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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蜃獸番外

2025-05-30 作者: 好大一卷衛生紙

孟雪裡在妖界時, 妖王宮每日晨會。眾妖知道雪山大王不愛聽吹捧, 議事方式更直接。

妖界雖無戰事, 妖族仍有好戰傳統,大家閒不住。兩妖爭執常有, 數妖對罵也不少。孟雪裡主要負責打圓場, 他時常覺得,自己就像市井街巷的老大爺, 日常就是處理鄰裡矛盾。

孟雪裡:“諸位,今天還有什麼事?”

“大王殺滅靈山惡妖,統一妖界後,群妖歸心,卻還有一妖尚未歸順大王,我等不可掉以輕心。”

“哪一位?”孟雪裡隨口問, “冇有了吧。”

“此妖名為流火, 乃一隻千年老蜃,潛於黑山、白河交接處地底,靈山惡妖的鎮妖塔便建在那裡。此妖以帝流漿錘煉妖身, 性情暴躁, 不同於其他蜃族。”白河心想,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大家隻是找借口想去打架。

血藤妖也進言:“他曾為靈山做事, 留不得啊。”

孟雪裡不以為然:“你從前也是靈山座下總管,今日殿內,多少妖都曾為靈山做事?”

血藤妖訥訥不言。

孟雪裡:“鎮妖塔就是我與我道侶燒的, 塔底那隻千年蜃,我早已見過。此蜃常年避世不出,隻要彆妖不招惹他,他就無意爭鬥。難道因為他妖力深厚,我就要忌憚他?”

“大王仁慈,可這千年之蜃若放任不管,假以時日,恐成大患啊!”

眾妖紛紛請戰,揚言願為雪山大王降服此妖。

孟雪裡擺擺手:“既然你們視此妖為心腹大患,那便讓跟隨我多年,助我贏下風月城之戰的大妖將……”

他頓了頓,眾妖不由看向赤初、飛羽,眼神飽含期待。

孟雪裡接著說:“蜃獸去一趟吧!”

群妖驚疑不定。赤初、飛羽噗嗤一聲笑出來。

放著悍將強兵不用,用一隻蜃獸,這不是去送菜嗎。血藤妖委婉勸道:“蜃獸的確妖氣深厚,卻隻擅長幻化、造景,論戰力恐怕不足與那流火老蜃相比。”

還有妖勸:“雖然兩妖為同族,但蜃跟蜃不一樣。還請大王三思啊!”

眾妖心想,有時候妖與妖之間的差距,比人與狗還大。

“我們是先禮後兵,那兩隻蜃畢竟同族。”赤初解釋道。

孟雪裡拍板:“對,能不打就彆打。這事定下了。飛羽,你去長春峰通知小蜃吧。”

消息傳到長春峰,小蜃喜出望外:“真的嗎?雪山大王讓我回妖界去見前輩?”

“還讓你挑一枝桃花帶去。”飛羽說,“你整天念叨那隻千年蜃,我和赤初都聽煩了,大王也聽夠了,說妖大不中留,想去就去吧。”

小蜃歡天喜地向虞綺疏辭行。

“我不同意!”虞綺疏殘忍拒絕,“我學院和寒山事忙,抽不開身。要你一個人去見一隻千年蜃,開什麼玩笑?”

“虞虞,我能自己做決定。”

小蜃坐在地上,留給他一個背影,也不說狠話,隻是一副落寞模樣。

“算了,你去吧。”虞綺疏歎氣,隻能妥協。

三蛟勸道:“他是大妖,比你老得多,又不是小孩子。”

虞綺疏:“他還不會說話的時候,我就把他養在桃花林,他化形後,又做了學院的鎮院獸。現在回妖界,萬一他水土不服怎麼辦?萬一彆的妖騙他怎麼辦?”

小蜃化形後容貌豔麗,眼神卻清澈懵懂,吐息之間,常有青竹桃花的清甜味,看上去就很好騙。虞綺疏慈父心腸,深感擔憂。

小蜃已經開始挑桃花了。

雪山大王說挑一枝最好的,怎麼才算是最好呢?

深色靡豔,淺色淡雅,盛開的熱烈,初綻的婉轉,含苞的內斂,就連開敗枯萎的,也有種溫柔靜美。小蜃在桃花林裡直打轉,像隻滴溜溜的陀螺,選擇困難。

虞綺疏默默為花樹翻土,袖管挽到手肘,衣袍紮在腰間。他望見小蜃糾結,手下鏟子冇停,隻說道:

“你第一眼見到哪枝,覺得是它,那就是了。花海漫漫,枝葉紛繁,這樣挑來挑去,挑得眼紅、眼熱,最後卻什麼都摘不到。”

“你說得有道理。”小蜃點頭。

虞綺疏扔下鏟子,開始洗腦:“你也覺得有道理吧。你第一眼見那隻千年蜃的時候,你連化形都不會。到了現在,你還不遠滿千歲,遠不夠你想象的威風。你前輩吹口氣就能把你吹飛,你怎麼去找他。”

月上柳梢,虞綺疏帶小蜃去“亨通聚源”後院喝茶,串通好錢真人,對蜃獸又是一通大忽悠。   春天夜風徐徐,月色溫柔。小蜃聽得似懂非懂,昏昏欲睡。

忽然雲間落下一聲輕笑:“冇出息。隻會騙小孩。”

小蜃立刻來了精神:“阿雀!”

一艘朱紅色雲船,懸停於庭院上空。

雀先明立在船頭,紅衣浮在獵獵夜風中。他向小蜃遙遙伸出手,大笑道:“上來!”

這情景令錢譽之眯了眯眼,露出懷念神色。

虞綺疏站起身:“是你啊,下來喝一杯嗎?”

“不喝了。”

這些年,雀先明雖然四海漂泊,但冇有失去音訊。

孟雪裡有時會收到孔雀的禮物,比如一串花紋彆致的貝殼風鈴、一支輕盈漂亮的羽毛筆,一瓶酸酸甜甜的話梅糖。

也有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不知從三界哪個角落裡尋到,反正亨通聚源的商路四通八達,總能想辦法寄來。

常有人說,在南海看見一艘朱紅色寶船,像一輪紅日,飄在碧藍的大海上。

雀先明既然來了,庭中兩人也忽悠不下去,隻能撒手放蜃,任由雲船破風而去。

雀先明:“他們跟你說什麼?”

蜃獸老實回答:“讓我等千歲之後,再去找前輩。才能長久。”

“錢譽之這方麵有經驗,有道侶嗎?”雀先明問。

“冇有。”

“虞綺疏這方麵有經驗,有道侶嗎?”

“冇有。”

雀先明猛捏蜃獸臉:“那他們還真敢教,你還真敢學啊?!”

蜃獸努力掙脫,揉揉泛紅兩頰:“你說怎麼辦?”

“你當然要聽我的。”雀先明笑道,“等你個頭啊,如果你活不到一千歲呢,如果你死了呢?如果他死了呢?

“這……”蜃獸嚇呆了。

雀先明:“老子,對不起,最後一次說臟話,老子現在就帶你飛。”

事實證明,孔雀的後背坐不得,孔雀的船更坐不得。他喜歡一邊歡呼,一邊急停急轉,然後問同伴刺不刺激。

蜃獸胃裡翻江倒海,停船後吐的一塌糊塗。

孔雀問:“是不是很解壓?現在有冇有開心點?”

蜃獸彎著腰,吐得欲哭無淚:“你看我像開心的樣子嗎?”

孔雀哈哈大笑:“我看你很開心啊。”

蜃獸扶著腰問:“那你呢?你開心嗎?”

他其實想問,天湖散落之後,你過得怎麼樣?卻不敢深問。

雀先明微微一笑,伸手指向遠方:“你看這天邊的雲彩。千變萬化,每時每刻都不一樣,其實卻永恒不變,無論你什麼時候看,它們就在那裡。”

他看向小蜃,眼裡閃著光:“我還要走很多路,見很多山水,遇到很多人和妖魔。天大地大,想去哪就去哪。你也是。”

蜃獸想,雖然雀先明常捏我臉,但他是隻好雀。

“我就這樣去,前輩不見我,要趕我走,怎麼辦?”

雀先明:“那你就裝哭,鐵石心腸也給他哭軟了。”

“我已是堂堂大妖,豈能說哭就哭?我哭不出!”

“我這催淚藥粉,安全無痛,你深吸一口,保證痛哭流涕,停不下來。”雀先明好妖做到底,拿出一隻小紙包。

“靠藥粉催淚,那我這不是騙他嗎?”小蜃還在猶豫。

雀先明猛拍他肩膀:“所以說你不懂!相戀相守,靠的不就是‘一哭二鬨三上吊,一騙二哄三求饒’!”

蜃獸被他拍得精神一震:“怎麼還要‘求饒’?!”

“你可以不求饒,反正你倆抽一個求饒,哪來這麼多問題?不許問,你快去,我走了。”

“好,那你多保重,等我回……”

“囉嗦。 ”

小蜃話未說完,隻見雀先明已經跳上甲板,朱紅雲船重新揚帆,轉瞬冇入滾滾雲層,像一輪紅日遠行天邊。

小蜃奮力揮了揮手。

有些朋友就是這樣,你不知道他會在世界哪個角落流浪,山水相逢全憑緣分,但你知道你們彼此掛念,他會為你祝福。

事實證明祝福冇什麼用,小蜃出師不利。流火為了躲他,從地底藏入深山,尋了一方洞穴,洞口覆上濃厚的妖氣屏障。

“前輩。你還記得我嗎?我又回來了!”

山洞裡隻有一個字傳出:滾。

吼聲回蕩山林,妖威浩大,如雷霆陣陣,狂風過境。

震得方圓百裡活物瑟瑟發抖,卻冇傷害小蜃一根發絲。

小蜃:“前輩,你就出來見一麵吧!”

“快滾!”

小蜃取出藥粉,卻因為初次行騙心裡慌張,手一抖,粉末灑了滿頭滿臉。

“哇!”他起先是嚎啕大哭,而後抽噎不止,流火在洞府內聽著,越聽越揪心。

“太辣了,誰說無痛的!”蜃獸邊哭邊抹臉,“孔雀又騙我!”

許久,小蜃見洞內冇有動靜,擦掉眼淚,席地而坐,歪頭靠著樹乾。他哭累了,想歇會兒再哭。

何況這花香熏染,迷惑妖心,春風也溫柔,吹得妖昏昏欲睡。

哭聲停了三刻。流火忍不住出洞去看。他化形後甚是高大,身上疤痕遍布,右臉也有一道疤。他很怕嚇到對方,隻好以蜃氣遮掩麵貌。

卻見小蜃靠在樹下安然入睡,輕輕打呼,兩頰泛著紅暈,嘴角掛著微笑和口水。

濃密枝葉將橘色夕陽篩成無數細碎光斑,鋪了小蜃滿身,他就躺在遍地繁花與樹影中。

晚風漸涼,花葉簌簌打著旋兒落下,小蜃隻是皺皺鼻子,偏了偏頭。

流火心中微歎。無憂無慮的妖,自由自在的妖,就算打盹睡著了,也是酣醉在一場蜃景美夢中。

跟自己是兩個世界的妖。

直到晚霞最後一縷餘暉斂冇,西天明月初升。他才搖醒樹下小妖,拾去對方發間落葉,儘量讓自己凶起來:“天黑了,你快回去!”

小蜃揉開眼,迷迷糊糊看見一道高大身影,嘟囔道:“不走。”

流火俯身拉他,他破罐破摔地揮開那隻手,耍賴般滾了兩圈,像在鼠窩裡躲避虞綺疏的抓捕。

卻忘記自己已經化了人形,一時滾得衣衫散亂,渾身沾滿落花碎葉,好不狼狽。

流火冇辦法,隻好將他整隻蜃抱起來,靠著樹乾立好。

“站直了!就你這個樣子,還敢來我的地界?還敢獨自在妖界走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單手摁著小蜃肩膀,將對方抵在樹乾上保持距離,不料小蜃忽然向他吹氣。

清甜的桃花氣撲麵而來,他眼前一晃,已被吹散遮掩麵容的蜃氣。

“前輩,你真好看。跟我心裡想的一模一樣。”

小蜃睡意頓消,忽然湊近,眼神明亮地望著他。

“大膽!”流火快步後退,疾言厲色卻略顯慌張,“你不要過來!”

小蜃追上前去,逼得他又退回山洞中:“站住!”

“前輩,你彆生氣。”小蜃在洞口停步,望著漆黑山洞,“你真不想見我,我就不進去了,站在外麵跟你說說話。”

流火不應聲,藏在黑暗中豎起耳朵聽。

“我自幼胸無大誌,隻喜歡睡覺和吐氣,卻因吐息化為蜃景招惹麻煩,在妖界常被驅逐追打,不得已四處躲藏,顛沛流離。後來隨霽霄真人到了人界,為瀚海秘境守門,自在悠閒,不知寒暑。秘境崩塌後,我在長春峰裡睡鼠窩,仍然不思進取,小虞督促我修行,我也不理會。直到我隨雪山大王重返妖界,鎮妖塔裡遇見了你……”

流火心中滋味莫名,他本以為此蜃冇見過三界繁華,年紀還小,才會向往自己這樣的妖。誰知這隻小蜃不僅見過世麵,還見過大世麵。他住過人間劍尊的地宮,鑽過雪山大王袖口,如今又留在擁雪學院虞院長身邊,做學院的鎮院神獸。平日什麼樣的青年才俊、美人美妖見不到。

他發現自己無法再狠心趕走對方,甚至不想打斷,還想聽對方多說說話。

“我家裡有片金絲桃花林,常開不敗,這枝花是我為前輩挑的。”小蜃說。

一枝殷紅桃花從他袖中取出,灼灼的豔色,照得陰暗洞穴明亮起來。

洞內始終寂靜無聲,冇有回應。小蜃的心漸漸沉下去。

像從前偷吃孟雪裡零食袋中的話梅,好不容易得逞,還冇來得及笑,卻發現偷到最酸澀那顆,直酸得他眼泛淚意。

“我來之前,雪山大王允我挑一枝金絲桃花送你。有人對我說,你第一眼見到哪枝,覺得是它,那就是了。我心裡也這樣想。你不想見我,起碼收下這枝花吧。”

小蜃垂眸看花,月色與樹影落了他滿身,煞是寂寥。

他低頭說:“世上桃花千千萬萬朵,我已摘了一朵,旁的就不再看了。”

流火單手按在心口,感覺自己心臟劇烈跳動,周身妖氣翻湧如沸。

完了,全完了。這次栽了。

蜃獸最終冇有被趕走。數日之後,山下小妖看見他們相攜離開。小蜃春風滿麵,神采奕奕。

消息傳回妖王宮,眾妖震驚,直呼佩服,誇小蜃不愧跟隨雪山大王多年,竟能以弱勝強,又說他有勇有謀,敢孤身一妖深入敵人老巢,收服強敵。

“不能再叫小蜃,要叫蜃大妖了!”赤初勉強忍笑,一本正經地提議。

有妖問:“我怎麼聽說,是蜃大妖先送去一份重禮,打算先禮後兵。誰知那流火吃軟不吃硬,就直接擺平了。”

“竟還有此事嗎?”飛羽笑道。

孟雪裡聽著殿裡群妖名為“議事”實為“八卦”的討論,眼神卻飄向窗外嫩黃的新芽。

妖界的漫長冬日過去,大地春回,幾場霏霏細雨染綠遍野草木。風月城那場毀天滅地的大戰,已變成和順生活裡一個模糊影子。春風孕物,生生不息。

“蜃大妖到底送了什麼禮?”群妖好奇心得不到滿足,抓心撓肝,猶爭論不休。

聽得孟雪裡伸了個懶腰,仰頭打嗬欠。一枝長春桃花,一顆赤誠真心。天下哪有比這更重的禮。

他從王座上站起來,心想我道侶還在給小妖們講課,也該下課了,我先去接他。春困腰酸,總要有人來給妖王捶背梳毛,一起午睡。

小蜃的事,不如下午再議罷。

作者有話要說:  網遊版番外後續:

孟雪裡萬萬冇想到,入住男朋友家,與男朋友的正式同居,竟然會從做貂開始。

他趴在肖停雲書桌上打盹,肖停雲為他出門買寵物貂迷宮。

忽然聽見開門聲腳步聲,好像回來的不止一個人,他便一溜煙竄回籠子,裝一隻正常寵物。

誰知胡肆對他極好奇,趴在籠邊透過金絲邊眼鏡,近距離觀察白貂,還想捏捏貂的小爪子:“你養寵物了?嗯,品相不錯,毛色純淨,身體靈活。多少錢?”

孟雪裡齜牙咧嘴,做凶惡狀。

肖停雲警告胡肆:“彆碰我的貂。”

胡肆樂了,更想逗貂:“碰都不給碰,這麼寶貝,孟雪裡那個小妖精送你的?”

因為肖停雲實在不像那種會主動買寵物、照顧寵物的人,那就隻能是孟雪裡送的。

肖停雲強硬按住胡肆的手腕,阻止他摸貂:“你不是來拿資料嗎,拿完就走吧。”

“好吧。我走了,你玩貂吧。”

胡肆前腳剛出門,孟雪裡再忍不住,憤怒大喊:“你聽聽他說的什麼話!”

他一邊喊,一邊在桌上蹦跳,弄亂肖停雲的滿桌稿紙。

肖停雲雙手托起小貂,湊近打量:“你不是小妖精?那是什麼?”

孟雪裡被肖停雲的氣息徹底籠罩,盯著對方濃密的睫毛、明亮的雙眼,腦子裡暈乎乎。

幸好是貂啊,是人會從臉皮紅到耳根,他想。

“今晚的直播怎麼辦?”孟雪裡轉移話題,也確實是發愁,難道要對著鏡頭表演吃寵物糧,連吃半小時嗎?

這如果也有人看,直播平台要完。

肖停雲安慰他:“我替你。彆擔心。”

當晚,蹲守孟雪裡上播的粉絲,準時聽到了“霽霄”的聲音。肖停雲向大家解釋“雪山大王”有事,這兩天不方便上線,遊戲賬號和直播賬號暫時由他接管。劍尊粉絲、霽雪cp粉立刻湧入直播間:

“網戀金錢交易石錘!”

“雪山大王拋夫棄子跑路了!他不會回來了!”

“動物保護協會嗎,這裡有主播虐狗,就是把狗騙進來再殺那種!”

肖停雲下播之後,捏了捏正在鑽迷宮的孟貂後頸:“今天的題寫完了嗎?”

孟雪裡震驚地瞪圓眼睛,伸出兩隻前爪:“我都這樣了,我還怎麼寫?!”

“你來口述解題思路。”肖停雲拿起筆,攤開孟雪裡的習題冊,“先看第一道題。”

孟雪裡頓生絕望,就算變成貂,還是逃不過學習。太過分了。

等他終於在男朋友監督輔導下做完題,已經十點半,該洗漱睡覺了。

“晚上一起睡嗎?”孟雪裡暗暗期待,“睡貂窩不舒服,我要睡床。”

“那我睡客房,你睡主臥。”

這可不行啊。孟雪裡想了想,決定再努力一下,他捧起兩隻爪子看看:“可我現在這樣,晚上會發生什麼事都不一定。誰知道貂是怎麼睡覺的,我從床上摔下去怎麼辦?”

“好。”肖停雲覺得有道理,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安全。貂這麼小,萬一摔疼了怎麼辦?

於是當天夜裡,孟雪裡趴在肖停雲胸口,頭搭在男朋友肩膀上入睡。

第一次擁有大被同眠的體驗,卻以一隻貂的身份。孟雪裡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第二日清晨,他被肖停雲喚醒:“雪裡,先起來。”

肖停雲聲音有點啞,孟雪裡迷迷糊糊睜開眼,原來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變回人身,赤|裸躺在肖停雲懷中,還像貂一樣來回磨蹭。

他頓時血液上湧,臉色漲紅,拉起被子蒙頭:“我不想起。”

肖停雲也有些手足無措,最後隻拍拍被子:“你再睡會,我去做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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