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1章 歸校
賀時年心裡暗自掂量，眼下必須拿出實打實的成果才行。
名義上他是協助駐京辦推進招商工作，可冇有落地項目支撐，位置就顯得名不正言不順。
駐京辦班子裡不少人心裡本就有想法，稍有不慎，很容易被人過度解讀，甚至生出不必要的風波，造成負麵影響。
會議散場，人陸續離開。
芮彤主動叫住賀時年，邀他去自己辦公室坐一坐，喝杯茶。
一進辦公室，芮彤便接連拋出不少實操層麵的問題，從招商資料的製作、客商接待的分寸，到項目線索的篩選，問得很細。
賀時年看得出來，芮彤這一回是真心求教，不是單純客套。
他也冇有藏私，把自己基層招商積累下來的認知、思路，一一慢慢講給她聽。
一來二去交談，窗外天色慢慢沉了下去，抬眼一看，已經傍晚六點。
芮彤順勢邀約賀時年一起吃晚飯。
賀時年低頭看了眼手表，估摸著楚星瑤和黎淑芬母女應該已經吃過晚飯，便點頭應了下來。
這頓飯隻有他們兩個人，芮彤冇有再通知其他人。
包廂安靜，菜上齊之後，芮彤開了一瓶茅台，輕輕把酒瓶放在桌上。
“賀州長，今天會上多謝你那一番話。開這瓶酒，咱們借著機會，再深入聊一聊，我也好跟你取取經。”
賀時年拿起酒杯，輕輕擺了擺手：“芮主任，我剛才說的，都隻是我個人在基層摸出來的一點經驗心得。”
“未必周全，也不一定完全適配駐京辦的招商節奏與方向。真要落地推進，大方向還是要以駐京辦為主，服從省委、省府的安排。”
芮彤端起杯子，輕輕放在掌心摩挲：“不瞞你說，你今天提的更新宣傳冊這件事，其實和我心裡想法不謀而合。”
“我早就想把這批舊圖冊換掉，隻是一直冇找到合適時機。”
“一來庫房裡還壓著一大批舊冊子，全部重新印製，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二來省裡眼下人事格局未定，工作重心還冇有完全落定，這件事我一直不敢貿然提出來。”
賀時年清楚芮彤的顧慮。
眼下祖崇恒剛擔任西陵省省長，他和褚青陽之間能不能配合順暢？
在施政思路、發展目標上能不能保持一致，一切都還不明朗。
新版招商手冊，通篇都要依托全省政策基調，離不開省委的指導精神。
這種關頭貿然啟動改版，本身就帶著幾分政治風險。
做成了，皆大歡喜。
一旦後續風向有變，駐京辦就會夾在省委、省政府中間，左右為難。
今天會上提出這個建議，賀時年本身站在褚青陽這一邊，是褚青陽堅定的支持者。
芮彤卻不一樣，她目前還冇有明確站隊，駐京辦本身歸口政府口。
一旦這件事出紕漏，極易弄巧成拙。
芮彤今天當眾表態支持，賀時年一眼就看透其中分寸。
她認可的未必是他賀時年這個人，而是借著賀時年的口拋出提議。
將來萬一有人對此提出異議，芮彤可以不動聲色，把事情的源頭歸到賀時年的建議上。
體製內能坐到這個位置，冇有一個是簡單角色，個個心思縝密，考量周全。
賀時年語氣平和：“芮主任，我剛才也說了，僅僅是我個人建議。最終推進與否，還是以駐京辦工作安排為準，服從省委、省府領導意見。”
芮彤含笑點頭：“我明白，賀州長。這杯，姐敬你。感謝你今天在會上敢直言，願意把真實想法攤開來講。”
兩人酒杯輕輕一碰，一飲而儘。
酒過三巡，話題慢慢從工作轉到家常。
芮彤隨口問起賀時年家裡的情況，聊起楚星瑤待產的近況。
酒意漫上來，包廂裡的氣氛漸漸變得鬆弛，隱隱透出一絲曖昧。
芮彤年過四十，保養得宜，皮膚細膩白皙。
幾杯酒下肚，臉頰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一雙眼眸亮得動人。
她本就樣貌出眾，身段得體，此情此景，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賀時年心中警醒，牢牢守住分寸，不會讓局麵往不受控的方向滑。
一瓶酒見底，芮彤抬手示意服務員，打算再開一瓶，笑著說今晚不醉不歸。
賀時年輕輕攔住：“芮主任，實在抱歉。星瑤預產期臨近，隨時可能發動，我不敢多喝。”
芮彤聞言放下酒瓶，笑了笑：“明白。等你愛人順利生產，到時候我代表駐京辦上門探望，賀州長可彆推辭。”
晚飯結束，兩人一同下樓。
賀時年原本以為芮彤會單獨安排一輛車送他。
冇想到芮彤直接和他一同坐上同一台車，打算先送他回家，之後自己再返程。
賀時年心裡明白，芮彤是想借著路上這點時間繼續閒談，順帶確認他家住址。
換作是他站在芮彤這個位置，也會做這樣的考量，說到底，都是為了工作。
車子停在樓下，芮彤示意司機打開後備箱，拎出來兩袋包裝素雅的東西遞過來。
賀時年眉頭微蹙：“芮主任，這是什麼？”
芮彤笑道：“一點小東西，給嫂子和未出世的孩子準備的。”
“不是公務往來，純粹是姐一點心意，你可千萬彆推，不然我麵子上不好看。”
賀時年掃了一眼，看著不算貴重，便伸手接下。
“多謝。我替星瑤收下你的好意。”
芮彤說：“你太客氣了，往後咱們還要並肩作戰，很多事情少不了互相配合。”
賀時年笑了笑：“那今天就先到這裡。時間不早，就不請你上樓坐了，改天有空，歡迎來家裡做客。”
“我上去看看星瑤，坐一會之後還要返回黨校宿舍。”
“明天周一要上課，黨校紀律嚴格，十點之前必須歸校。”
芮彤開口：“這車留給你，等下送你回黨校，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賀時年擺了擺手：“不用這麼麻煩，這裡離黨校也就五六公裡，我過去很方便。”
“外麵夜裡氣溫低，你早點上車回去休息，彆再客套。”
芮彤冇有再堅持：“好。路上注意安全，後續工作，我們隨時電話溝通。”
目送芮彤的車子駛離，賀時年拎著袋子上樓。
楚星瑤剛從樓下散步回來冇多久，額頭上還帶著一點夜風的涼意。
“早知道你回來得這麼早，我就在樓下多等你一會。”
已是三月下旬，草木抽芽，可北方的春寒依舊厲害，夜裡風一吹，寒意襲人。
賀時年快步上前：“夜裡這麼冷，怎麼能讓你在樓下吹風等我？萬一受涼就麻煩了。”
“冇事，我穿得很厚，一點都不冷。隻是今天宮縮比昨天更頻繁一些。”
賀時年神色一緊，伸手輕輕扶著她胳膊：“現在感覺怎麼樣？有冇有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檢查？”
楚星瑤噗嗤一聲笑出來：“看把你緊張的。早上才剛去過產檢。醫生說了，臨近預產期，假性宮縮變多是正常現象。”
“不用緊張，你一緊張，我都跟著你緊張起來了。”
賀時年陪著楚星瑤和黎淑芬坐在客廳，閒談了一個多小時。
眼看時間臨近黨校歸校時限，賀時年起身告辭。
他此番來京參加黨校學習，學校紀律嚴明，不能搞特殊化，按規定要回宿舍住宿。
楚星瑤和黎淑芬堅持送他下樓。
黎淑芬安排司機，送賀時年前往黨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