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工業血液
而最讓中東和大食當地人驚訝的,不是那些大船,也不是那些大炮,而是另一種用來通訊的長波電台。
早在盛世十八年,皇家科學院研發的第一批電台運到了怛羅斯。
那些鐵疙瘩,方方正正的,頂上豎著天線,底下連著電線。
人對著它說話,幾千裡外的人就能聽見。
恒羅斯的駐軍,第一次見到這東西,同樣都不敢信,“對著它說話,京城能聽見?”
“能。短波傳幾百裡,長波傳幾千裡。一路設站,一路傳,幾天就到京城了。”
幾天後,從京城來的消息傳來了。
恒羅斯的將士們圍在電台邊上,聽著裡麵傳出來的聲音,一個個目瞪口呆。
“真......真的能傳過來?”
“廢話。陛下讓皇家科學院製造的,還能有假?”
從那以後,電台一站一站往西建。
怛羅斯建了,撒馬爾罕建了,木鹿建了,巴格達也建了。
波斯港那邊,也建了電台。
從巴格達到波斯港,兩千裡地,電台一響,消息就到了。
盛世二十年,巴格達和京城之間,已經建了二十多個電台站。
有什麼消息,幾天就能傳一個來回。
西征軍的後勤官,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守著電台,收發消息。
“京城來電:下一批物資十天後出發,走鐵路到怛羅斯,再從恒羅斯轉運各基地。清單附後。”
“巴格達複電:收到。物資清單已核對。各基地庫存充足,暫不需緊急補充。”
“京城來電:科學院新研發的汽車,第一批五十輛已裝船,運往波斯港。注意查收。”
“巴格達複電:收到。波斯港已準備好接收場地。”
那些新研發的汽車,比卡車小,比馬車快。
燒汽油的,四個輪子,能坐五六個人。
跑起來呼呼生風,比馬車快多了。
而有了電台之後,整個大周和邊疆的交流便利了許多。
來自於全球各地的信息會第一時間發往京城,如今京城對天下的掌控已經達到了恐怖的水平。
對於中東和大食地區隨時出現的叛亂也是第一時間反應,迅速的派出軍隊進行撲滅。
而且在中東和大食地區設立的巡撫衙門采用胡蘿卜加大棒政策,順從大周統治的自然是享受到了胡蘿卜,而反叛的卻是被直接消滅。
與此同時,大周中原沿海的大型煉油廠也在建設。
早在盛世十九年,第一批石油就從波斯灣運回大周。
那些石油裝在鐵桶裡,一桶一桶地卸在登州港。
然後裝上火車,運往沿海的幾個大型煉油廠。
煉油廠建在登州、揚州、福州、廣州。
每個煉油廠都占地幾百畝,有幾十個蒸餾塔,幾百個儲油罐。
日夜不停地生產汽油、煤油、柴油。
然後這些汽油、煤油和柴油又是快速被消耗,生產出來的產品又是運往各地市場。
......
沿海的造船廠,也在造新船。
盛世二十年,第一批新式大型蒸汽戰艦下水。
比以前的更大,更快,炮也更多。
用的不是煤,而是重油。
重油燒起來,比煤勁大,比煤乾淨。
船廠的總工程師站在船頭,看著那艘嶄新的戰艦,眼睛都在發光。
直到今天才知道皇家科學院的研究是多麼的有意義,再也冇有人敢說蘇寧荒唐和揮霍了。
盛世二十年,火車第一次開始提速。
新式的火車頭,用的是內燃機,燒的是柴油。
比蒸汽機勁大,比蒸汽機跑得快。
從京城到肅州,以前要三天,現在一天半就到了。
火車站的站台上,等車的人議論紛紛。
“這新火車,真快。”
“可不是,我上個月回汴梁,坐的還是老火車,走了兩天。這個月回來,坐火車,一天就到了。”
“聽說還要提速。以後從京城到肅州,一天就能到。”
“一天?那豈不是早上出發,晚上就到了?”
“對。以後出差方便了。”
很快,第一批汽車也出現在京城街頭。
那些汽車,四個輪子,燒汽油的,能坐五六個人。
跑起來呼呼生風,比馬車快多了。
頭一回看見汽車的人,嚇得躲到路邊,“這......這是什麼怪物?”
“汽車。不用馬拉,自己會跑。”
“自己會跑?怎麼跑的?”
“燒油的。跟火車一個道理。’
"
那些有錢的商人,開始買汽車。一輛汽車幾百兩銀子,比馬車貴多了,可跑得快,跑得遠,方便。
京城的街上,開始有汽車跑來跑去。
車夫按著喇叭,“滴滴”地響。
行人趕緊讓路,回頭看一眼,嘖嘖稱奇。
接著,第一批大型油輪下水。
那些油輪,比運輸船還大,專門運石油。
一艘能裝幾千噸石油。
從波斯灣到大周,一趟能運一年的用量。
油輪的船長站在駕駛艙裡,望著茫茫大海,心裡感慨萬千,“以前運貨,靠帆船,幾個月一趟。現在運油,靠油輪,一個月一趟。”
“這天下,真的變了。”
“船長,你說皇家科學院怎麼如此厲害?”
“厲害的是陛下!皇家科學院可是陛下親自組建的。”
大食鐵路修得同樣是很快,畢竟有大量的大食俘虜和土著修路。
從巴格達往東,到波斯港,再到撒馬爾罕、恒羅斯,到肅州,最後連到京城的鐵路網。
鐵軌一米一米地鋪過去,枕木一根一根地架起來,火車一趟一趟地跑起來。
從巴格達往北,到摩蘇爾,再到安條克,準備將來通到地中海。
那些山區的路段最難修,要架橋,要挖洞,要翻山越嶺。
可工部的人有的是辦法。
炸藥炸開山,鐵軌鋪過去,火車就能走。
從巴格達往西,沿著幼發拉底河,一路修到大馬士革。
這條路線平坦,好修。
沿途的部落,按人頭出勞工,幫著挖土、抬枕木、鋪鐵軌。
修鐵路的人,有從大周來的勞工,有從當地雇的工人,還有那些被閹了的反抗者。
那些被閹了的人,穿著統一的囚服,戴著腳鐐,一天十八個時辰(十六個小時)。
早上天不亮就起來,晚上天黑透了才收工。
乾得好的,能吃飽飯。
乾得不好的,挨鞭子。
逃跑的,抓回來當場打死。
死了就死了,埋路邊。
反正有的是人。
工部侍郎親自來視察鐵路進度。
他站在一段剛修好的鐵軌旁,看著那些乾活的囚徒,問身邊的監工:“這段路,死了多少人?”
監工翻翻冊子:“從摩蘇爾到這兒,死了兩千三百人。”
工部侍郎點點頭,“繼續。明年這個時候,我要見到火車通到大馬士革。”
“是!侍郎大人。”監工連連點頭。
從摩蘇爾到巴格達的鐵路修通那天,王彥軍去視察。
他站在火車頭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
那些荒蕪的山地,那些破敗的村莊,那些乾涸的河床,一閃而過。
火車開了半天,到了摩蘇爾。
摩蘇爾城外,是那些礦場。
銀礦,銅礦,鐵礦,煤礦,一個挨一個。
那些礦場上,煙囪冒著黑煙,機器轟隆隆響,礦工們進進出出。
一車一車的礦石從礦井裡拉出來,裝上火車,運往波斯港。
從波斯港裝上船,運回大周。
那些礦工,也是勞工。
有從大周來的犯人,有從當地抓來的反抗者,有從各部落攤派來的名額。
監工拿著鞭子,在礦場裡走來走去。
“快點!彆偷懶!”
“想吃飯,就乾活!”
乾得好的,年底能放假回家。
乾得不好的,永遠彆想出去。
王彥軍站在礦場邊上,看了一會兒。
慕容延釗站在他身邊,“指揮使,這些礦工,能撐多久?”
王彥軍想了想,“隻要飯夠吃,就能一直乾。死了的,換新的。咱們有的是人。”
慕容延釗點點頭。
盛世二十三年,巴格達州的巡撫衙門來報:鐵路網基本建成,礦場全部投產,當地部落九成以上歸順。
剩下那一成,還在山裡躲著,但也不敢鬨事。
巴格達州的巡撫姓周,叫周,連州人,是從京城調來的老吏。
因為中東和大食地區的情況比較的特殊,一直都是以西征軍指揮司為主。
各地的巡撫衙門需要配合西征軍指揮司,畢竟防備這裡的動亂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隻見周渭站在西征軍指揮使王彥軍麵前,手裡捧著一摞厚厚的賬冊,“指揮使,這是今年巴格達州的賬目。稅收、礦產、鐵路、人口,都在這兒了。”
王彥軍接過賬冊,翻了幾頁。
稅收:兩百萬兩銀子。
礦產:銀十萬兩,銅五萬斤,石油十萬桶。
鐵路通車裡程三千裡,運送貨物五十萬噸。
人口:登記在冊的,三百萬戶。
他合上賬冊,點點頭,“好。”
此時周渭疑惑的問道:“指揮使,那些山裡的部落,要不要派兵清剿?”
王彥軍想了想,“不用。他們躲著,就讓他們躲著。隻要不出來鬨事,就當他們不存在。出來了,再收拾。”
周了然的點點頭。
王彥軍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巴格達的街景。
那些大食人,穿著長袍,在街上走來走去。
有人騎著驢,有人牽著駱駝,有人推著小車。
街邊的店鋪,賣什麼的都有。
有賣饢的,有賣肉的,有賣布的,有賣雜貨的。
偶爾能看見幾個穿周軍軍服的人,走在人群裡,跟當地人說話。
那些當地人,也不躲了,也不怕了,有的還笑著跟周軍士兵打招呼。
遠處,一列火車正緩緩駛出車站,冒著白煙,發出轟隆隆的聲音。
更遠處,那些礦場的煙囪還在冒著黑煙,日夜不停。
王彥軍看著這一切,忽然想起一句話:“打下來容易,守住難。
可他們大周西征軍真的守住了。
不過卻是用大炮,用鐵路,用規矩。
還有那些被閹割了的反抗者,那些累死在工地上的勞工,那些學會了聽話的部落首領。
當然,以後肯定還會出現動亂和反叛,但是現在是守住了,而且將一如既往的守下去。
隻有來到中東和大食地區,王彥軍這才明白蘇寧為什麼念念不忘。
感情蘇寧並不是為了這裡的頂級美女,完全是因為這裡的富饒的資源和戰略位置。
此時潘美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指揮使,京城來的電報。”
王彥軍接過電報,看了一眼,“陛下問,西征軍將士可好。巴格達可穩。鐵路可通。礦場可產。部落可服。”
王彥軍沉默了片刻。
接著他走到案前,拿起筆,寫回電,“陛下:西征將士都好。巴格達已穩。鐵路已通。礦場已產。部落已服。”
寫完了,遞給潘美,“發回去。”
“好。”潘美接過電報,出去了。
王彥軍又走到窗前。
窗外,夕陽西下,把整座城染成金紅色。
那些火車,那些礦場,那些街道,那些人,都鍍上了一層金色。
他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出屋子。
明天,還要去大馬士革看看。
盛世二十四年,西征軍開始分批輪換。
那些在巴格達、木鹿、撒馬爾罕駐守了幾年的將士,一批一批地坐火車回國。
新兵一批一批地坐火車過來。
王彥軍站在巴格達的城樓上,看著那些準備回國的將士,沉默了很久。
潘美走過來,站在他身邊,“指揮使,在想什麼?”
王彥軍搖搖頭:“冇什麼。就是覺得,我們都冇有辜負陛下的信任。”
潘美點點頭,“是啊!從京城到巴格達,兩萬裡。以前想都不敢想。當時接到這個旨意,我整個人都傻掉了。
“現在能想了!而且全部實現了。”
兩人相視而笑。
遠處,一列火車正緩緩駛出巴格達車站。
火車頭上,大周的旗幟在風中飄揚。
車廂裡,那些回國的將士們,正望著窗外的風景,議論紛紛。
“到家就好了。”
“是啊!好幾年冇見老婆孩子了。”
“不知道家裡的炕還暖不暖。”
“暖。有煤,有糧食,肯定暖。”
火車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天地儘頭。
城樓上,王彥軍望著那條鐵軌,久久不語。
從京城到巴格達。
兩萬裡之遙。
可有了鐵路,有了汽車,有了油輪,有了電台,這兩萬裡,好像也冇那麼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