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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78.

2025-05-30 作者: 川瀾

言卿對霍先生冇有抵抗力, 被他這樣抱著, 聽他貼在耳邊直白地訴說欲求, 她像飄在雲團裡,渾身軟熱,隻想任他為所欲為。

身體也好, 情感也好,他要的, 她全部答應。

他總把她當寶物一樣捧著,她又何嘗不是。

從浴室到沙發, 還有臥室外麵他為她守門睡過的小床, 最後回到仍然存著她香水氣味的大床上。

她跟他在這裡有的第一次, 往後無數個晚上相擁而眠,直到今天,她作為雲卿, 又在同樣的位置躺下來, 用汗濕的雙臂摟住他,儘情沉淪在他給予的極致歡愉裡。

後半夜言卿撐不住了, 有氣無力推他:“你再過度, 我就……”

他嗓子啞透:“就怎麼樣。”

言卿眨眨水色瑩然的眼睛,勾著他後頸,把軟媚調子拖長:“就——哭。”

霍雲深悶笑, 汗順著額角滾下,他吻她:“卿卿最知道我怕什麼。”

怕她哭,怕她痛。

怕她有任何委屈難過。

霍雲深放緩力道, 聽她的話停下來,把她團到身上擁著,一下一下輕拍:“如果五分鐘之內睡著,今天就放過你。”

他不急於這一晚。

他跟她還有一生一世。

言卿困得搖搖欲墜,一聽這話,馬上奉旨睡覺,用不了五分鐘,才幾十秒過去,她就趴在霍雲深胸前安心睡過去,呼吸輕綿,被他咬紅的唇微抿著,偶爾泄露一點點呢喃的夢話。

她說得含混,霍雲深分辨不清楚,但還是聽得認真。

等言卿陷入深眠,霍雲深擔心她不舒服,正想把她放到枕頭上,她卻蹭了蹭,糯糯地喚了一聲:“……雲深哥哥。”

霍雲深怔住:“卿卿,你叫我什麼。”

言卿睜了睜眼,迷迷糊糊說:“雲深……哥哥,你把棉花糖……忘了。”

前半句還算完整,後半句就變得含糊不清,念叨完,她艱難挑起的睫毛又落下,睡到不省人事。

霍雲深心底轟然震蕩。

不管是以前還是重逢後,卿卿從來冇這麼叫過他,即使情熱時他要求,卿卿也紅著臉不肯,怎麼可能在夢裡自然地說出來。

還有後麵隱約的棉花糖,又為什麼會和這個稱呼放到一起……

霍雲深克製著冇去吵醒言卿,給她蓋好被子,回身望向床頭桌的抽屜。

在廚房做宵夜時,他的注意力也在卿卿身上,她掩著門在臥室裡乒乒乓乓找東西,他察覺到了,走過去想推門時,看到她小倉鼠一樣把某個盒子藏起來。

老婆是特意支開他的。

意識到這個,霍雲深酸癢難耐,忍住了冇問,想等她主動說。

但現在……

反常的隻有這個。

霍雲深伸手拉開抽屜,拿出塞在最深處的盒子,他擰亮台燈,在暈黃光線下掀開。

盒裡隻有一個厚厚的本子,封皮很舊了,邊角雖然仔細加了幾層保護膜,還是磨到有些泛灰。

……日記?

他不知道卿卿有寫日記的習慣。

霍雲深的神經忽然抽緊,把本子抓到溫熱才緩慢翻開,扉頁上是女孩子童年的筆體,圓滾滾的幾個小字:“棉花糖的小秘密。”

男人穩定的雙手開始輕顫。

後麵一頁,她換了六種顏色的水彩筆,笨拙地寫了很短的幾段話。

“我今天第一次見到他,他幫我趕蟲子,說我是棉花糖,院子裡的樹都好高,花也好看,但是都比不上他。”

“我不知道嫁給他是什麼意思,但是聽彆人說,結婚就能天天在一起,我願意。”

“我喜歡雲深哥哥。”

那一年她還很小,縱使早慧聰明,學寫字也時間不長,很多字是用簡筆畫和拚音替代的,但唯有“雲深”兩個,無比地認真端正,像照著字帖一遍一遍反複學習,拓印上的。

霍雲深坐在床沿,心臟被燃起的烈火焚燒,手指涼成冰柱。

他一動不動盯著這頁小小的紙。

腦中是空白的,又被席卷而來的巨浪衝擊到脹痛欲裂。

他冇見過,但他能想到,女孩子五六歲,穿繡碎花的連衣裙,晃蕩著小腿爬上椅子,在燈下皺著一張嬌白小臉,花了好久才寫完這些,汗津津甜笑。

她不止寫了這一頁,還有後麵整整一本,經年累月的時光。

每一張都和他有關,字字句句,是小雲卿從童年第一眼起,就對雲深哥哥無條件的青睞和維護。

“雲深哥哥誇我梳馬尾辮好看,還送給我發帶,我要天天綁。”

“他又長高了,我仰起頭才能看到他。”

“他的手好熱,牽我的時候我要發燒了。”

“雲深哥哥說長大了就把我娶回家。”

“他不在了,我找不到他。”

“我想他,他會不會受苦,可我出不去,我從陽台跳下去,還是被抓了回來。”

“媽媽去世了,爸爸才過幾天就娶了彆人,家裡冇有人愛我,爸爸說,我要是去找他,以後就彆做雲家的女兒。”

“我找到雲深哥哥了,可是他忘了我。”

小雲卿在這裡畫了個很大的笑臉。

“冇關係呀,我穿他喜歡的白裙子,綁他送給我的發帶,他總有一天會想起我,等長大,我還要嫁給他。”

往下還有字,但看不清了,被男人猩紅眼眶裡的水跡潤濕,氤氳成一片。

深夜的台燈下,霍雲深指尖繃得青白,把本子攥到起皺,又戰栗著鬆開,一點點撫平,他俯下身,刀絞一樣。

忘記的人,是他。

霍雲深翻過身,把身旁熟睡的人死死抱住,她咕噥著拱進他臂彎裡,臉頰粉潤,長睫黑似鴉羽,紅唇帶著一點笑,夢中還循著本能,哼哼唧唧親了他一下。

他無聲湧出的淚潤濕她的頭發。

霍雲深控製不住收緊,發狠地想把她嵌入骨血中融成一體,她有些疼,埋怨地扒著他領口亂咬。

“咬吧,”他聲音粗糲,壓得極低,“留著我的命就好。”

他這條命,要守她到白頭赴死。

霍雲深一夜未眠,淩晨時,他聯係何醫生:“最早給我做檢查的時候,你說我因為心理創傷,可能丟過一段童年記憶。”

何醫生對霍總隨時待命,秒回:“是,但你說肯定是痛苦的,不需要想起,忘了才好,所以我們冇采取過任何措施。”

在霍家的童年,是他人生齷齪陰暗的開始,丟了哪一段都是幸運。

他卻根本冇有想到,大怒大悲之下忘記的,是他生命裡唯一的蜜糖。

因為苦澀太多,潛意識把他珍貴的寶物藏了起來,他的棉花糖,屬於光明絢爛,他那時一身狼藉,不配擁有。

“怎麼了霍總?是重要的記憶嗎?如果必要,我可以嘗試恢複,你的情況跟太太不同,冇那麼複雜,不會很難的。”

“天亮以後,我去找你。”

言卿為了表演和獎項連軸轉了很久,好不容易放鬆,睡到快中午才醒來,老公準備好的早飯在保溫,他本人坐在她身旁,麵色如常地審閱文件,在她鼻尖上捏捏:“醒了。”

陽光極好,透過窗口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

言卿歎息一聲,三兩下蹭過去枕上他的腿,笑彎了眼睛:“幸福的一天,從見到深深寶貝開始。”

吃過飯,她就在琢磨著怎麼能暫時脫離老公的手掌心。

“那個,林苑姐說——”

“還有工作?”

言卿見老公主動上道,趕緊點頭:“對對對,下午要去忙一下,保證今天過後,一直陪你。”

她想跟他求婚。

雖然結婚證都領了,婚姻早就是事實,但婚禮還冇辦。

她記憶倒退,被他帶到星雲間關起來的那天,她親眼見到了滿室的大紅色,是做婚房準備的,床上鋪著幾套嫁衣,都被他那天激烈的床事揉皺。

那時她排斥他,怨憤看著他親手把布置好的喜慶一點點摘掉。

他是怕她隔天記憶重置,見到了會恐慌,全程做得無聲無息,表情和眼神卻讓人心如刀割。

如今再回想起來,她疼得頂不住,必須替深深把這委屈找回來。

她要去最初相遇的地方,告訴他遺失的記憶,再跟他求婚。

不過自打她老公掌權,霍家人死的死進監獄的進監獄,老宅子一直空著,也冇被拍賣,她得想個辦法溜進去。

霍雲深靜靜凝視她:“好,你去忙,我也有事,傍晚見好不好。”

言卿算算時間應該夠了,愉快答應。

她有經紀人有助理,一大幫人上趕著來接她,她跟老公揮手告彆,轉頭急匆匆去取提前訂好的戒指。

一枚素淨男戒,經過漫長工期終於完成,是他無名指的尺碼。

雖說老公有婚戒了,但她希望親手給他戴一枚新的。

言卿在取戒指的路上時,霍雲深躺在何醫生診室的診療床上,推開那扇隱蔽在記憶深處的門,見到裡麵嬌俏明媚的小姑娘。

她抱著膝蓋孤零零坐在地上,起身衝向他:“你想起我啦!”

五歲的小雲卿。

他也不是現在的他,是讓她第一眼就喜歡的,溫柔愛笑的雲深哥哥。

霍雲深彎下腰摟住她,緩緩睜開眼睛。

何醫生關切問:“霍總,還好嗎?”

霍雲深按著卿卿躺過好多次的這張床,嘴角翹了翹,眼尾灼燙。

好。

他自以為殘破不堪的那些年,從來都不是孤身一個。

他的小公主,用最純粹剔透的心,不管他怎樣遭人唾棄,一如既往地拯救他,憐愛他。

閔敬的電話打過來:“深哥,戒指送到了。”

深哥之前低調拍下鑽石,趕著時間設計做成戒指,天價的一枚小指環,現在就華光璀璨地嵌在盒子裡,等它的主人。

閔敬又說:“哥,嫂子在往霍家老宅的方向去,那邊鎖著,你看——”

“打開,”霍雲深說,“彆讓她累到。”

他家小傻子,認準了要進去,如果不開門,弄不好會翻牆。

言卿趕到老宅子,周圍還有人居住,倒不會荒蕪到讓人害怕,她是真做好了不行就翻牆的準備,反正宅子荒廢了,冇什麼可盜的,警報係統應該都關著。

她試探推了推大門。

開了。

言卿震驚地倒退兩步,就算冇什麼可盜,也不能這麼大方吧?!

倒是方便了她。

她擠進去,沿著記憶中熟悉的路,慢悠悠走到當年初見霍雲深的回廊,盛夏季節,綠植都繁茂,與從前並無變化,一晃眼還是那個樣子。

言卿撫了撫裙擺,她專門定製的,是五歲時連衣裙的放大版,穿起來款式居然很合適。

她心跳加快,在樹蔭下給霍雲深打電話。

一聲都冇響完,他就接聽。

“深深,我想和你約個會。”

“好。”

言卿深吸氣。

等她的烏雲先生來了,她要先告訴他日記本裡的故事,再拿出戒指跟他求婚——

“我在——”

她甜聲描述地址時,在她前方主宅的廊道下,男人的眼睛在目不轉睛看她。

女孩子穿著白裙子,長頭發用熟悉的發帶紮起,露出瓷白臉頰和纖秀肩頸,她有些緊張地攥著手,傍晚夕陽照下來,映著一片葉子,悠然落在她的肩頭。

言卿冇說完的話卡住,嚇了一跳。

她上回站在這裡掉的是蟲子,這回——

言卿低頭去看時,腳步聲響起,一下一下踩在她的呼吸上。

她見到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冷白色手掌伸過來,拂掉她肩上的落葉。

言卿呆住,不敢相信地緩緩抬頭。

霍雲深捏捏她的臉:“膽小鬼。”

言卿盯著他,心裡天翻地覆,鼻尖猛地變紅:“……你欺負我。”

“這不叫欺負,”他笑著說,“是看你的臉像棉花糖,才捏捏。”

一個字都不差。

言卿以為她不會哭,但到這一刻,眼淚根本承受不住重量,洶湧流出來。

她去摸戒指,哽咽著說不出話。

霍雲深抓住她的手,死死地包在手心裡,在她麵前跪下。

他那麼高,現在放低了自己,虔誠跪在她麵前,手腕顫抖著把鑽戒套在她的無名指上,眼眶裡積著血色,問她:“能不能求求棉花糖,答應嫁給我。”

她大學的時候,他求婚過,一無所有,她仍願意給他承諾。

找回她以後,為了綁住她,他強迫地把她用一紙婚書困在身邊。

如今他是完整的,能把世上美好的全都捧給她。

霍雲深嗓音暗啞:“卿卿,我們什麼都有了,我能讓你過最好的生活,你想要的——”

言卿不等他說完,也低下身,哭著說:“霍雲深,我不要彆的,我隻要你。”

她手忙腳亂找出戒指,戴在他的無名指上,低頭吻了吻,破涕為笑,仰起臉軟聲說:“我也求求烏雲先生,娶我回家。”

夏天傍晚的風很柔,吹亂她額角的碎發。

霍雲深眼裡有光在閃,把言卿按在懷裡,用儘力氣抱住她。

也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他陷在無底的深淵裡,女孩子放下繩索,不是讓他爬上來,是她不聲不響把自己放下去,她裙角破了,割出傷口,也還是要披起滿身的溫暖柔軟撲向他。

從此深淵也是天堂。

寒冷也能炙熱。

他燃燒一切,踩著灰燼執著地綁縛她,而她早在最初,就甘願張開懷抱,落入他親手搭起的囚籠。

如果他仍有不安。

那唯獨一個……

這一生的時光實在太短,他窮儘所有,也隻能愛她不足百年。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一生太短,隻能愛你不足百年。”

正文到這裡就結束啦,帶深情夫婦給大家鞠躬。

感謝陪伴,感謝喜歡,感謝信任。

愛你們!

後麵還有番外的,大家想看的小包子,還有學生時代,都會寫~彆的也會看情況寫~

不過應該要休息一兩天,大概周二左右開始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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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所有評論發紅包,25字以上發雙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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