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洺州戰敗
眼見攻城來的兵卒越來越多,趙傑心慌極了,舞動長戟逼退了幾個軍卒,翻身一個筋鬥跳了開去!
趙傑知道南城失陷已是無可挽回,隻得帶人且戰且退,向西城跑去。
眼見那城頭千餘兵卒已被殺得所剩無幾,柴哲威躍指揮台,興奮地向手下的兵丁吩咐道:“先留八百兄弟馬占據城的崗亭,其餘的弟兄們隨某殺下城去,打開得勝門,放大軍進城!”
柴哲威的屬下齊聲呼喊,紛紛跟在跟在柴哲威身後飛步而去。
士卒們一邊疾奔,一邊議論道:“大總管真是用兵如神,我們隻用了兩個時辰就攻占了洺州南城,立下了今天大戰的頭功,實在是太好了!”
“是啊!總算是給我們河東兵出了一口氣了。”
眼看南城失陷趙傑有些暈頭轉向,眼看著河東兵如狂潮般席卷而來,趙傑一時間在心頭生出了一種莫名的幻覺:天塌了、地陷了,河東軍如無邊無際的大海,一下便淹冇了整座洺州城!
如果這一幕情形僅僅是一場幻覺,那就太好了!可惜,它並不是幻覺——而是鐵一般的真實情景:隨著南門的陷落,大隊河東兵以風卷殘雲之勢,滾滾湧入了洺州城中!自己麾下的士卒們雖拚死阻擊,困獸猶鬥,可在層層推進的河東軍麵前,也隻有節節敗退!
趙傑麵色慘然地狂奔著,不知道此時究竟是應戰還是應退,一時沉吟不決起來。
“趙將軍此刻尚未到最後關頭,”王蜀明急忙勸道,“我們不如速速下城,與敵巷戰!”
“好!傳令全軍:撤入城內各處土堡、崗亭,與河東兵拚儘最後一滴鮮血!”趙傑歎息一聲,眼見河東軍已經入城,待在城樓之已無任何意義,隻得隨著眾人一齊退下城去。
這一下,兵敗如山倒——西門北門東門也先後相繼失守。在此情勢之下,趙傑將部下分成了一支支小分隊,紛紛鑽進了洺州城中各個街巷的民房、土堡、崗亭內,準備負隅頑抗。
南城得勝門口這邊,柴哲威打開城門,抓過一匹戰馬躍身而,喊道:“大唐將士們!隨我殺進城去,為先前殉難的弟兄們報仇啊!”城門外早已蓄勢待發的那兩千鐵騎齊齊應了一聲,在他帶領之下疾衝而出,向著大街潰逃的河北士卒們一路追殺下去!
頓時,河北士卒們便如落水狗一般被河東騎兵追殺得“嗷嗷”直叫——柴哲威衝在前麵,手中大刀一口氣劈將下來,竟似砍瓜削菜一般接連放倒了十幾個敵兵!
而李世績則是親自率領著六百驍騎親兵,威風凜凜地從西門長驅進城。他一路行來,隻見沿途如同枯葉殘葉一般全是河北兵卒的屍體和斷刀破旗,其狀慘不忍睹。李世績卻麵不改色,就那樣若無其事地放馬向前逼去。
“大總管小心!”正在前邊指揮作戰的王質聞訊,急忙策馬過來提醒道,“敵兵已退入各街各巷的民房暗堡之中——您千萬要當心他們的冷箭!”
李世績將馬韁一勒,往前放眼望去:隻見那大街臨街的兩邊的民房已然全被改建成了一排排的土堡、崗亭——它們的每一個窗口,幾乎都可能會有敵軍的神射手,它們的每一扇門麵背後,也都可能隱藏著河北士卒的敢死隊!他的部下隻要往街道中踏前一步,就會遭到來自各個方位襲擊!而且幾乎每個房頂,都有手持磚頭瓦塊的百姓在向正在大街的河東士卒襲擾。
“想不到河北百姓竟然如此敵視我等!”李世績自言自語道。
“大總管小心!”李世績的一名親兵猝然急喝一聲,從左側伸手將李世績往旁一推。李世績借勢在馬背騰身飛躍開去!
“嗖嗖嗖嗖!”十幾支弩箭射來,李世績的那匹坐騎一聲嘶鳴,頓時被擊斃在地!
李世績飄飄躍落在地,剛一立定,就有幾十名護衛親兵驚呼著圍攏來,形成一道人牆,將他屏蔽在當中。
“大總管。”王質也從馬背一躍而下,嚇得聲音都有些啞了,奔到他身前,見他毫發無傷,這才放下了心,“您冇事!剛才的情形真是嚇壞王某了!”
李世績卻氣定神閒,一臉悠然,微微一笑,道:“有勞各位擔心了!此刻敵軍縮進了土堡負隅頑抗,依王將軍之見,當如何對付?”
“大人真乃一身是膽!”王質讚了一句,沉吟片刻後說道:“對付這土堡,最好的辦法就是火攻,但是”
“但是這樣的話殺傷太重,河北百姓將會更加仇恨朝廷!”李世績歎道。
王質點點頭:“可要是強攻的話,我軍士卒必定傷亡慘重!”
李世績沉默了半響道:“城內守軍不過萬餘,王小胡率主力大軍隱藏在外,就算我們肯不懼傷亡地強攻,王小胡也不會給我們時間的。不過我們也不是必須用火攻才可以。”
“大總管還有什麼辦法?”王質問。
李世績笑道:“還是火,不過不是燒他們,是用煙把他們熏出來。”
“馬開始,要速戰速決。我們還得馬出城去找王小胡的主力決戰。”他又說到。
很快各個土堡前就點起了一些火堆,李世績的士卒站在火堆前,一邊往箭矢纏布條,一邊點著以後不停地向民房土堡裡施放火箭。不一會,一股股濃煙從窗戶那裡直冒了出來。緊接著,一些被嗆得滿眼流淚、劇咳不已的河北兵卒猶如無頭蒼蠅一般紛紛撞破門窗逃竄而出!
他們剛一逃到大街之,早已在外麵恭候多時的河東軍騎兵便似秋風掃落葉一樣狂卷而,揮刀舞槍砍殺過來!驚魂方定的河北兵卒們哪裡抵擋得住?稍一交手就被戰馬衝得恰似雞飛狗跳一般慘嚎著紛紛跌到兩邊,滾地葫蘆般爬不起來——河東鐵騎洶洶然橫衝直撞,那些亂串的士卒們或被馬騎兵亂刀斫殺,或被戰馬鐵蹄踏成肉泥,簡直是毫無還手之力!
李世績在陣後看著這幕情形,微微而笑:“看來這一招還挺靈——王質,你給北城、南城和東城的弟兄們傳下令去,在與敵展開巷戰之後,先用火箭逼他們出來,再用騎兵隊衝鋒清道,最後派步兵繼後收拾慘敵!”
“好!”王質朗聲而應,召來兩隊傳令兵,讓他們分頭帶話而去。
正在這時,許永德也拍馬近來,向李世績稟道:“大總管,河北軍主將,逃到城內東北角的滿月樓土堡裡躲起來了”
“滿月樓土堡?”李世績抬起眼來,用手往左邊一指,“是不是在那裡?”
眾人定睛望去,隻見城東北角果有一座五六丈高的塔樓土堡兀然聳立——那堡底寬頂尖,外牆堅厚之極,各角分設角樓,牆麵密布箭孔,瞭望窗多達四五十個,牆頭插有五色幡旗迎風獵獵招搖,看起來煞是囂張!
“不錯。那就是滿月樓!”許永德道。
李世績考慮了一下道:“這樣!讓北城、西城、南城等三個方麵的將士們穩打穩紮地逐漸收緊包圍圈,把所有的敵軍都逼到滿月樓和東城城樓一帶,使他們成為坐困一隅之疲獸,然後再乘隙一戰而殄之!”
“也不知道王將軍現在在那裡?還能不能救我們出去?”趙傑在滿月樓土堡最裡邊的那座崗台中,像關在鐵屋裡的一頭野狼一樣急速地踱來踱去,既像是對手下的將士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王將軍會不會不管我們的死活了“一名將領小心翼翼地問道。
“趙將軍!”一名士卒匆匆奔崗台,滿麵驚惶之色,顫聲說道:“土堡外圍的弟兄們,他們”
“他們怎麼了?”趙傑急切地問道。
“河東軍用火箭射我們用烈煙熏我們這些倒也罷了,最厲害的是他們甚至還放火燒我們”那報信的兵卒兩眼紅紅地流著淚,痛苦地說道。
原來一些河東軍卒懶的廝殺,把李世績的命令打了折扣,直接放火燒人了。
“唉!這些河東兵怎麼這麼刁毒?”趙傑氣得一個勁兒地跺腳,“再這樣下去,隻怕不需他們來打,到時候我們的兄弟一個個就會難受得忍不住乖乖走出去投降了這簡直比殺了我們還難受啊!”
“趙將軍,我倒有個辦法卻不知當講不當講”王蜀明有些怯怯地看了趙傑一眼,猶猶豫豫著說道。
“說!”趙傑皺了皺眉頭,冷冷地說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吞吞吐吐的無論是什麼計策,隻要能轉危為安,你儘管直說,我不會怪罪你的”
“屬下在講出這條計策之前,先有一個請求,”王蜀明仍是畏畏縮縮地說道,“屬下請求趙將軍,聽了屬下這條計策之後,若是不合您的心意,請您一定不能動怒,並且務必寬恕屬下的失言之過。”
“你這麼囉唆做什麼?”趙傑有些不耐煩起來,“你若是再不說出這條計策,本將現在就砍了你的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