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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幕後黑手

2026-10-23 作者: 花萌軒

盛世二十六年九月十一,京城依舊人心惶惶。

陛下中毒昏迷兩天了,太醫們束手無策,二十四位皇子各自動作,朝堂上暗流湧動。

茶館酒肆裡,到處都在議論紛紛。

有人說陛下不行了,有人說還能撐幾天,有人說這是天意,有人說這是人禍。

可皇城司的值房裡,陳橋麵前的密報已經堆成了小山。

那些密報是從各處送來的,有從宮裡來的,有從各皇子府來的,有從朝臣家中來的,有從地方州縣來的,還有從西域送來的。

每一份都標注著時間、地點、來源,每一份都經過層層核實。

陳橋一份份看過去,看完一份,放在左邊。

再看一份,又放在左邊。

從頭到尾,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直到看完最後一份,他才抬起頭,輕輕歎了口氣,“果然是你。”

旁邊的周副指揮使小心翼翼地問:“指揮使,查清楚了?”

陳橋點點頭,把手裡的密報遞給他。

周副指揮使接過來一看,臉色變了。

密報上寫得很清楚——

下毒的人,正是安樂侯柴宗訓。

通過符家的人,買通了禦茶坊的一個小太監。

那小太監的妹妹,是符家的丫鬟。

符家給了五百兩銀子,讓他在給陛下泡茶的時候,把毒藥放進去。

毒藥是從西域弄來的,無色無味,中毒者會慢慢昏迷,最後心跳停止。

據說是在大食那邊滅國時繳獲的,當年大食的哈裡發就是用這種毒藥清除異己。

這東西極難弄到,符家花了大力氣,托了好幾層關係,才從西域商人手裡買來。

密報後麵,還有一串名單。

符家參與的人:符彥卿的三子符昭信,符皇後的侄子符令圖,還有幾個符家的遠親。

符昭信是主謀,符令圖負責聯絡,其他人負責跑腿打雜。

那些“失落的舊官僚”:當年被罷免的幾個老臣,還有他們的門生故舊。

為首的是前戶部侍郎王倫,因為貪汙被罷免,一直懷恨在心。

還有前禮部郎中張讓,因為反對新政被貶,心裡憋著氣。

還有前禦史李義,因為彈劾皇城司被免,一直想報複。

這些人借著柴宗訓的名義,暗中勾結,等了一年多,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

還有幾個野心家:地方上的豪強,因為新政損失慘重,早就想找機會翻盤。

蘇州府的沈家,鬆江府的王家,常州府的劉家,都是當地的大地主,攤丁入畝之後,每年要多交幾千石糧食,恨得咬牙切齒。

他們出錢出人,幫著符家聯絡關係,傳遞消息。

這些人,組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陰謀集團。

他們以為自己做得很隱秘,以為冇人會發現。

可他們不知道,從他們第一次接觸開始,皇城司就已經盯上了他們。

周副指揮使看完,手都在抖,“指揮使,這......這可是謀反!”

陳橋點點頭,“確實是謀反。”

“那咱們現在就去抓人?名單都有了,證據也全了,一抓一個準。”

陳橋搖搖頭,“不急。”

“不急?”周副指揮使愣住了,“陛下還昏迷著,這些人隨時可能動手......”

陳橋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卻讓周副指揮使後背發涼,“有些事,你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周副指揮使不敢再問了。

他在皇城司乾了十五年,知道都知的脾氣。

都知不讓問的事,就是找死。

陳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皇宮的方向燈火通明。

那些太醫、內侍、宮女,還在進進出出,忙得腳不沾地。

“他們以為機會來了,”陳橋輕輕說,“可他們不知道,這機會,是陛下給他們的。”

周副指揮使聽得心驚肉跳,卻不敢接話。

京城西郊,安樂侯府。

府邸不大,三進三出,在京城隻能算中等。

可柴宗訓不在乎大小。

他在乎的,是這座府邸離皇宮有多遠…………………

越遠越好,省得天天看見那些姓郭的人。

此刻,柴宗訓坐在書房裡,麵前站著幾個人。

符昭信,符彥卿的三子,四十來歲,一臉精明。

他是符家這一代最活躍的人,結交廣泛,消息靈通。

這次的事,他是主謀之一。

符令圖,符皇後的侄子,三十出頭,眼神閃爍。

他是負責聯絡的人,跑前跑後,忙得不亦樂乎。

前戶部侍郎王倫,六十多歲,頭發花白,一臉陰沉。

他被罷免之後,一直賦閒在家,心裡憋著一口氣。

這次的事,他出了不少主意。

前禮部郎中張讓,五十出頭,瘦削精乾。

他因為反對新政被貶,對那位恨之入骨。

這次的事,他負責聯絡那些“失落的舊官僚”。

還有幾個穿著便裝的人,有老有中有年輕,都是他們的同謀。

“侯爺,”符昭信道,“宮裡傳來消息,那位確實中毒了,太醫院的人束手無策。秦太醫守了兩天兩夜,寸步不離,可那位就是不醒。湯藥灌了無數碗,針灸紮了無數針,一點用都冇有。”

柴宗訓眼睛一亮,“確定?”

“確定。我們在太醫院有眼線,親眼看見的。秦太醫急得團團轉,其他太醫也都冇辦法。照這個勢頭,那位撐不了幾天。”

柴宗訓點點頭,“周軍那邊呢?有什麼動靜?”

符令圖接話:“周軍那邊一切如常,曹彬照常練兵,下麵的將軍照常出操。皇城司也冇什麼大動作,陳橋照常辦公,下麵的人照常巡邏。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柴宗訓皺了皺眉,“一切如常?”

“是。屬下也覺得奇怪,可查了好幾遍,確實一切如常。”

柴宗訓沉默了片刻,“那些皇子呢?”

“亂。”符昭信笑了,“二十四位皇子,各自動作。秦王那邊,天天召集幕僚議事。晉王那邊,派人到處聯絡官員。趙王那邊,讓人去軍中拉攏舊部。燕王那邊,雖然安靜,可皇城司的人說,他府裡進進出出的人不少。其他那

些,也都動了。有的聯絡朝臣,有的拉找地方官,有的派人去西域送信。一個比一個忙。”

柴宗訓眼睛更亮了,“好。讓他們忙。越忙越好,越忙越亂。”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遠處的皇城,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我等了二十八年,“柴宗訓輕輕說,“從六歲等到三十三歲,從懵懂無知等到滿心仇恨。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身後幾個人互相看看,臉上都露出喜色。

王倫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侯爺,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那位雖然倒了,可那些皇子還在。等他們反應過來,說不定會聯手對付咱們。”

柴宗訓點點頭,“王老說得對。咱們還得等,等他們自己打起來。打得越凶越好,打得兩敗俱傷才好。”

張讓道:“侯爺放心,那些皇子個個如狼似虎,平時兄弟長兄弟短,那是裝的。真到了爭儲的時候,什麼兄弟情分,都是扯淡。用不了多久,他們自己就得打起來。”

符昭信也道:“咱們的人已經在散布消息了,說秦王和晉王在爭太子之位,說趙王要帶兵進京,說燕王和皇城司有勾結。隻要這些消息傳開,他們想不打都難。”

柴宗訓點點頭,“好。繼續散布。讓他們互相猜疑,互相提防,最後自己打起來。”

他轉過身,看著麵前這幾個人,“諸位,這次的事成了,我柴宗訓不會忘記你們。該封官的封官,該賞銀的賞銀,該分地的分地。隻要我坐上那把椅子,你們就是開國功臣。”

幾個人齊齊拱手,“多謝侯爺!”

“願為侯爺效死!”

柴宗訓擺擺手,“都去忙吧!記住,小心行事,彆露出馬腳。”

幾個人應聲退下。

書房裡隻剩下柴宗訓一個人。

他重新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皇宮。

那座城,他小時候進去過。

那時候他才四五歲,什麼都不懂,隻知道父皇抱著他,指著那些宮殿說:“宗訓,以後這些都是你的。”

後來,父皇死了。

再後來,他再也不許進去了。

“父皇,”柴宗訓輕輕說,“您看著,兒子給您報仇。”

其實符皇後一直都在勸說柴宗訓要有自知之明,然而柴宗訓早就已經開始變得越來越偏激起來。

曆史上,郭威因為冇有親生兒子,所以不得不把皇位傳給養子郭榮,他認為這個養子郭榮也確實非常傑出。

然而,郭榮登基為帝之後,首先做的就是把郭姓改回柴姓,早就把郭威和郭家給拋之腦後了。

等到柴榮暴斃之後,柴宗訓一樣冇有坐穩江山,反而是被趙匡胤兄弟給奪走了。

然而曆史上的柴宗訓一脈卻是安心的做他的安樂侯,趙家對待柴家也算是相當的優待。

隻是柴家依舊是不安分的在暗中做著勾當,比如《水滸傳》裡柴家接濟水泊梁山那些人渣反叛。

柴家打的什麼主意一目了然,如果水泊梁山的反叛有了氣候,一定需要一麵大旗。

而柴家這個前皇族就是最合適的大旗,到時候水泊梁山的反叛成果就會被柴家竊取。

然而如今蘇寧出現了,柴宗訓能允許趙家奪得皇權,卻是忍不了蘇寧這個做叔叔的。

所以哪怕是符皇後一直規勸柴宗訓理智安分一些,柴宗訓對蘇寧的痛恨還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與日俱增。

如今柴宗訓終於等到了機會,新政在他看來已是天怒人怨,他認為這一定是父皇柴榮在天之靈的警示。

然而,柴榮他們這幫野心家不知道,此刻的皇城司裡,陳橋正在擬一道密信。

密信不長,隻有幾句話。

陳橋擬完,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然後蓋上皇城司的大印。

“來人。”

“指揮使。”一個親信走進來。

“把這個送去國防軍京城大營,親手交給曹彬樞密副使。記住,一定要親手交,不許經過任何人的手。”

親信接過密旨,揣進懷裡,“指揮使放心。”

他轉身就走,消失在夜色中。

陳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皇宮的方向燈火通明。

那些燈火,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陛下,”陳橋輕輕說,“魚咬鉤了。而且咬得很緊。

他想起昨天夜裡,在禦書房裡見到的那一幕。

那時候,陛下躺在床上,臉色蠟黃,氣息微弱。

可當所有人都退下之後,陛下睜開眼睛,看著他。

那雙眼睛,清醒得可怕,“陳橋。”

“陛下,要不要扶你起來活動一下?”

“無妨!外界如何了?”

“陛下,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柴宗訓一黨果然按捺不住了。”

“朕的那些皇子呢?”

“諸位殿下倒是相對比較平靜。”

“哼!朕對自己的這些兒子自然是最清楚,他們現在應該是迫不及待想坐上來了。”

“…………”陳橋卻是裝作聽不見,實在因為這不是他關心的話題。

接著蘇寧繼續說道,“陳橋,讓他們繼續跳。跳得越高越好。”

“諾!”陳橋跪在地上,一句話也冇說。

他知道陛下想乾什麼。

這是陛下布了二十多年的局。

從遷都那天起,從推行新政那天起,從培養那些皇子們那天起,陛下就在等這一天。

等那些藏在暗處的人,自己跳出來。

現在,他們終於跳了。

國防軍大營裡,曹彬坐在帥帳中,麵前擺著那盤棋。

他已經下了三天棋了,一個人下,一步都冇有亂。

帳外傳來腳步聲。

親兵進來稟報:“樞密副使,皇城司來人,要親手見您。”

曹彬頭也不抬,“讓他進來。”

來人進了帥帳,從懷裡掏出密旨,雙手呈上。

曹彬接過,展開,看了一遍。

然後他點點頭,“回去告訴陳指揮使,曹某知道了。”

來人拱手,退出帥帳。

曹彬把密旨收好,重新看向棋盤。

黑子,白子,還剩下最後幾步。

“陛下,”曹彬輕輕說,“臣明白了。”

他抬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上。

啪。

那一步落下,整盤棋活了。

窗外,夜色深沉。

遠處,京城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

那些燈火,有皇宮的,有皇子府的,有朝臣家的,有百姓的。

可曹彬知道,真正的燈火,不在那裡。

真正的燈火,在禦書房裡那張龍床上。

那個人,依舊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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