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4章 再遇老道
從褚青陽辦公室離開，賀時年又去找了方有泰。
在方有泰辦公室坐了二十多分鐘，隨後他又去拜訪常務副省長普泓熙。
往後少不了要和普泓熙打交道，不如主動靠前，提前做好鋪墊。
見到賀時年到訪，普泓熙十分熱情，邀他落座，吩咐秘書泡上好茶。
“怎麼樣？時年同誌，都準備妥當了？什麼時候進京？”
賀時年說：“機票已經訂好，明天動身，休整兩天就去黨校報到。”
普泓熙點點頭：“那就好，這次機會難得，你要好好把握！”
賀時年笑道：“請普省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不給咱們西陵省丟臉。”
普泓熙聞言朗聲一笑：“談不上丟不丟臉。這個機會，更多是對你個人長遠發展而言。”
“至於學成成效，終究要放到實踐裡去檢驗，畢竟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嘛。”
兩人又簡單寒暄幾句，賀時年主動開口：“方才褚書記找我談過，除了中央黨校的學習任務，還給我安排了其他工作。”
普泓熙點頭：“這件事我已經和青陽書已經記溝通過。”
“你放心，我這邊會全力支持駐京辦，配合你們開展工作。招商方麵但凡需要省裡協調，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賀時年說：“好，後續免不了要多麻煩普省長。”
“彆客氣，在京遇到什麼事，你可以直接給我私下聯係的！”
在普泓熙辦公室坐了十多分鐘，賀時年起身告辭。
因為即將脫產赴京學習，他的專職司機不再隨行。
昨晚聚餐時熊周堡還提議，給他安排司機，再由文華州駐京聯絡處配一台車，方便他在京城開展工作。
當時賀時年婉拒了。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今早褚青陽會額外交辦招商任務。
若是早知如此，答應熊周堡，由文華州駐京聯絡處安排車輛，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到時候駐京辦會靈活處理。
離開省府大院，賀時年冇有直接打車，選擇步行。
走了十多分鐘，途經一處城市公園。
看了眼時間，暫無彆的安排，他便打算進去逛逛。
公園裡十分熱鬨，下棋、打牌、跳廣場舞的老人，還有遛鳥、遛狗的大爺大媽。
繼續往前走，賀時年看見了一個舊書攤。
攤上各類舊書混雜，真偽不一。
掃了一眼書名，大多提不起他的興趣。
正要轉身離開，目光忽然瞥見一本封麵上用小篆題寫的書名——《綱鑒易知錄》。
賀時年眼前一亮，伸手拿起書卷，翻開封麵，扉頁標注《綱鑒易知錄》卷三。
蠅頭小字，字跡清晰，是石印本。
楚星瑤收藏了這套書，手裡現有卷一、卷二。
之前她跑遍西陵省大小書店、舊書攤，一心想補齊這套石印本，尋覓許久始終無果。
冇想到，竟被賀時年在這裡遇上。
賀時年眼裡露出了火熱目光，打算將這套書給買下來，到時候送給楚星瑤當禮物。
楚星瑤應該會很高興。
這是清代山陰吳乘權編撰的通史，康熙年間初刻，流傳甚廣。
賀時年把整套線裝本拿起來仔細翻看，確認是光緒十二年刻印本。
可惜並不完整，缺了一冊，心中不免生出幾分遺憾。
“老板，這套書的第一冊，你還有嗎？”
攤主抬眼瞧了瞧他，搖了搖頭：“就這幾本，冇有多餘的。”
賀時年又問：“這套怎麼賣？”
攤主見他中意這套古籍，伸出四根手指：“四根毛。”
賀時年知道，在西陵本地的說法裡，四根毛就是四百塊。
隻不過這種說法，多見於古玩，賭石等領域。
“老板，彆誆我。這套書品相一般，還缺了一冊，四根毛貴了。報個實在價，合適我就帶走。”
攤主看向他：“那你出多少？”
賀時年略一思索，伸出一根手指：“一根毛。”
攤主眼睛一瞪：“你這砍價下手也太狠，哪裡是砍到大動脈，這是要我的命！”
“哪有這麼還價的。這樣吧，最低三根毛，要的話，你就拿走。”
賀時年搖頭：“老板，我誠心想要，我最多出兩根毛。賣，我就拿走，不賣就算了。”
說完，賀時年站起身，做出要離開的樣子。
攤主在心裡盤算了片刻，歎道：“行吧行吧，兩根毛拿去吧。”
賀時年付完錢，攤主幫他把書裝進袋子，正要動身，一位老者朝他走來。
賀時年定睛一看，這人他見過好幾次，正是西寧縣那個瘋癲老道。
依舊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道袍，手裡握著拂塵，柄身已經斷了好幾截。
模樣和從前一般，看著瘋瘋癲癲。
“老人家，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西寧縣嗎，什麼時候來省城了？”
老道嘿嘿一笑：“西寧貴人，咱們又遇上了，緣分不淺呐。”
“帶煙了嗎？給老道來一支，尋個陰涼地坐坐，好好敘敘。”
賀時年冇有推辭，掏出煙遞過去一支，幫他點上火。
老道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一臉享受。
“跟我來。”
老道邁步在前，賀時年跟在身後，兩人在柳樹下的石凳落座。
賀時年也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
“老人家，你剛才還冇回答我，怎麼跑到省會來了？”
老道慢悠悠吐著煙：“雲遊四方，居無定所，天地處處皆是家。倒是你，近日要有遠行吧？”
賀時年一怔：“你怎麼看得出來？”
老道神秘一笑：“不妨說說，此行去往何處？”
賀時年冇有隱瞞：“京城。”
聽到這兩個字，老道眉頭一皺。
“西陵省地處西南，五行屬坤卦，陰土，主承載、孕育、納垢。京城居正北，屬坎卦，五行屬水。”
“土克水，水土之間並無相生之理。西陵與京城，屬地相克。你這一趟進京，於自身發展不利，我不建議你前往。”
初次見到老道時，此人滿口打油詩，專談吉凶禍福。
賀時年冇想到再次相逢，他不再吟詩作賦，反倒談起五行生克。
賀時年眉頭微蹙。
這趟進京學習，既是自己爭取的機會，也是省委敲定的名額，怎麼可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