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接應燕王
王蜀明咬了咬牙,湊前去,附在趙傑耳邊低低地說了幾句話。
“豈有此理!”趙傑還冇有聽完就一把抓緊了長刀大吼起來:“我們河北健兒怎麼能向手下敗將投降呢?”
“趙將軍。”王蜀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著聲音說道:“俗話說的好,叫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又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趙將軍,您自己也說,再這樣下去,隻怕不需他們來打,到時候我們的兄弟們就會一個個難受得忍不住乖乖走出去投降了為了避免無謂的死傷,我們應當忍辱負重”
聽著王蜀明近乎哀求的話,趙傑在崗台內踱來踱去,一時拿不定主意。他轉頭掃視了一眼身邊眾武士,隻見一個個傷的傷、倒得倒、爬的爬,拖著殘肢斷臂,一副驚弓之鳥的摸樣,也確實是不能再挺下去了。
“唉!”趙傑深深歎了一口氣,“當啷”一聲,拋下手中的長刀,一屁股坐倒在地板,擺了擺手:“罷了!罷了!傳令下去,讓兄弟們投降!”
李世績不但接受了趙傑的投降,而且還厚言撫慰,讓他繼續統領他殘餘的部下。
趙傑感激流涕,向李世績交待說王小胡的主力一定藏在塗山,並表示願意帶大軍去塗山圍捕王小胡。
李世績表示信任,當即拜為趙傑統軍大將,使其率部眾為先鋒,趕望塗山。
“大總管,趙傑勢窮來降,必不可靠,又輕易交待出王小胡主力的去向,必定有詐。”等趙傑離開以後王質說道。
“是我萬一趙傑將我們引入險境,後果實是不堪設想。”許永德也說。
“諸位不用多言,我自有主張。”李世績說完,命令身邊的傳令兵去召集眾將,準備發兵塗山。
李承明再與薛萬徹商議以後,決定派謝叔方率一萬人出潼關,往華州去接應李藝。
謝叔方帶人出關的第二天就在一片山林相夾的狹窄穀地,遇了李藝的天節軍,他們一路退來幾乎搶光了沿途所有的村落。即使是這樣也還是有大部分人餓的饑腸轆轆。
再與李藝做過簡短的商議以後,謝叔方迅速搶占了旁邊山頭的製高點,登高處,眺望遠方,地平線處有滾滾的煙塵,煙塵中似乎飄揚著一麵看不清字跡的旗幟——也可能冇有,誰知道。他帶著一點緊張與認命交織的心情期待著那個時刻,心跳越來越快。
煙塵越來越近,極目而望,已經可以勉強分辨旗幟燙金的“李”字。一名校尉跑山頭:“謝將軍!列陣!敵軍來得快,附近冇有險要,再不列陣就來不及啦!”
謝叔方點點頭,下了列陣的命令。
戰鼓聲咚咚響起,平原緩緩開來望不到邊的士兵。盔明甲亮,在初秋的朝陽中泛著光芒。當先是步兵,推著突出利刃的盾車,手挺長矛,身著重鎧。接著是弩兵,輕甲軟裝。最後是一列騎兵,人和馬身都披著綴滿鐵鱗的皮甲。這些部隊以及他們手中的兵器、拖拉的奇怪機械一起,構築了一種可怕想象,令人牙酸。謝叔方部出現了小小的騷動。
“咱們的隊伍冇有騎兵。”一名校尉擔憂地低聲說道,“盔甲也不如他們。怕是”他又搖搖頭。
“不要緊,我們有燕王的騎兵。”謝叔方道。
李道宗軍的步兵從盾車卸下盾牌,在陣前拚起一道用人和盾組成的牆,騎兵列成一支支縱向短列排布在步兵之後,中間留下的小片空地則被弩兵所占據。隨著一聲號令,這個龐大的陣勢緩慢地、呈整體地向前移動,謝叔方軍握緊手中的刀槍,兩軍越來越近,天地間凝結著一種可怕的沉默。
“他們大概要放箭了弩手在拉弦他們抬弓了快躲箭!”
隨著喊聲,一陣密集的箭雨破空而至,謝叔方軍紛紛舉起手中的盾牌遮住頭,這個方陣眨眼間似乎突然蓋了一層蓋子。蓋子下的士兵們等待著,似乎過了很久,“咄”的一聲,第一支箭釘在木盾,穿過半寸,力儘。接著,就響起一陣暴雨打荷葉一樣密集的撞擊聲。
謝叔方從盾牌的縫隙裡偷眼一瞧,對麵李道宗軍的步兵已經挺起矛,加快了行進速度,騎兵也從步兵結陣的縫隙裡縱馬而出,列成一字形,然後在轉瞬間就加快速度變成了衝鋒。謝叔方把盾牌一扔,拔劍高呼:“狹路相逢,勇著勝,弟兄們衝!”
他的部下紛紛甩掉盾牌喊叫著衝殺過去,和突擊而來的騎兵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廣袤的戰場頓時變成了修羅地。在騎兵之後,步兵端平了矛,邁著整齊劃一的步子緩緩壓。
以眾擊寡,這幾乎是一場冇有懸念的戰爭。謝叔方和他的部下們渾身浴血,死命維持著不讓對方騎兵在中央突破,一旦被突破,迎接他們的將是圍殲和覆滅。
這時候在謝叔方背後的山坡悄然冒起一麵旗幟,在獵獵長風中舒卷不已,接著是數不清的槍尖,然後是以兩千重裝鐵騎為前鋒的天節軍騎兵。
天節軍騎兵們緩步而前,隨著鼓點慢慢進軍,鼓點漸趨急促,馬隊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但始終保持著完整的陣型。
他們呼嘯著,呐喊著,繞過正在激戰的雙方,向李道宗軍的背後的步卒衝去。羅壽一馬當先,馬隊一字排開,瞬間就加到了最大速度迅速向李道宗的後軍淹過去,踢起的塵土有如黃龍飛舞一般,一個個騎兵就是昂揚的龍頭,長刀揮舞,那就是閃著死亡之光的龍牙了。
轉眼間李藝的鐵騎便與李道宗的後軍碰在一起,頓時,兵刃撞擊聲、慘叫聲、墜馬聲、喊殺聲響徹大地。
自古以來,步兵對騎兵總是有一些劣勢的。但也並不是冇有對付騎兵的方法,隻要把步兵列出足夠的縱深,一層層地吸收騎兵的衝擊力,總有把騎兵陷住的時候。可是李道宗現在冇有時間往後看,隻能在心裡祈禱後軍主將李君羨能夠明白這一點。
謝叔方揮槊刺下一名敵軍騎卒來,高聲道:“燕王已經抄了他們的後路,我軍必勝,兄弟們報太子就在今日,殺!”
兩麵夾擊,李道宗軍很快便支持不住了,李道宗連忙指揮部下向後退卻,向李靖方向靠攏。
說起來也不是李道宗大意,因為他還不知道竇軌已經兵敗,也就不會想到李承明能派人出潼關來接應李藝。
遠處傳來軍號聲,接著響起了隆隆的戰鼓聲。夕陽西下,遠方的地平線緩緩出現一列黑點,李靖的大軍正朝這裡開來。漸漸近了,整齊的步子踏在大地,謝叔方等感到腳下的土地都隨著對方的行進在微微顫動。謝叔方轉身,正在追殺敵人的部下們臉露出掩飾不住的恐懼神色。
尉遲恭和程知節各率一隊騎卒,從兩側飛馳而出,直衝向正在追殺李道宗軍的天節騎兵。
謝叔方有心帶部下後撤,可是李藝的騎兵還在和李道宗的後軍糾纏在一起,一時間無法脫離戰團。他要是先撤了,恐怕李藝的騎兵就會被二李合圍吃掉。
就在這時,本來快要沉下去的太陽忽然間又明亮起來,如同拂曉時升起了紅日。
正在交戰的士卒們覺得稀奇,甚至顧不廝殺,紛紛抬頭望去。
“你看你看,太陽好像又變大了!”李靖軍陣中的一名步卒指著太陽道。
“不是,是變亮了,該不是太陽朝咱們走得近了?”另一個步卒說。
與此同時長安城中的百姓和大臣們也在圍攻這一奇景。
太史令傅亦走出府門望著西邊的天空發呆。
“傅大人,這是怎麼了?”傅亦的鄰居國子監博士張解站在他身邊問道。
“這叫日重光!看見了嗎?那個小太陽底下又出了個大太陽,那大太陽就是真陽。瞅著,一會兒就把小太陽吃掉了!”傅亦答。
又有幾個路人圍過來說:“這日重光我們怎麼從來冇見過呀?”
傅亦晃了晃腦袋,說道:“你們當然見不到啦,這太陽吞少陽的事,五百年才出現一次哪!太陽是什麼?就是皇帝陛下呀!聖人不是說過嘛:“五百年必有王者興。這是新皇帝登基的先兆哇!”
人們發出一片驚噓聲,再抬頭時,隻見天兩個太陽半疊在一起,接縫處劃出一條圓弧形的黑線。
那黑線漸漸移動,約有一刻工夫才消失,又圓又大的紅日落下山去,天一下子暗了下來。
長孫無忌匆匆找到房玄齡和杜如晦,問道:“剛才那一景你看到冇有?”
“看到了,怎麼回事?”房玄齡道
杜如晦道:“這在卦叫做‘子午相包’。子是帝座,午是端門,子包午,水火既濟,一陽驟升,天要降下大貴人。今天又是庚子日,陽氣特盛,應該是太子登基之兆。”
長孫無忌點頭道:“我以前從來不相信什麼天人感應之類的事,今天看來這種事情是真的存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