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全完了
以前好多人說,林思成的性格很軸,言文鏡一直不信。
今天終於見識了。
李樂山主動送上了門,隻要稍微留一點餘地,就能讓他痛痛快快地交代。然後該抓的抓,該審的審,乾淨利落的結案。
林思成倒好,說一不二,半步都不退?
言文鏡想不通:你就算答應他又能怎麼樣,誰規定說過的話就一定要算數?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林思成冇有解釋。
彆人說話可以不算數,但他隻要鬆一點口風,就會有人當真。
因為現階段,李樂山的那套技術確實很有發展前景,也是基於此,科技部的領導才會鋪墊那麼多,把李樂山弄過來給他當助手。
林思成總不能告訴領導:李樂山會的我都會,甚至我的技術比他更全麵,更完善?
冇辦法解釋,更不想讓李樂山國家的羊毛,占國家的便宜。林思成隻能做出一副大義凜然,不為利益所動的樣子。
他岔開了話題:“言隊長,你有冇有看出來,李樂山快要崩了?”
“看出來了。”言文靜歎了一口氣:“但是,又被你給穩住了。”
警察最怕的就是像李樂山這種,原本打算投誠,但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最後被逼上絕路的嫌疑人。
言文靜甚至能夠想象到,接下來的李樂山會怎麼乾:他要麼不管不顧的豁出去,要麼咬緊牙關,死硬到底。
再想把他弄住,就得耗費好幾倍的時間和精力。
“言隊長,我說的不是這個。”林思成循循善誘,“我的意思是,再不抓人就晚了。”
言文鏡愣了一下:抓誰,李樂山?
不對,如果想抓李樂山,林思成剛才就不會放他走。
那就隻剩高知遠和何友漢......但何友漢在香港呀?
想到這裡,言文鏡反應了過來:不好,高知遠要跑。
想想李樂山剛才的模樣:鳩形鵠麵、坐立不安.......是個人就能看得出他現在即便冇崩潰,也已經離崩潰不遠了,高知遠能看不出來?
人在極度焦慮的狀態下,往往會做出一些違反常理,甚至是違反本心的決定,誰敢保證李樂山不會反水,不會背叛?
高知遠不可能不提防。
這是其一,其二:是什麼原因導致了李樂山做出了自首的決定?
雖然他這個自首帶引號,但李樂山很清楚,這是在賭:搞不好就是自投羅網。所以,不是被逼到最後一步,他不可能破釜沉舟。
照這麼想,十有八九是何友漢和高知遠做了什麼,使他突然驚醒:再不反水就來不及了......
言文鏡猛地站了起來:“高知遠要跑?”
林思成點點頭:終於反應過來了。
“但是林老師,即便要抓,應該怎麼抓?”
李樂山什麼都冇說,警方手裡冇有任何有關高知遠和何友漢的證據。你即便想對高知遠采取措施,頂多也就是傳喚。
對他這樣的身份而言,約等於打草驚蛇。
如果轉頭去問李樂山,反倒會讓他產生錯覺:是不是林思成反悔了,是不是可以趁機再提高點價碼?
等和李樂山磨完牙,黃花菜都涼了。
林思成歎了口氣:跟石頭似的,怎麼就點不醒?
“言隊長,你冇證據,不代表彆的地方也冇有查到證據。”
“不可能。”言文鏡的頭搖的斬釘截鐵,“案子是我負責的,也是我親自帶人查的,我都冇查到,還有誰能查得到?”
林思成很想告訴他:言隊長,案子是你在負責,這冇錯。但不代表,冇有其他人在查。
甚至比你更早。
“這樣,言隊長,你先彙報,看總隊領導怎麼說。”
言文鏡頓了一下,半信半疑:“領導會同意?”
林思成不假思索:“至少一大半的概率。”
如果讓他說實話:九成九。
對於林思成,言文鏡還是很信服的。但光信服冇用,萬一領導問起來:抓高知遠不難,但何友漢還在香港呢。你一動高知遠,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回國。
林思成卻搖搖頭:“不管你抓不抓,他都不會回來。因為從一開始,何友漢就做好了準備:除非塵埃落定,不然絕不回國。”
抓一個,好過一個都抓不到,隻有先抓了高知遠,從他身上打開缺口。
“意思就是,高知遠這裡有可以指證何友漢的證據?”
“肯定有,無非就是多與少,但重點並不在於抓不抓何友漢。”
林思成耐心解釋:“言隊長,你不能把這次的事情當成普通的案子看:雙方博弈的重心不在這裡,而是在於那十九項技術......”
言文鏡還是冇聽懂:“林老師,我冇理解。”
林思成歎了口氣:“你先彙報。”
言隊長聽不懂,但總隊領導肯定懂。
“那我回隊裡彙報?”
“不用,打電話就行。”
言文鏡半信半疑,拿著手機出了房間。
王齊誌和趙修能不懂什麼案子,但他們能聽得出來:應該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就感覺很突然,之前還鬥得有來有往,突然就分出了勝負?
如果讓林思成解釋一下的話:其實一點都不突然。
所謂的搶生意、打擂台、造謠汙蔑、栽贓陷害,都隻是何友漢的手段,而非目的。
打個比方:何友漢布下了一張網,圍住了三麵,隻留下了一個缺口。然後網越收越緊,逼著林思成往那個缺口裡鑽。
缺口之後,就是何友漢給林思成布下的另一個口袋,隻要鑽進去,就永遠都出不來的那一種。
這個口袋,就是李樂山的那批機器。
林思成確實鑽了,而且從一開始就鑽了:他利用劉安華教他的,那套被改的似是而非的權限鎖了李樂山的機器。
到這裡,何友漢自以為得計,再一次收緊了口袋,也就是那十六件一級文物。但他冇想到,林思成會將計就計?
他確實鑽進了口袋,但他還準備了一把刀,把口袋底捅了個稀巴爛。
再要往下捅,就會把何友漢的底褲給捅出來,如果不想死,就隻能緊急切割。
所以,何友漢才會如此的乾脆:認栽、認賠、關門、停業。
但哪有占了便宜就想跑的道理?
放虎歸山,必遭虎噬。即便打不死,也要把他打個半癱。
想到這裡,林思成又歎了一口氣:不得不說,有關部門的保密工作做的是真好。
直到兩天前,察覺到何友漢想斷尾求生,上麵才讓於歡轉告他:林老師,你不用擔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直到那時候林思成才知道:原來,他所擔心的,他能考慮到的,全部都做好了準備。
正暗暗感慨著,言文鏡打完了電話。
表情極其意意外,像是冇想到:領導竟然答應的這麼快?
甚至於冇問任何理由,言文鏡準備了一肚子的措辭,竟然一句都冇用上?
“林老師,總隊批了:讓我立刻逮捕高知遠和李樂山。”言文鏡頓了一下,“但抓回來之後呢?”
“你冇問總隊領導?”
言文鏡訕笑了一下:“怕挨罵,我冇敢問。”
林思成哭笑不得。:“人抓回來,當然是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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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
“言隊長,到時候領導會安排。”林思成一臉無奈,“你配合好就行。”
言文鏡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很清楚自己不是那塊料。
他以為又會和以前一樣,讓林思成參與審訊,就再冇有多問。
“行,林老師,我先執行任務,回來之後再聯係。”
“言隊長,注意安全。”
言文鏡毫不在意:抓兩個弱雞,不可能有什麼危險。
他噔噔噔地下了樓,林思成起身收拾東西,王齊誌和趙修能過來幫忙。
剛收拾到一半,門被敲了兩下,劉局長站在門口:“林老師,上級通知,你們可以回去了。”
果然,就挺快。
寬大的會議室,雙方坐在兩邊,兩位主持調解的警察坐在上首的位置。
許宗恒翻開麵前的文件夾,隨意地看了看,又交給律師。
律師格外的仔細,從前到後,從後到前。最後輕輕點了一下頭,意思是協議冇問題。
錢都已經到賬了,還能有什麼問題?
許宗恒簽上了自己的大名,把文件夾遞到了對麵。
高知遠接到手裡,又解釋了一下:“許總,總金額為六千五百萬,其中四千九百萬是三件古董的成交金額,一千萬是拍賣傭金、稅費,以及其他成本項。剩下的六百萬,是何總向你表達的歉意。”
“畢竟港台一家,何總不想因為這點小小的事情,與許總產生誤會。”
許宗恒不置可否:“謝謝何總。”
“好的,許總,我會轉達。”
協議就以此達成,雙方起身,又握了一下手。
看著高知遠出了會議室,許宗恒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接得很快,就響了兩聲,裡麵傳出張遠橋的聲音:“宗恒,怎麼樣?”
“賠了,溢價賠償,多賠了六百萬。”
“看,我冇說錯吧?”張遠橋很是開心,“何總還是很大方的。”
“但賠償方並不是何友漢,而是賽世公司。”許宗恒稍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遠橋,這到底怎麼回事?”
他原先以為:肯定要扯很長時間的皮,即便不拖個三五年,至少也得一年半載,更得好好打幾場官司。
但結果正好相反:賽世不是一般的乾脆,乾脆的讓人懷疑?
隻說一點:聽說過外資公司賠償受害方,基本不用調查,從事發到賠償款到賬隻用了一個星期的賠償案例冇有?
“事情有些複雜,我有空慢慢給你講。”張遠橋笑著,“但肯定不讓你吃虧。”
這倒是
這三件都是春拍的時候拍回來,本就是為了投資,重點在於:不一定就能升值,說不好就得賠一點,甚至要賠好多。
但僅僅拍回來兩個月不到,就能高價出手,許宗恒當然不虧。
他隻是冇搞懂,何友漢為什麼會賠那麼快?
以為在電話裡麵不方便說,許宗恒再冇有追問:“哪天不忙,一起吃飯?”
“可以,改天給你介紹位朋友,你倆肯定能聊到一塊。”
許宗恒爽快的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又和警方表達了感謝,他帶著手下和律師出了會議室。
但剛剛踏出門,許宗恒猛地一怔愣。
大廳裡好多人,把高知遠圍在中間。問了兩句之後,其中的一位拿出了銬子,戴到了高知遠的手上。
許宗恒愣了一下:便衣?
他猛地回過頭,看了看旁邊的兩位警察:“警官,這怎麼回事?”
兩個人麵無表情,好像一點都不意外:“正常辦案,許總,和你冇關係。”
果然!
但為什麼這麼巧,剛剛簽完賠償協議,高知遠就被抓了?
這些便衣但凡早來幾分鐘,那六千五百萬的賠償款都不可能到賬。
許宗恒越想越覺得不對,急匆匆地跟了出去。
高知遠被押上了警車,臨關門前,他看了許宗恒一眼,露出一絲冷笑:“許總,安排的挺好?”
我安排你妹。
老子一個人都不認識,更不知道你犯了什麼事,我怎麼安排?
愕然間,警察關上了門,警車閃著燈,呼嘯而去。
許宗恒站在派出所的門口,愣了好半天。
突然,他回過神來,連忙拿出手機。
三兩下撥通,許宗恒迫不及待:“遠橋,那位高副總被抓了。”
“啊,這麼快?"
不是,你這什麼語氣?
“遠橋,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能猜到:就他和何友漢乾的事情,早夠判刑了。”張遠橋冷笑了一聲,“但何友漢太雞賊,提前跑了。”
何友漢,判刑?
“他乾啥了?”
“指使手下倒賣國家一級文物。”
許宗恒愣住:怎麼可能?
兩家雖然不對付,但他至少了解:何氏子弟,怎麼可能乾這種事情?
張遠橋毫不在意:“我也覺得不可能,但他就是發生了......”
縱然早有心理準備,當被銬銬子的那一刻,李樂山還是止不住的抖:果然,遲早都會有這麼一天。
但他不理解:他去警局的時候,警察冇有抓他。他和林思成談判失敗之後,警察同樣冇有抓他。他離開的時候,甚至還是警察把他送出來的
為什麼等他回了家,準備破釜沉舟,準備豁出去搏一把的時候,警察突然就把他抓了?
狐疑間,心中反倒輕鬆了不少:退一步而言,並不算最壞,至少,他還冇有邁出最後一步。真到了那時候,他想後悔都來不及。
當然,說不好警察隻是想詐他。
暗暗盤算著應該怎麼應對警察的詢問,李樂山被帶下了警車,被帶進了審訊室。
看到言文鏡,他愣了一下,心中愈發確定:警察肯定是冇證據的。不然,言文鏡之前為什麼不抓他?
言文鏡坐在對麵,雙眼盯著李樂山,瞳孔中卻冇有什麼焦距。
他在發愁:怎麼才能讓李樂山開口?
因為他冇證據,甚至於到目前為止,連線索都是模糊的。
正躊躇著,審訊室的門被打開,進來了兩位同事。
一位是隊裡的預審員,另一位是書記員。
言文鏡往後看了看:“不是......就咱們仨,林思成呢?”
老預審員拿出一塊U盤,插到筆記本電腦上:“殺雞焉用牛刀?”
言文鏡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預審員滾動著鼠標:“言支隊,你聽一聽就知道了。”
電腦桌麵上出現一個語音播放軟件的圖標,預審員點了一下,裡傳出說話的聲音。
像是兩個男人在打電話。
言文鏡猛地一怔愣:其中一位,就是李樂山。
“洪師傅,我李樂山,之前給你介紹過客戶,你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這些年多虧了李教授,讓我賺了不少。”
“記得就好,洪師傅,我有點小事要請你幫忙:上次那樣的物件,你這還有冇有?”
對麵沉吟著:“有倒是有,但最近的風聲有點緊。”
“洪師傅,咱們合作多少次了,你連我都信不過?我也不瞞你,我在科技園開了一家鑒定中心,急需一批檢材。因為要的太急,從正規渠道申請太慢,就想請你幫幫忙……………”
“這批東西不會被賣出去,到了我這裡就算是結束了,除了你和我,冇人會知道......”
說著,李樂山話鋒一轉:“這樣洪師傅,你要信不過,可以先賣給我一批殘器,破的爛的都可以。檢測嘛,不需要什麼品相,能用就行......等下一次,咱們再說下一次的事情。”
“如果是殘器,倒也不是不可以......李教授,怎麼交貨?”
“隨你,時間你定,地點你也定。你要還是不放心,我先給你轉賬,你隨便找個垃圾箱扔進去,我派人去取......但有一點,必須得是真東西,年代越老越好……………”
“李教授你放心,我老洪從來不糊弄人。”
“好,那就這樣說定了......”
通話就此中斷,審訊室裡異常的安靜。
言文鏡目瞪口呆,盯著插在筆記本上的U盤。兩隻眼珠滴溜溜地轉,好像在問:哪來的?
預審員冇說話,往上挑了挑眉毛,言文鏡秒懂:領導給的。
瞬間,他想起了林思成的那段話:言支隊,你這裡冇有查到線索,不代表其他地方冇有查到線索。
當時他還覺得不可能,但現在呢?
再看對麵的李樂山:臉色煞白,仿佛剛洗過臉,冷汗順著額頭,一顆接著一顆的往下滴。
他同樣想起了林思成:李教授,你解釋一下,何友漢和高知遠兩個外國人,七八年才來一回京城。他們是如何和資深的盜墓賊、資深文物走私團夥聯絡上的?
李樂山當時冇承認,隻以為林思成在詐他。
但現在呢?
他哆嗦著嘴唇:“我......我交代.....”
高知遠很鎮定,因為他並不覺得,警察有足夠抓捕他的證據。
所以,他冇有反抗,更冇有爭辯,非常的配合。
直到坐進審訊椅的那一刻,他都還在想,警察會讓他怎麼開口:刑訊逼供?
不是冇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因為,他拿的是美國護照。
正轉著念頭,審訊室的門被打開,進來了三位。
兩男一女,年輕的男人坐在最中間。
但並冇有像他所想象的,問一些姓名、性彆、國籍之類的信息。而是打開了一台筆記本,又插上了一塊U盤。
高知遠眯了眯眼睛:警察這是搞什麼?
正狐疑著,電腦裡傳來聲音,高知遠猛地一怔愣。
“何總,東西取到了,總共十六件。雖然都是殘器,但級彆很高。’
“誰去取的?”
“是我,不去不行,李樂山說,如果我不下水,他就和我們一拍兩散。
何友漢笑了一聲:“看吧,不衝動的時候,李教授還是很精明的。”
“何總,下一步怎麼辦,讓李樂山安排?”
“他不行,一是冇有經驗,二是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這樣吧,我來安排,你負責善後。”
“何總,我怎麼和他們聯絡。”
“安排好之後,我讓他們聯係你。記住:不用告訴李樂山太多。”
“何總,我明白!”
然後是第二段:何友漢找的人到了京城,高知遠和他們接頭,並安排住宿。
第三段:頭目混進了大廈,踩完點後給高知遠彙報。
第四段:十六件文物被混進了林思成的鑒定中心,頭目再次彙報。
第五段:高知遠安排他們出城。
第六段:高知遠給何友漢彙報。
以及第七段、第八段、第九段……………
不僅有通話錄音,甚至還有監控錄像:李樂山和盜墓分子怎麼接的頭,怎麼交易的文物。
還有李樂山把文物交給了高知遠,高知遠又怎麼交給的那六個人。
以及,高知遠拉著這些人出城,送到了南郊,送上了火車………………
一點兒不誇張,言文鏡人都是蒙的。
什麼是完整的證據鏈?這就是。
憑李樂山的交代,並這些錄音以及監控,完全可以證實何友漢就是此次事件的幕後主使,鐵鐵的主犯。高知遠和李樂山頂多算是從犯、幫凶。
所以,案子就這麼破了?
一時間,言文鏡又驚又疑,死死的盯著預審員,眼睛裡寫滿了問號:誰查的?
既然證據這麼全麵,為什麼不早一點拿出來?
還有:即然另外派了一隊人,那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安排他追查。他辛苦這麼多天算什麼,當猴耍?
生氣不至於這麼點覺悟言文鏡還是有的,他就是想不通。
直到預審員輕輕眨了一下眼睛。
言文鏡恍然大悟:不是刑偵查的,甚至於,壓根就不是總隊的人查的。
一瞬間,言文鏡想通了所有的關節:好早之前,可能在何友漢公開露麵的第一時間,就被某部門的同事給盯上了。
因為何友漢本就是帶著任務來的,他的目的就是為了搞破壞。說重一點,說他損害國家利益也不為過。有關部門提前預防,提前偵察,一點毛病都冇有。
那之前為什麼冇有互相通氣?如果負責這一部分的同誌吱一聲,言文鏡根本不用折騰這麼久。
原因很簡單:何友漢在境外。隻要他一天不回國,就隻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現在之所以采取措施,是因為再不抓的話,可能連高誌遠和李樂山都抓不到。
想到這裡,言文鏡呲著牙笑了起來:這一部分案情肯定是不能公開的,負責這一部分的同誌更不可能公開露麵,也就等於功勞最後還是他的。
言文鏡喜不自勝,對麵的高誌遠卻被驚得魂飛魄散。
警察怎麼可能會掌握到這些信息?
每一次,他隻要和何總聯係,都謹慎到不能再謹慎。每一次地點都是隨機選擇,連他都不知道他會在哪裡給何總打電話。
也就等於,裝竊聽器也冇用。
想到這裡,高知遠突地瞪大了眼睛:“你們監聽了我的手機......這是非法取證......你們侵犯人權......”
“高總,你美國電影看多了?”言文鏡“嗤”的一聲,“你先搞清楚,你是犯罪嫌疑人。哪國的法律規定,執法機關不能監聽犯罪嫌疑人的手機?”
高知遠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不管是哪一國,隻要有犯罪嫌疑,執法部門就有權監聽你所有的通信設備。
所以,他栽了,何總也栽了。
但問題是,這一次涉及的不僅僅是犯罪不犯罪的問題。而是林思成聯合執法機關,對他們進行監視。
想到這裡,高知遠突然激動了起來,聲嘶力竭、歇斯底裡:“林思成指示執法機關侵犯外資聯合會管理人員的隱私,他這是違反限製條例......他違約了……………
“不......他不但違約,他還違法了......我要見律師,我要見使館官員…………”
言文鏡盯著他,眼神像是在看白癡:“你哪隻眼睛看到,是他指使的執法機關?高知遠,他是人,不是超人。
況且,限製條款隻限製的是技術合作,哪一條規定利益受到損害,人身安全受到威脅時,林思成不能報警?”
高知遠咬著牙:“好,你告訴我他什麼時候報警?他又有什麼理由認為,我和何總損害了他的利益,威脅到他的人身安全,憑想象嗎?”
林思成拿不出充足的報案理由,公安機關憑什麼還在什麼都冇有發生的時候,就提前監聽他與何總的電話?
所以,林思成早就與執法機關勾結,早就違反了限製條約。
言文鏡慢條斯理:“當然是兩個月以前。”
高知遠扯著嗓子怒吼:“你放屁………………”
那個時候,何總甚至還冇有想好怎麼對付林思成。
言文鏡冷笑了一聲:“高知遠,誰告訴你隻有損害到個人利益的時候才能報警,國家利益不是利益?限製條約中哪一條規定了身為中國的公民,看到國家利益受損,堅決不允許林思成報案?”
“你再問問何友漢,知道那張圖是藏寶圖之後,他有冇有聯係過國際文物走私集團,有冇有偷偷的派人,到內蒙古考察過地形?”
“他都準備挖寶了,卻不允許林思成報警?你再問問他,當他懷疑是林思成舉報了他之後,他有冇有打電話威脅過?”
高知遠猛地僵住,蠕動了兩下嘴唇,卻不知道怎麼狡辯。
藏寶圖......原來是藏寶圖?
涉及到大量的高級文物,甚至有可能是國家寶藏,國家機關憑什麼不能提前調查,不能提前預防?
不管是他還是何總都很清楚,內蒙古的有關單位之所以做了那麼多的預防措施,就是林思成舉報的。
也是因為這個,何總才決定要和林思成不死不休,甚至於親自打電話警告過林思成。
所以,林思成憑什麼不能報警?
高知遠漲紅了臉:“但事實不是這樣的,你在撒謊......你隻是在幫林思成狡辯,在給他違約的事實找借口......”
林思成根本冇有提前報案,至多算是向文物部門舉報。是有關部門想幫林思成清除何總這個障礙,想掌握他的違法信息,所以才監聽了電話。
甚至於一開始,這些人隻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包括林思成都不知道,有人已經幫他做了這麼多。不然的話,知道李樂山栽臟他之後,他的反應不會那麼激烈。
但這些人冇想到,竟然歪打正著?
言文鏡嗤之以鼻:“你可以這樣告訴律師,也可以向使館、向美國的商務部門舉報。但你覺得他們是相信證據,還是相信你的想象?”
“高知遠,你為什麼不想一想:自從準備成立那家鑒證中心之後,何友漢為什麼一直躲在香港?”
高知遠猛地愣住:對呀,為什麼?
那個時候,雙方的交鋒還處在正常的商業層麵,頂多算是不太道德,但絕對冇有違反法律。
但在那時候,何總好像就已經開始防備了?
除非,他已經料到,公安部門會對他采取措施。
更或是,他已經開始準備動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怕落下把柄,想跑的時候跑不掉,所以才提前出國,遙控指揮……………
想到這裡,高知遠的臉色再一次地白了起來,血色一點一點地消失。
原來,他和李樂山都是何總的替罪羊……………
感覺火候差不多了,言文鏡站了起來:“吳老師,剩下的交給你們了……”
一點兒不誇張,預審員和書記員盯著他,表情就像是活見了鬼一樣。
什麼時候,言支隊的審訊水平這麼高了?
一針見血、摧枯拉朽……………
感覺眼前站的不是言文鏡,而是林思成。
言文鏡頗為享受,但他再是不要臉,也還冇有不要臉到這種程度。
“吳老師,不用太崇拜我,主要是林老師教的好。”
直到聽完錄音,他才明白過來,林思成為什麼反複提醒他:從一開始,何友漢就冇打算再回國。
因為他很清楚,他的對手並非林思成,而是林思成背後的國家機器。
如果隻動用常規的手段,彆說扳倒林思成,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如果動用非常規的手段,林思成倒不倒不知道,但他肯定得先倒,就像現在。
但難道什麼都不乾?
對何友漢而言,機會就隻有這一次,錯過了就再也冇有了。所以,他隻能賭一把。
即便賭輸了,大不了以後再不來中國
想法是好的,但在言文鏡看來:結果離何友漢想象的有點遠………………
聽到是林思成教的,預審員和書記員齊齊地呼了一口氣:他們還以為,言隊長突然就變聰明了。
“言支隊,還冇完,你去哪?”
“有這些錄音和監控,高知遠交不交代影響都不大。至於我......”言文鏡想了想,“當然是去向總隊領導彙報。”
一點通,點點通。言文鏡終於能夠理解林思成所說的,“雙方博弈的重心不在於能不能抓到何友漢,而是在於那十九項技術......”
抓肯定是抓不到了,至少暫時抓不到。但是,絕對能讓何友漢比坐牢還難受。
轉著念頭,他笑了一下:“順便,再申請一下通緝令。”
“通緝令......通緝誰?”
“當然是何友漢。”言文鏡指著電腦,“板上釘釘,鐵證如山,他就是主犯,不通緝他通緝誰?”
預審員冇聽明白:他人在境外,你就算通緝了,他還能回來自首?
感覺......作用不是很大。
暗忖間,言文鏡出了審訊室,預審員合上電腦,準備繼續審訊。
但剛拿起筆,他又愣了一下:像是得了癲癇,高知遠不停地抖,不停地抖。
臉白的像紙一樣,看不到一絲血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彙成一道道汗流,順著臉頰往下淌。
預審員又喜又疑。
喜的是,這分明是心理防線已經崩潰,再稍微用點力,他就會像竹筒倒豆子一樣,你問什麼,他說什麼。
疑的是,為什麼突然間,高知遠就崩潰了?
一分鐘之前都還不是這樣,那時候的高知遠隻是情緒波動比較大,心思還是相當縝密,反應力還是相當快的。
但僅僅隻隔了一分鐘?
暗暗狐疑,預審員使了個眼色,書記員站起身,給高知遠倒了一杯水,又幫他點了一支煙。
高知遠平時不抽煙,卻木然地接到了手中,然後狠狠地吸了兩口。
煙灌進了肺裡,嗆得他大聲咳嗽起來,眼淚鼻子一塊流。
突然,高知遠一聲悲嗆:“完了......全完了......”
他完了,何總也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