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繁榮昌盛
京城,戶部的官員們正在算賬。
算盤珠子劈裡啪啦響,從早響到晚。
幾十間屋子裡,幾百個賬房先生,撥著算盤,翻著賬本,頭都不抬。
那些聲音彙成一片,像下雨一樣,嘩嘩的。
冇辦法,賬太多。
中東和大食地區打下來了,那片土地有多大?
從西域到波斯灣,從波斯灣到地中海,從高加索到阿拉伯海,方圓幾千裡。
人口有多少?幾百萬戶。
物產有多豐富?金礦、銀礦、銅礦、石油、棉花、香料,要什麼有什麼。
戶部尚書張昭坐在大堂裡,看著那一摞摞的賬本,揉了揉眉心。
旁邊的侍郎湊過來:“尚書,西邊來的賬,堆了三間屋子了。人手不夠,能不能再調點人?”
張昭搖搖頭:“調不了。江南的賬也堆著呢,遼東的賬也堆著呢,高麗的賬也堆著呢。哪兒都缺人。”
侍郎苦著臉:“那怎麼辦?”
張昭想了想:“從國子監調。那些剛畢業的學生,讓他們來幫忙。乾幾個月,學會算賬了,再分到各地去。”
侍郎點點頭:“行,我這就去辦。”
可最忙的,不是戶部,不是工部,是那些商人。
大食打下來之後,大周的工業產品,像潮水一樣湧向西方。
絲綢、瓷器、茶葉,這些本來就是搶手貨。
現在有了蒸汽機,有了水泥路,有了火車,運輸成本降了一大截,價格也跟著降了一大截。
以前一匹絲綢運到波斯,要賣五十兩銀子。
現在隻要二十兩。
波斯人瘋了似地搶。
“大周的絲綢,又便宜又好!我要十匹!”
“大周的瓷器,比咱們自己燒的強多了!給我來二十件!”
“大周的茶葉,喝了提神!這一箱我全要了!”
搶完了絲綢,搶瓷器。
搶完了瓷器,搶茶葉。
搶完了茶葉,還有鐵器、布匹、藥材、家具......
大周的商人,一批一批將工業工業化的產品運往西方。
有坐火車的,有騎駱駝的,有坐船的。
走到哪兒,貨賣到哪兒。
賣完了貨,再從當地買金銀、珠寶、香料、良馬,運回大周。
一來一回,賺幾倍。
有個揚州商人,姓陳,專門做絲綢生意。
他頭一回去波斯,帶了五百匹絲綢,賣了八千兩銀子。
回來的時候,買了二百斤香料,一百斤珠寶,運回揚州,賣了一萬二千兩。
陳掌櫃算了算賬,笑得合不攏嘴,“這買賣,劃算。”
第二年,他又去了。
這回帶了八百匹,賣了一萬五千兩。
回來又買了東西,賣了兩萬兩。
第三年,他乾脆在波斯港開了個鋪子,雇了幾個當地人幫忙,專門賣大周的貨。
那些從西域來的商人,一開始還和大周人搶生意。
搶了兩年,發現搶不過,乾脆不搶了,改行給大周人跑腿。
有個大食商人,叫阿卜杜拉,以前是賣香料的。
大周人來了之後,他的香料賣不動了......
大周的香料又便宜又好,誰還買他的?
阿卜杜拉愁得不行。
後來有人給他出主意:“你乾嘛不幫大周人賣貨?你認識路,會說話,能幫著跑腿。大周人給你點錢,比你賣香料強多了。”
阿卜杜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於是他找了一個大周商人,“我幫你賣貨,你給我抽成,行不行?”
大周商人看看他,點點頭:“行。先試三個月。”
試了三個月,阿卜杜拉賺的錢,比以前賣香料多一倍。
他高興壞了,逢人就說:“大周人好,大周人講信用,跟著大周人乾,有飯吃。”
那些從各地來的商人,越來越多。
有從羅馬來的,金發碧眼,穿著長袍,說話嘰裡咕嚕。
有從天竺來的,皮膚黝黑,裹著頭巾,喜歡用手抓飯吃。
有從南洋來的,個子矮小,皮膚棕黑,喜歡嚼檳榔。
京城西市已經成了天下最大的市場。
從東邊來的高麗人參、扶桑硫磺,從南邊來的南洋香料、天竺棉布,從西邊來的大食金銀、羅馬玻璃,從北邊來的草原牛羊、西伯利亞皮毛,堆得滿坑滿穀。
街上的人,各種膚色,各種衣著,各種口音。
有穿長袍的漢人,有穿皮袍的契丹人,有裹頭巾的大食人,有光膀子的南洋人,有金發碧眼的羅馬人。
站在街口,一天能聽見十幾種話。
京城裡的百姓,早就見怪不怪了。
“又來一撥洋人。”
“賣什麼的?”
“不知道,反正肯定買東西。”
“買唄,有錢不賺是傻子。”
有個老太太,在西市開了個小攤,賣炊餅。
那些洋人路過,聞著香,就買幾個嘗嘗。
一嘗,好吃,就多買幾個。
老太太的生意越來越好,一個人忙不過來,把兒子兒媳婦都叫來幫忙。
這天,兒子終於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惑,“娘,那些洋人說話嘰裡咕嚕的,您聽得懂嗎?”
老太太搖搖頭:“聽不懂。但給錢就行。他們給錢,我拿餅,不用說話。”
兒子笑了,突然感覺現在的日子真的很幸福。
那些洋人,到了京城和汴梁,眼睛都不夠用了。
一個羅馬商人,叫馬庫斯,頭一回到京城。
他站在城門口,看著那條寬闊的街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這街,竟然比我們羅馬的街寬十倍!”
他往前走,看見那些高樓。
有木頭的,有磚瓦的,有五六層高的。
他仰著頭看,脖子都酸了,“這樓,比我們羅馬的高五倍!”
他走進一家店鋪,看見那些貨物。
絲綢、瓷器、茶葉、鐵器、布匹、藥材、家具,擺得滿滿當當。
他看看這個,摸摸那個,“這店裡的東西,比我們那兒便宜一半!”
他掏出一把銀幣,問掌櫃的:“這個,能買多少?”
掌櫃的看了看那些銀幣,搖搖頭:“這個我們不收。我們收龍元。”
馬庫斯愣住了:“龍元?什麼是龍元?”
掌櫃的拿出一張紙,遞給他看:“這個。大周新出的鈔票。一張值一兩銀子。拿著這個,在哪兒都能花。”
馬庫斯接過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
上麵印著字,印著圖案,還有編號。
薄薄的,輕輕的,但是非常的優美和精良。
“這......一張紙,真的能當錢花?”
“能。我們大周人都花這個,對應的就是金銀。”
馬庫斯將信將疑。
接著,他用相對應的銀幣和掌櫃換了一些紙,然後去了另一家店,買了點東西。
店家收了,找了零,也是紙。
他又去了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都收。
馬庫斯服了。
他回到第一家店,問掌櫃的:“這個龍元,在哪兒能換?”
掌櫃的指了指街角:“那邊,戶部的錢莊兌換處。你用銀子換,用金子換,用珠寶換,都行。
馬庫斯去了錢莊兌換處,把帶來的銀子全換了龍元。
他揣著一疊龍元,心裡踏實了。
後來他發現,這紙比銀子好使。
銀子沉,揣幾兩就壓得腰疼。
紙輕,揣一百兩也冇感覺。
銀子容易丟,紙可以放貼身口袋裡。
銀子不好分,紙可以撕成兩半,各花各的。
更妙的是,這紙在哪兒都能花。
他在京城能花,坐火車去汴梁、揚州、廣州都能花。
他還聽說,在恒羅斯、撒馬爾罕、巴格達和波斯港也能花。
拿著龍元,走遍天下都不怕。
馬庫斯服得五體投地,“大周人,真聰明。”
漸漸地,那些洋人都開始用龍元了。
從大食來的商人,賣完貨,不換成銀子了,直接換成龍元。
揣著一疊龍元,坐火車回家。
到家之後,再用龍元買大周的貨。
從天竺來的商人,也是這樣。
從羅馬來的商人,也是這樣。
從南洋來的商人,也是這樣。
一來二去,龍元成了天下通用的錢。
羅馬的商人來了,用龍元。
天竺的商人來了,用龍元。
南洋的商人來了,用龍元。
草原的牧民來了,也要用龍元。
市場上根本不允許流通金銀,不得不去錢莊兌換龍元。
戶部的官員們,每天忙著印鈔票。
印多少,發多少,回收多少,銷毀多少,一筆筆記得清清楚楚。
有人問張昭:“張尚書,印這麼多鈔票,不怕貶值嗎?”
張昭笑了笑,把那人帶到一間庫房門口,推開門。
那人往裡一看,眼睛都直了。
庫房裡,堆滿了金銀。
金條,金磚,金餅,銀錠,銀元,銀塊,堆得像山一樣高。
在燈光下,那些金銀閃著耀眼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尚書,這......這是……………”
張昭說:“大食的金礦,波斯灣的銀礦,南洋的銅礦,草原的鐵礦,都在咱們手裡。外麵的金銀源源不斷流進來,鈔票就值錢。”
那人咽了口唾沫,“明白了。”
盛世二十五年,龍元正式成為全球統一貨幣。
從羅馬到倭國,從天竺到草原,所有人都認這個。
一張紙,幾兩重,能買一頭牛,能換一匹綢,能讓一家老小吃一個月。
大周百姓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
以前過年才能吃一頓肉,現在天天吃肉。
以前一件衣服穿三年,現在一年換三件。
以前住土坯房,現在住磚瓦房。
以前出門靠腿,現在出門坐火車。
京城裡,家家戶戶都有幾樣新東西。
有煤爐和暖炕,冬天不冷。
有電燈,晚上不黑。
有收音機,能聽戲聽新聞。
有縫紉機,做衣服快。
有自行車,出門方便。
那些從鄉下來的老人,站在街上看著這些,眼睛都直了,“這......這哪是人間?這是仙境吧?”
旁邊的年輕人笑,“老爺子,這就是人間。陛下說了,要讓咱們過上好日子。”
老人點點頭,擦了擦眼角,“好日子………………真是好日子……………”
有個老太太,坐在自家門口,看著街上跑來跑去的汽車,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洋人,看著那些亮閃閃的電燈,忽然想起幾十年前的事。
那時候,她還年輕,剛嫁到汴梁。
那會兒還在打仗,天天提心吊膽,不知道哪天就死了。
買東西用銅錢,出門靠走路,晚上點油燈,熏得屋裡全是黑煙。
現在呢?
不打仗了,太平了。
買東西用龍元,出門坐火車,晚上開電燈,亮得像白天一樣。
她活了七十多年,從冇見過這樣的日子。
老太太突然想到了那些早逝的家人們,“你們要是還在,該多好啊!這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盛世二十五年秋,蘇寧站在京城的城樓上,望著這座他一手建起來的都城。
城下,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遠處,火車呼嘯而過,拉著一車車的貨物和人。
火車的汽笛聲,一聲一聲,傳得很遠。
更遠處,那些工廠的煙囪冒著白煙,日夜不停。
那些白煙升上天空,慢慢散開,和雲混在一起。
皇後站在他身後,輕聲道:“陛下,三十六年了。”
蘇寧點點頭。
三十六年了。
從盛世元年到盛世二十五年,從伴讀營到大周皇帝,從汴梁到京城,從一口井到整個天下。
他想起三十六年前,自己從一口井裡爬出來的時候。
那時候,他十四歲,瘦得皮包骨頭,渾身是泥,躲在流民營地裡喝稀粥,被人踢來踢去。
現在,他五十一歲,是大周的皇帝,是整個天下最有權勢的人。
他把這片土地,變成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樣子。
“陛下,”此時的林皇後突然輕聲說到道,“臣妾剛才路過西市,看見那些洋人,用龍元買東西。一個羅馬來的商人,買了整整一車的絲綢,付了一大疊龍元。掌櫃的笑得合不攏嘴。”
蘇寧笑了笑,“那些洋人,剛開始都不信龍元。現在呢?”
林皇後也笑了:“現在搶著要。羅馬那邊,聽說已經有人專門做生意了——從大周運貨過去,不賣貨,隻收龍元。運回羅馬,再用龍元買羅馬的貨,運來大賣。一來一回,賺兩遍。”
蘇寧點點頭,“這就是貨幣的力量。”
林皇後緊接著卻是疑惑的問道:“陛下,現在成了天下通用的錢,以後怎麼辦?”
蘇寧望著遠處,沉默了片刻,“以後,咱們得管著這個錢。不能讓它亂印,不能讓它貶值,不能讓它被人仿造。戶部要設專門的衙門,管印鈔,管發行,管回收,管銷毀。每一張龍元從哪兒來,到哪兒去,都要記清楚。
林皇後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還有,”蘇寧道,“那些洋人用龍元,咱們也得管著他們。誰想用龍元,就得守大周的規矩。誰不守規矩,就不給他用。”
林皇後笑了,“陛下,這比打仗還厲害。”
蘇寧也笑了,“打仗也難!隨著時間的推移,大食和中東的叛亂和動蕩一定要會層出不窮,所以需要用愚公移山的精神才可以永遠統治下去。”
遠處,夕陽西下,把整座京城都染成金紅色。
那些工廠的煙囪還在冒著白煙,那些火車還在呼嘯而過,那些汽車還在街上跑來跑去,那些人還在忙碌著。
蘇寧看著這一切,心裡忽然很平靜。
不論,統治異族是有多麼的困難,自己都要一直努力進行下去。
而且,儒家思想就是非常的合適,蘇寧相信大周的讀書人能融合全世界。
所以,蘇寧哪怕是早就推行了新式科學教育,依舊是冇有徹底廢除儒家思想教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