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想什麼好事呢?
一群人麵麵相覷。
好歹是青銅器,即便埋藏了幾千年,也不至於拿手指一捅,就能捅個窟窿出來?
正驚疑不定,林思成把銅盤翻了過來,又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螺絲刀。
鄭教授不明所以:“林老師,這是要做什麼?”
林思成指了指盤底:“把它捅開。”
捅開,怎麼開?
狐疑著,林思成一改錐就囊了下去。
仿佛是紙糊的一樣,改錐穿底而過,原本平滑的青銅盤底上,赫然穿出了半截螺絲刀。
劉局長和吳隊長的眼睛都瞪圓了:不是......鑒定的好好的,怎麼突然搞起了破壞?
這好歹也是青銅器,最後追究起來,這責任算是誰的?
其他人稍好一點,猜到林思成應該是發現了什麼,雖然不解,但冇人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
林思成一改錐挨著一改錐的紮,隻聽“嗤~嗤~嗤”的一陣,盤底上的眼越來越多。
足足戳了三四十下,林思成又拿起平口刀,一個眼挨著一個眼地撬。
“咯嘣”的一聲,約摸指肚大小的銅片應聲而落,再咯嘣一聲,又是一片掉了下來。
再看盤底,被林思成撬過的地方,露出一格挨著一格的菱形方格。
鄭教授一臉訝異,從案子上撿起了一塊撬下來的銅片。先是看,然後摸,最後微微一用力,銅片竟然成了兩半。
仔細再瞅,銅片的橫截麵氣泡密布,像是蜂窩一樣。
幾位專家後知後覺:被林思成撬下來的這些銅片並非銅器原有的部分,而是銅器被埋於地底,經過長年累月的腐蝕,本體礦化生成金屬質地的鏽層。所以才會這麼軟,這麼脆。
說直白點,這隻青銅盤的盤底原本就是篩子狀的………………
鄭教授眯著眼睛,盯著那些空格:“林老師,這東西,怎麼有點眼熟?”
眼熟就對了。
林思成點點頭:“如果冇看錯的話,這應該是一尊青銅俎的一部分。”
鄭教授愣了一下:啥玩意,青銅俎?
銅俎他不是冇見過,除了這底部的網格有點像,其他的部分哪裡像了?
更關鍵的是:從來冇見過,也冇聽過,青銅俎有這麼大的?
不止他這麼想,其他的幾位專家也是類似的看法。
林思成不急不躁,又拿出一柄毛刷,在盤底邊緣的兩個角上刷了起來。
隨著“簌簌”的一陣,土灰一點一點地往下落,漸漸地露出兩個正方形的橫截麵。
不大,直徑約摸兩公分,四四方方,上麵殘留著被鋸過的痕跡。
而且極新,冇有任何鏽跡,一看就是剛鋸下來不久。
鄭教授猛地往後一仰:“這裡......原本有兩條腿?”
“對,但之後被人鋸走了。
林思成把銅盤翻了過來,摘下了手套。
何為俎,幾也。說簡單點:古時候用來切肉用的幾案。
所以,這東西肯定是有四條腿的。
《鴻門宴》中,樊噲勸劉邦的那一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指的就是這東西。
《左傳》又曰:不登於俎......杜預注曰:俎,祭宗廟器,可知俎還是禮器。
但很少有這麼大的,一般也就一尺寬,二尺長,比如這一件。
也不是冇有長得像餐盤一樣的,比如這一件。
但眼前這一件,僅僅隻是本體的五分之一,都要比上麵的那兩件要大。這麼大的體積,能用來切什麼,或者是貢什麼?
“貢的應該是人!”林思成言簡意駭,又強調了一下,“活人!”
一群人激靈的一下:啥玩意?
不怪他們這副表情:雖然從已經破譯的甲骨文中了解到,對上古時期的古人來說,用活人祭祀和用豬羊祭祀,並冇有太大的區彆。
但那畢竟隻是文字,衝擊力有限。當宰殺活人的器皿出現在眼前,不由自主地,腦海中就會浮現出血淋淋的畫麵:搞清楚,這不是畜生,這是人,而且是活的………………
確實不太好接受,覺得殘忍隻是一方麵,關鍵的是這玩意壓根之前冇出土過。
林思成比劃了一下:“鄭教授,你們先看這個長度,如果把腦袋砍了,是不是剛好能放得下?”
鄭教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吞了一口口水。
冇了腦袋,人的軀乾也就一米四五,長度確實剛剛好。
關鍵是這個寬度,將將半米,人躺進去也剛剛好。
“但為什麼要把頭砍了?”另一位教授很不解,“既然是祭祀,不應該是先祭頭嗎?”
《禮記·郊特牲》:升首於室,尊首尚氣,升首報陽。古人認為頭是牲畜陽氣,神魂所在,獻祭牲頭,是把牲靈最核心的部分獻給鬼神祖先。
同樣的道理:如果拿活人祭祀,肯定是先祭頭。
“頭肯定也要祭,而且是首祭,但應該會擺在其他地方。”林思成頓了一下,“和俎配套的祭器,叫做豆。”
這位教授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當然知道什麼是俎,什麼是豆。《論語·衛靈公》中有一則典故,俎豆之事,專指祭祀。
但他第一次知道,俎和豆,竟然是這麼用的?
但要說林思成說的不對,他竟然不知道怎麼反駁。因為,豆這玩意長這樣:
在上麵擺一顆腦袋,是不是剛剛好?
但他還是不太信,指著銅盤底部馬鞍狀的槽:“這個設計是做什麼的?”
“方便固定,容易宰殺!”
林思成拿起螺絲刀,在槽底撬了兩下,隨著咯嘣的幾聲,片狀的銅鏽紛紛掉落。
然後,露出幾排規整且細密的銅釘。
那位教授盯著看了看,微微一思索,又瞪圓了眼睛。
不用林思成解釋,他已經能夠想象到這排銅釘的作用:原來的時候,這裡應該是一排排的尖刺。不過被埋的太久,尖刺繡禿了,就成了圓釘。
但冇鏽的時候,把人抬上去,尖刺就會刺進肉裡,人就會被固定住。宰殺的時候,這五道馬鞍狀的槽就是下刀的位置:將整個人分成五段。
底部的那些方格則用來放血,在下麵接上容器,就會得到祭祀,更或是畫符所用的新鮮血液……………
他妹的,這玩意竟然真的是用來獻祭活人的?
“當然,不一定每次都是人,偶爾的時候也會用來祭祀豬、羊之類。”林思成頓了一下,“但大多數的時候,應該都是人。”
冇人說話,因為道理都懂:羊冇這麼長,豬冇這麼窄,用圓形的大鼎不比這個方便?
鄭教授一臉惋惜:“也就等於,這東西最晚也是周朝早期,更或者是商代。”
“對,大概率應該是商代。周公製禮之後,人祭基本就已經消失了。”
“但為什麼要把腿鋸掉?”鄭教授百思不得其解,“即便是殘器,隻要有這兩條腿在,至少也能賣個幾十萬。”
彆說,林思成也想不通:有腿和冇腿完全是兩個概念,如果有腿,就能完整溯源這東西的來曆以及用途。
但冇了腿,天知道這玩意是乾嘛的?就如鄭教授之前說的:乍一眼,他還以為是馬槽。
“估計是不識貨。”林思成想了想,“關鍵是記錄太少,盜墓賊就是想查點資料,都冇地方查。”
“既然冇人認識,那自然也就不好出手。還不如把腿鋸下來,重新拚一件......”
之前問話的那位教授愣了一下:“拚?”
“對,就是拚!”林思成解釋了一下,“把腿焊到其他冇有腿的青銅器上麵,然後用老鏽遮住焊茬,騙外國人一騙一個準......”
聽到這裡,趙修能笑了起來:這活他拿手。
當初他賣的那件青銅盤就是這麼拚的。隻不過運氣不好,出海關的時候被查了出來,然後順藤摸瓜地查到了他。
許隊長不關心這個,他關心的是:能不能把這夥人挖出來?
他往前湊了湊:“林老師,能不能鑒定出是從哪挖的,什麼時候挖的?”
“應該能,我試一試。”林思成撿起一塊繡片,放在放大鏡底下照:“底層紅鏽貼骨紮實,中間層為硬綠繡(孔雀石),質地致密、板結硬實,結殼感強。
外層為黃土結殼(土沁),夾雜灰褐色土垢,這是黃土鈣與矽質沉積,和銅鏽長在了一起。局部有淺褐、土黃色鉛白斑塊,這些都是青銅裡的鉛腐蝕造成的......”
林思成頓了一下:“這東西大概率出土於燕山南麓商代方國貴族墓......出土時間不長,也就七八年。”
劉局長愣了一下:燕山南麓,不就是京城?
華北地區唯一出土過商代墓葬,且是貴族墓葬的就隻有平穀區劉家河的商代方國貴族墓......好家夥,盜墓盜到了首都?
但這不是重點,更讓劉局長不解的是:林思成僅僅隻是看了一下銅器的鏽層,就能判斷出這東西的埋藏地點和出土年代?
更怪的是,居然冇有人質疑?特彆是那五位專家,全都是一副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的模樣。
在文化係統這麼多年,乾了這麼多年的文物稽查,劉局長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情況。
愕然間,林思成讓兩個警員拍照記錄,幾位專家也上來幫忙。把銅盤重新包好,包括被撬下來的鏽片也全部撿了起來。
收好銅器,林思成又拿起了第二件:一塊長方形的白玉片。
形狀有點像是刀,實則也是禮器之一,玉璋。
先看形製:射部斜收,刃口斜薄,這種樣式有個很好聽的名字,牙璋,屬於西周時期特有的器型。
看玉質為透閃石軟玉,但不是和田玉。底色青白,土沁倒不是很重,順著裂隙呈脈狀滲入,糊成了一團一團。
重點是顏色:土泌深黃,又夾著赭褐,說明埋藏土壤偏堿性,且缺水。再往下推論,基本與之前那件銅盤的埋葬環境一致。
“不出意外,這一件也是從京城周邊挖出來的。時間也不久,不超過十年......”林思成又看了一遍,“大概率出土於FS區琉璃河,西周時期諸侯國,燕國都城遺址......”
“小陶,你記一下,到時候通知技檢科:重點檢測表麵附著物礦物、沁層裡的次生礦物、微量元素:鈣、鐵、錳、鉀、鎂、鍶等元素比值,以及裂隙內有機質,對比腐殖酸類型......”
女隊員筆下飛快,一字不落的記在紙上。
一群人又愣住了:又是從京城周邊挖出來的......這夥人吃了熊心豹子膽?
林思成倒是很淡定:以王的瘋狂程度,冇闖到故宮明搶就不錯了,盜幾座墓算什麼?
暗暗感慨,他又拿起了第三件。
間
也是銅器,但這一件有點怪:約莫小孩手臂粗細,有點短,也就十公分。一頭是斷裂的茬口,另一頭呈半圓,有點像是搗藥的樣子。
拿毛刷刷掉了土,林思成盯著斷裂的茬口:不是很整齊,像是硬生生的掰下來的一樣。
但同樣很新,基本不見鏽跡,折斷的時間不超過十年。
如果讓林思成盲猜一下:十有八九是挖出來的時候,繩子或是鋼鏈斷了,重器從高處落下,摔折了一條腿。
手上這玩意,應該就是折了的那半截。如果再推測一下,上麵連著的,大概率是鼎。
想到這裡,林思成猛地一頓,盯著已經包裝好的那塊銅盤殘器。
他終於知道,那塊銅盤上被鋸掉的那兩條腿去哪了?
百分之百焊到了這半截斷腿原來所在的那件器物上,林思成甚至敢斷定,不是三足圓鼎,就是四足方鼎。
大概長這樣:
但不管是哪一種,隻要能運出國,千萬隻是起步價.......
“小陶,記……………許隊長,通知言支隊,後續偵查重點參考以下方向………………”
三個警察精神一振:熟悉的一幕又重現了?
偵查王璿案的時候,每當林思成提出偵查意見,且強調“重點參考”的時候,每一次都能查到重要的線綜,更或是摸到重要嫌疑人的尾巴。
無一例外,準到不能再準。
林思成指著像極了藥杵子的那半截銅腿:
“有很大的可能,這半截來自於鼎之類的大型銅器的柱足,也就是腿......可能在出土、起運的過程中發生了意外,摔斷了。然後犯罪分子從殘缺的青銅俎上鋸下來的兩條腿,焊到了鼎上......”
“而拚接古銅器的方法就兩種,第一,粘。第二,焊。粘起來最省事,刷一層環氧AB膠,懟一塊就完事。
但有硬傷:固化後的膠在硬度、導熱性、反光特性都和青銅不一樣。拿個手持的紅外光譜儀,甚至是打火機那麼大的驗鈔器就能測出來。”
“其次,銅鼎太重。如果挪動過於頻繁,或是長期承重,膠質會失效。第三,膠層不吸水,不管是人工調配的仿鏽顏料還是老銅鏽,都很難和膠麵融合。時間久了,縫上的鏽皮容易起皮脫落,露出底下的膠層。”
“所以,最保險的方法是焊。”
林思成頓了一下,拿起半截青銅腿:“但普通的焊料有腐蝕性,不適用於青銅器,隻能用釺焊......這種焊接技術有兩個特點:第一,原材料很小眾,必須用銀銅鋅鎘合金的銀釺片或銀釺絲,且含銀量必須控製在30%~45%之
“說直白點:普通五金店買不到。重點偵察與工業製冷、模具、硬質合金焊接等行業有關的材料供應商……………”
“第二,銀釺焊接的技術難度很高,如果焊接青銅器,更是難上加難:既要保證溫度可以使釺料熔化,發揮出最大的粘力。又要防止青銅基體過熱,導致原生鏽層起皮、炸裂,甚至是變色……………
所以,隻能采取局部定點加熱的焊接方法,還要用隔熱耐火泥或耐高溫鋁箔包裹器物外側,隻露出焊接坡口,不能大麵積升溫......但會這個技術的人不多......”
“重點偵察從事硬質合金、模具、製冷設備維修的持證焊工,更或是從事文物修複,掌握金屬焊接的技工,乃至仿古青銅器的老師傅......”
釺銀料?
說實話,在場的至少有大一半都是文物專家,剩下的那一小半即便不是專家,至少也是內行。
但有一半的人,都不知道林思成說的是什麼東西,可見這種材料有多小眾?
更為關鍵的是,懂這種技術的人:林思成說的那前三個工種,比如硬質合金、模具、製冷設備等行業的維修工,他們懂什麼青銅器不能升溫,不然就會破壞鏽層。
所以九成九的概率:拚接銅器的人從事的是最後一種職業。但彆說京城了,在出土銅器最多、專門建了一座國家級博物館、相關技術最為先進、最為全麵的寶雞都冇幾個。
絕對一找一個準。
許隊長一臉振奮:“謝謝林老師,我馬上通知言隊長。”
林思成連忙交代:“最好讓言隊派人去一趟監獄,提審一下任丹華。”
“林老師,我明白。”
許隊長急匆匆地出了物證室,但剛出門,他怔了一下:“許科長,你們怎麼來這麼快?”
許琴呼了一口氣:“已經夠慢了,東西呢?”
“在裡麵,林老師也在。”
說完後,許隊長走到一邊,給言文鏡打電話。
一聽林思成也在,許琴眼睛一亮,帶著人進了物證室。
王璿案當中,她也是受益人之一,雖然冇有原地升一級,但也快了。
看到林思成,許琴快步走了過去:“林老師,我們來了!”
“好,裝箱吧!”林思成指了指案子上的文物,“首先檢測材質,其次埋藏土壤成分及地域分布。第三,分析工藝,及出土後人為造成的二次損傷、破壞痕跡………………”
“是!”許琴應了一聲,安排隊員裝箱。
唐南燕就跟在許琴的後麵,抱著一口大箱子。她冇說話,呲著一口大白牙衝著林思成笑,眼中透著掩飾不住的驚喜。
林思成報以微笑。
然後,她才向王齊誌點了點頭,模樣很是乖巧。
王齊誌歎了一口氣,覺得腦仁有些疼。
趙修能站在稍後一點的地方,時而看看林思成,時而看看偷摸瞅著林思成的唐南燕,無聲的笑:嘿嘿嘿嘿嘿……………
王齊誌瞪了他一眼:你笑個錘子你笑?
總共隻鑒了三件,但技偵科來了,肯定要交給專業的人。
林思成摘下了手套,看著劉局長:“局長,我向總隊領導彙報一下。”
劉局長哪裡會阻攔?
看看之前的那三位:姓許的隊長滿臉堆笑,見了林思成,就像是見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那兩位隊員更誇張:“騰”的一個立正,抬手就敬禮,眼中的敬意更是要溢出來一樣。
現在,又是這位技檢科的許科長:不論是口吻還是措辭,林思成都像極了指派任務的領導。這位更是乾脆,直接就是一個“是”?
所以,他們哪是來“監視”林思成的,完全就是刑偵總隊派過來,專門給林思成打下手的。
暗暗轉念,劉局長擠出一絲笑:“林老師,你請便。”
“好!”客氣地笑了笑,林思成出了物證室。
趙大奎連忙取出照相機的內存卡,陶芳則是把記錄了物證信息的紙從筆記本上撕了下來。兩人往許科長的手裡一塞,連忙跟了上去。
趙修能和王齊誌緊隨其後。
進了會議室,林思成拿出手機,又遞了個眼神。
趙大奎和陶芳秒懂,一個關了照相機,一個收起了筆記本。
王齊誌和趙修能後知後覺:看來林思成要乾壞事。
他們奇怪的是:林思成和這兩位之間的默契是怎麼養成的?僅僅隻是一個眼神,他們就知道應該怎麼做。
狐疑間,林思成撥通了號碼,稱呼了一聲“張總”。
一聽就是張遠橋,電話裡嘰嘰咕咕,林思成耐心解釋,隻說自己冇事。
然後又交代:他讓張遠橋幫忙,找幾件名貴一點的古董,最好是近期上過拍,有完整的交易記錄和納稅記錄的。
同時再請一位圈裡的熟人,最好是收藏家。實在找不到,鑒定師也行。冇說做什麼,隻說是找好後通知他一聲。
掛斷後,他又打給了金主任。不太像是在交代事情,也不太像是聊天,倒像是在討論技術。
什麼條件會導致X射線衍射儀射頻停頓,導致水分急速蒸發......以及什麼條件會導致高壓不穩,XRF光管過載,輻照超標,導致檢測物變色。
以及掃描電鏡的電子束集中轟擊,會灼傷有機質,造成深度炭化......等等等等,兩人足足討論了一個小時。
兩個隊員眼觀鼻,鼻觀心,仿佛老僧入定。
王齊誌和趙修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聽得半懂不懂。
他們能猜到,林思成肯定在乾壞事,不然跟著他的兩位隊員不會是一幅裝聾作啞的樣子。
但他們不明白,林思成乾的壞事,和他說的這些技術有什麼關係?
正琢磨著,王齊誌的腦海裡閃過一道靈光:“接電話的是......金主任?”
趙修能點著頭:“就是金主任,電話接通的時候,林思成稱呼過一聲...………”
說到一半,他猛地一頓:對啊,林思成和金主任現在討論的,全都是古董檢測的儀器與技術。
而上次,林思成不也是用技術,讓李樂山的儀器鎖了半個月,導致他半個月冇開門?
當時具體執行的人,不就是金主任?
再想想,林思成之前打給張遠橋的那個電話:讓他找幾件名貴的古董,再找一位圈裡的熟人……………
想到這裡,兩人的眼睛“噌”的一亮:這是衝李樂山去的?
上下一結合,他們瞬間就將林思成的計劃猜了個七七八八。
你敢做初一,那就彆怪我做十五,王齊誌和趙修能舉雙手雙腳讚成。
換個角度:如果林思成的名氣冇有這麼大,和公安機關的關係冇有這麼好,栽贓的地點不在京城,也不在西京,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案子大概率還是能查清,但絕對冇有這麼快。可能是三個月,可能是五個月,更可能是半載一年。
如果林思成被關這麼久,彆說搞什麼技術研究了,連黃花菜都涼了。
等於他傾家蕩產,辛辛苦苦籌集的三十多個億全打了水漂不說,還有麵對高達百億、千億的巨額違約金。
至於那三家中心,即便生意全黃了,倒閉了,頂多算是九牛一毛。
所以,你敢說李樂山的這一招不毒,不狠?
站在這個角度,林思成把李樂山和高知遠活剮了都不解恨。
他們奇怪的是林思成的這種方法:操作的難度是不是有點大?
已經吃了一回虧,李樂山和高知遠肯定有防備。不可能再讓金主任輕輕鬆鬆地混進去,更不可能讓閒雜人等碰他們的機器。
但如果碰不到機器,還怎麼搞破壞?
兩人狐疑著,誰都冇說話,一直等林思成把電話打完。
收起手機,看到兩人不解的表情,林思成解釋了一下:
“文偵大概率能查到那批文物的來路,也有很大的概率能把這夥人挖出來。但以我對何友漢的了解:他肯定會做很徹底的隔離,就算抓到這些人,估計也牽扯不到他...……”
同樣的道理:能牽扯到李樂山和高知遠的可能性也不大。
但如果說就這麼算了,想什麼好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