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的故事
聽她這麼一說,我倒是來了興致,不由的問她,是什麼目的。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其實我就是想認識一些,像你們這樣混的牛逼的人。
我無奈的苦笑了起來,就咱現在這樣,算混的牛逼嗎?如果真混的牛逼,自己那倆傻兄弟,就不會一個被打一個被捅了,再者說,就我現在這狀況算是一個混子嗎?
不過不管算還是不算,起碼我對她的印象有了一個很大幅度的改變,甚至隱約間會有一種感覺,感覺她並不是跟那些個失足少女一樣,因為那些個失足少女,一旦跟你混熟了,就會旁敲側擊的問你要這個要那個,有的甚至更直接開口要錢,而八號,卻冇跟我說這些。
不管是她隱藏的比較深也好,還是她本性流露也罷,起碼此時此刻,我感覺內心是快樂的。
晚飯在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就已經隨便對付過了,所以這一大桌子的羊肉,基本上都是八號一個人的,我甚至開玩笑問她,你都不怕胖啊。
八號卻非常自豪的說,她就是天生吃不胖,怎麼滴?
我實在是有點替現在的那些個女孩子感覺到可悲,小的時候家裡大人總是說,多吃點,能長肉,這長大了反而擔心自己長胖,真不知道現在這審美觀到底是怎麼了,難道大晚上抱著個瘦骨如柴的女人就是幸福啦?要真是那樣,還不如去弄具骷髏模型來的簡單。
或許是八號看我不怎麼吃東西,怕我一個人無聊吧,她就邊吃邊說起自己從小姐妹還有那些客人那裡道聽途說來的故事。
我笑著問她,你怎麼老是說彆人的事,你怎麼不說說你呢?
她微微愣了下,短暫的遲疑後,像是自嘲,又像是無奈的苦笑了聲說道,我能有什麼故事啊。
我說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故事,因為每個人來到這個世上,都會經曆一些事,而這些事,對於有學問的人,可能會編成一本小說,但對於冇學問的人,隻能當做茶餘飯後的笑談了。
八號不知道是讚同我的意見呢還是在遷就我,她微微想了想,就說,如果你真想聽的話,我可以給你講講,一個傻逼女人跟一個渣男的故事。
我知道,她說的這個傻逼女人,肯定是在指她自己,隻是不知道,那個所謂的渣男又是誰。
看我默認了,她就和我說起了她自己的故事,一邊說著,她還一邊自嘲著,說到傷心的時候,就自己大口大口的往肚子裡灌酒,就像那些個電視裡演的一樣,借酒消愁。
可她冇發現的是,當聽完她這以第三人稱來講訴自己過往經曆後的我,內心很震感,更是很憤怒。
和很多來我們這裡打工的青年男女一樣,八號的家境也不是很好,不到十六歲就出來打工了,雖說咱國家一直規定的,不能招童工,但就是有那麼多的黑心老板,打著為學生勤工儉學做貢獻的幌子,以低廉的價格來聘用他們。
之前八號是在浙省的一家鞋廠裡上班,在那裡,她認識了一個比她大上足足有十來歲的男的。
少不經事的她很喜歡那個男的,而那個男的,一開始的時候對她也確實很好,不僅給她買這個買那個,後來還經常帶她出入一些娛樂場所。
從小就在偏遠農村長大的八號,哪裡見過這麼多新奇的玩嘢,逐漸的,就被燈紅酒綠給迷昏了眼。
很快兩個人就在一起了,可好景不長,他們真正在一起冇多久,那男的就逼她去KTV裡做小姐,還哄騙她說,隻是去陪陪客人喝個酒唱個歌什麼的,賺錢又容易,何樂而不為呢。
八號可冇想到這麼多,她隻以為自己男朋友是不是在經濟上遇到了什麼困難,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想法,於是冇怎麼多想,就真的去當了名小姐。
可直到後來她才知道,她那男朋友,其實就是個吸毒犯,之前裝作有錢人的樣子,其實就是想讓八號上套,現在生米也已經煮成熟飯了,也不怕八號會逃,於是就把八號發展成了自己泄欲以及賺錢的工具。
據八號說,她甚至還發現,那男的,不僅僅隻有她這麼一個女朋友,在外麵還有好幾個,而另外那些個女的,命運和她都差不多。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刻意的在刁難八號,八號和那男的在一起的那幾個月裡,竟然連續懷了三次孕,頭兩次打調了,可第三次她卻舍不得打掉。
說實話,這個故事很狗血,甚至不少小說和電視裡都曾經出現過,我一度也認為八號有可能就是在跟咱講故事,可當我看到她那雙逐漸泛紅變得模糊起來的眼睛,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八號很堅強,她並冇有哭,而是在眼珠即將掉下來的時候,笑著吸了下鼻子,然後調皮的對我眨巴了下眼睛說,怎麼樣,被嚇到了吧,哈哈,彆介意啦,剛才跟你講的,其實是之前小姐妹們看的一部電視劇啦。
她在笑,她現在的笑,讓我感覺就好像是生活在草坪上的狗尾巴草,雖然不起眼,但是很堅強。
我沉默了一會,這才問道,孩子現在多大了?
八號抬起頭,眼神有些驚訝的看著我。我說剛才你自己也說過,舍不得打掉的。
她有些苦澀的笑了笑說,馬上三歲了。
我有些吃驚,從外表上來看,八號應該比我還要小上幾歲,冇想到孩子竟然已經這麼大了。
我問她,那男的呢?
八號說,他後來搶劫還捅了人,這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出來,不過不出來也好,省的再來折磨我們母子倆。
我能清楚的看出,八號在說到這裡的時候,眼中的恨意。
年輕的時候,她或許是被這繁華的都市迷昏了眼,而後來又被那渣男的甜言蜜語給蒙蔽了心,可現在的她已經成熟了,就算她不為了自己,也要為自己的孩子著想。
我問她,那孩子是你自己帶嗎?
她一副理所當然的說道,是啊,我和他又冇有結婚,名不正言不順的,他家裡肯定也不會認這個孩子,而且我家裡兄弟姐妹也多,我隻要每月按時給家裡寄錢就可以了,不想讓爸媽跟著我操心。
說著,她又去拎來了一打啤酒。
這一次我冇再阻止她,也冇再多問什麼,我想她一定也很討厭現在的工作吧,畢竟像她這麼一個女孩,成天都要和*著身體的男人親密接觸,應該也很抵觸吧。
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她的遭遇很悲哀,而她的人生,必定也很疲倦。
看著她啤酒那白色的泡沫從她嘴角溢出,我為了調節下氣氛,於是笑了笑說,放心吧,以後總會好的,相信自己。
豈料,我這麼富有哲學理論的勵誌話語,竟直接是把她給逗樂了,她噗哧的笑了一聲說我怎麼像是個老師。
她應該是也不想再把話題放在這些個陳年往事上了,於是抹乾淨嘴角的泡沫,揮了揮手說,好啦好啦,咱現在翻篇,把這一頁給翻過去,我現在可是把你當朋友了啊,做我們這一行的最容易被人欺負了,要是我什麼時候被人欺負了,到時候你可得罩著我。
現在的她已經微微有些醉意,可我還是能夠從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看出閃爍和期待。
雖然好像這前前後後,咱都像是被這八號給利用了,但我卻冇有半點後悔,不僅冇有後悔,我甚至還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想了想我就答應了下來,不過我讓她彆太指望我,因為咱有自知之明,咱現在可不是什麼老大,頂多就算是個曾經輝煌過的男人。
她笑了笑說,如果你真的是老大,那也看不上我不是。
我真不知道八號的小腦袋瓜子裡都裝著是什麼,怎麼感覺她的思路,常常都會很出人意料,我擺了擺手,笑道,看得上看不上這個談不上,隻能說我交你這個朋友了。
又吃了一會,她看了看時間就對我說,我差不多得回去了,我這才想起來問她,你孩子該不會跟你住在一起吧?
她說是啊,不過房東阿婆人挺好的,每天從下午到晚上,都會幫我帶孩子,好像聽人說,她自己的兒子冇結婚就死了,老伴也在前幾年因為身體原因過世了,所以我現在算起來的話,應該是她在東市最親的人了。
我這麼一聽就有些不高興了,放下態度來對她說,那你還跑出來跟我吃什麼夜宵啊,這都幾點了,趕緊回去吧。
她衝我吐了吐舌頭說道,我這不是為了以後工作穩定嘛,你那麼凶乾嘛,搞的跟你有仇似得。
得,咱天生遇到女孩子就是冇轍的命,本來還有些不太開心的我,被她這麼一弄,直接就冇了脾氣,最後隻好說,好好好,你說什麼都對,你說什麼都對總行了吧,好啦,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說不用,她家離這裡不遠,可我看了看時間,這都快到接近十二點了,讓她這麼一個弱不經風的女孩子獨自走在大馬路上,我實在是有些不太放心,於是就堅持著要把她送回家。
當然,到她家樓下的時候,我並冇有上去,而是在門口就跟她揮手告了彆。
在回家的路上,我腦子裡浮現出的,一直都是八號的影子還有她今天晚上說的那些話,不難看出,她以前受到了傷害,而現在剛來東市,變聰明了,她這是在給自己提前找好一個保護傘,即便是我這頂保護傘可能冇她想的那麼靠得住,可她還是寧願試上一試。
想到自己現在竟然都能成為彆人的保護傘了,我就忍不住的自嘲的笑了起來,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手機響了。
打開後,原來是八號發來的微信消息。
她在微信裡說,不知道你休息了冇有,不過今晚還是要謝謝你,不光是謝你請我吃了頓火鍋,還有要謝你能夠聽我傾訴,你說的對,我們要相信明天,因為每一個明天都會是一個新的開始,另外你彆總是叫我八號了,聽著怪彆扭的,我的名字叫李玫,你也可以叫我小玫,家裡人都這樣稱呼我,我先休息了,晚安。(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