專注力和公益性。
而且科研、定位不明,培育出的品種隻要通過審定,根本不管其在生產上的表現情況,在這上麵吃虧的企業不少。
比如前年,京城一家種子公司買了當年審定數據非常好看的品種,花了高價,結果發現生產上很差勁,很多弱點,最終造成今年種子賣不出去,大規模積壓。
相比而言,靠譜鮮生是企業,育種科研中心一開始的定位便是商業化育種。
老板你此前提到的育種方向,如耐寒西蘭花、耐抽薹白蘿卜、長日照洋蔥、長季節紅果番茄、橘紅類胡蘿卜......這些育種定位都十分明確。
經過中心和雲嶺種業的調查評估,也非常認可這些育種方向的潛力,隻要能取得突破,必然能帶來不錯的市場回報。”
紀鬆的視線從莊雲飛等人身上逐一掃過。
“但相應的,科研中心的育種工作也不是隻求通過審定,而是追求既定的目標性狀,實現既定栽培價值,讓手中進行的工作對得起自身的薪資待遇。”
“這是科研中心育成品種少的原因之一。”
紀鬆的這番話條理清晰,也深得一眾育種人員的認同。
莊雲飛、何遠航、段君華也相繼發言表達了類似的觀點。
大意都是彆看國內審定的蔬菜品種多,但到了市場上,冇幾個能打的。
陳家誌輕輕敲了兩下桌子。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隻要是育種中心培育成的新品種,都具有不錯的商業價值?”
這個問題很絕對,紀鬆冇敢第一時間接話。
不過,莊雲飛率先開口道:“彆的我不敢擔保,但胡蘿卜上,我可以說是這樣,而且,最遲1~2年內,就能培育出符合標準的橘紅類胡蘿卜!”
“1~2年?你確定?”
“確定,隻是得加個前提。”
莊雲飛補充道:“能保證可用於生產,但種子還不能合法銷售,因為品種審定效率太低了,至少得2~3年時間。”
“這就是菜場的優勢了。”
陳家誌笑了笑,“隻要你能培育出可比肩洋種子的胡蘿卜新品種,菜場就敢種!”
雖然他不知道進口胡蘿卜種子的具體價格,但肯定不便宜。
隻要有好種子,菜場每畝在種子上就可能能省幾百上千元的成本。
“老板,菠菜組也能保證,隻要出新品種就能有商業價值,這個時間點也不會遠!”
這時,何遠航也開口說。
陳家誌打趣道:“菠堅強?”
“哈哈哈~”
“你們不要笑,波堅強可不是浪得虛名,以後會讓你們大吃一驚。”
“哈哈哈~”
“好,我等著。”陳家誌也有些忍俊不禁。
“老板,在長季節番茄的研究上,也一直冇有偏離方向。”
段君華也不甘於落後。
隨後其餘人也紛紛發言,他們效率雖不過科研院所,但育種定位很明確,方向很堅定。
再有高強度的研發投入,因此對出品即精品都有很強的信心。
不過除了莊雲飛和何遠航,其他人並不敢給出一個明確的時限,也意味著還冇有明顯進展。
但即便這樣,也足夠讓陳家誌感到寬慰。
“欣欣向榮,很好。”
其實他的問題隻是試探,試探團隊是否團結,試探團隊是否還保持著育種的初心。
結果是好的。
農業團隊通常也都比較簡單純粹。
摸清了家底,再試探完團隊的精神麵貌,陳家誌再度開口:“接下來是第二個議題,工作思路,誰先來?”
“我先說一個點,育種成功概率問題。”
說話的是紀鬆,他表情比此前凝重了些。
“科研中心現有的育種方向和定位是好的,也有非常好的市場機會。”
“然而,缺乏對當前產業各個環節麵臨問題的評估,也冇有評估公司現有的技術,通過整合並購獲取的外源技術,以及未來5~10年進一步研發獲得的新技術,改良技術。”
“這就導致有些育種項目的難度過大,比如長季節番茄和彩椒,雖然方向冇偏,但公司的資源儲備差、技術不足,要想培育出優良新品種,難度非常大,概率低,也可能是極其漫長的過程。”
“從投資回報率來說,也很低。”
“所以,我認為今後選育種方向時,有必要全麵考察和評估市場機會。”
紀鬆雖然冇提陳家誌,但育種方向基本都是陳家誌選的。
他選育種方向的思路很簡單,全部是洋種子市場份額占比高的。
壓根冇考慮過企業基礎,滿腦子都是乾洋種子。
陳家誌頷首道:“考察和評估要做,但乾洋種子的方向也不能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