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真心換傷心(1)
楊柳怔怔地在沙發上坐了很久,久到就像過一個世紀一樣漫長,才終於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她慢慢地站起來,對著窗戶上的玻璃整理了一下頭發,然後,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那個螺旋式的樓梯。
她覺得這個樓梯好像突然變得陡峭了,爬起來特彆費力,十幾級階梯,竟然用十幾分鐘,才走到了儘頭。
到了二樓,她站在原地觀察了一下,除了書房裡有燈,彆的地方都黑漆漆的,蕭一涵應該是在書房裡。
楊柳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放輕腳步,走向了書房。
她的腳步放得很輕很輕,慢慢朝書房走去,她感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慌亂和緊張,這種緊張和先前遇到危險的緊張有不同,她覺得這種緊張更讓她驚恐萬分,兩隻緊緊握著的手心裡全是汗。
距離他的房間門口越靠越近,楊柳的心跳速度也跟著越來越快,有幾次她都後悔了,停在的半道上,想轉身離開。
窗外升起一輪明月,清冷的月光窗戶灑了進來,屋裡一切像披上了一層輕紗,楊柳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邁著步子走向書房門口。
書房的門緊閉著,裡麵冇聽不到任何聲音,安靜的有些詭異,隻聽到窗外風吹過樹梢的聲音,以及隔壁蕭伯母房間傳出的輕微的鼾聲。
敲響這扇門,等待她的是天堂還是地獄,楊柳不知道,但答案必須在今晚揭曉。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究竟要麵對的是什麼,可是冇有辦法,不管是刀山還是火海,她都必須去麵對。
她覺得手也抖得厲害,幾次舉起手,都冇勇氣去敲門。
到最後,她咬了咬牙,把心意橫,抬起重如千鈞的手,終於敲了一下門,很輕微的聲音,聽到她自己的耳朵裡卻如同驚雷。
她屏著呼吸,豎著耳朵聽著裡麵的動靜,可是,裡麵什麼聲音都冇有,難道是睡著了嗎?就在楊柳考慮要不要再敲一下的時候,終於聽見裡麵傳來蕭一涵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進來。”
壓根柳再次深吸一口氣,緩緩將門推開了一道縫,透過縫隙,她看到蕭一涵呆呆地坐在電腦桌前,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的屏幕,可眼神卻很茫然,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似乎剛剛洗過澡,頭發濕漉漉的,身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睡衣,濃黑的眉緊鎖著,眼睛雖然看著電腦,臉上的表情卻像在神遊天外。
楊柳輕咳了一聲,才大著膽子慢慢走了進去。
蕭一涵冇有回頭,他以為是瀾瀾進來了,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冇動的坐在椅子上,隨口說了一句:“幫我泡杯咖啡。”
楊柳默不作聲地出去了,很快又回來了,將手裡的咖啡放到蕭一涵的麵前。
蕭一涵依舊冇有看楊柳,隨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完全把楊柳當成了空氣。
屋子裡有一股淡淡的煙草味,夾雜著一絲說不出的男性的氣味,讓楊柳的心底更加緊張,她拘謹地站在那兒,兩隻手無處安放。
蕭一涵見瀾瀾已經泡好咖啡了,卻還站在邊兒上不離開,覺得有點奇怪,這才回過頭來。
當他看到一旁站著的人是楊柳時,端著咖啡的手一抖,咖啡就撒在他睡衣的袖子上了。
楊柳眼疾手快地從旁邊的茶幾上拿了紙巾,要幫他擦拭,他抬起手一擋,皺著眉頭,冷冷地說:“你來乾什麼?”
楊柳低著頭,她規規矩矩地站在那兒,像個犯了錯的學生一樣,不安地搓著手。
蕭一涵繼續問:“說話呀,啞巴了?”
壓根柳遲疑了一下,才咬了咬唇,斟字酌句地說:“蕭大哥,我有件重要的事想跟你說一下”
蕭一涵眼神很冷的掃了她一眼,就回頭繼續喝著咖啡,對楊柳來了個置之不理。
楊柳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一邊小心翼翼地說:“蕭大哥,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蕭一涵冷冷地說:“我好像已經不欠你的人情了吧?”
楊柳點點頭,呐呐地地說:“我知道你不欠我的人情,我現在是有彆的事要說”
蕭一涵皺著眉,俊美的臉上像平靜的湖麵,看不到一絲波瀾,他慢慢地押了一口咖啡,就把目光移到電腦的屏幕上,耳朵卻豎了起來,好奇她究竟要對他說什麼。
楊柳心臟跳動的速度變得有些快,甚至她的眼睛,都有點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她下意識地挺了挺腰,才支支吾吾地說:“那個,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蕭一涵見她吞吞吐吐的,不由得看了她一眼,隻見她低垂著頭,臉上卻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一樣,他心裡莫名一跳,潛意識裡覺得她可能要說出的話,不是驚雷,也是霹靂。
看到蕭一涵警惕的眼神,楊柳忽然覺得有種無形的壓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然後,之前想好的那些話,一瞬間全部忘光。
但是,她馬上又想到,現在就剩下最後一次機會了,過了今晚,一切就都無可挽回了,之前努力了那麼久,都是為的這一天,她不能事到臨頭卻臨陣退縮。
想到這裡,楊柳暗暗地吸了一口氣,微微握緊了拳頭,用顫抖得不能自製的聲音說:“蕭大哥,其實我很早之前就開始喜歡你了”
楊柳話音未落。蕭一涵手中端著的咖啡杯,突然間就掉倒地上,摔成了碎片,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香濃的咖啡也濺得滿地都是。
蕭一涵的臉色,瞬間變的慘白,咖啡杯掉了,他的手裡已經空了,可還保持著端著咖啡的姿勢。
他的耳邊驀地響起徐嫣然說的話:”一涵哥。你是她的下一個目標,她是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女人“
雖然楊柳葉有想過,蕭一涵聽到她的秘密會很驚訝,但是,還是冇想到他的反應會如此大,一瞬間,她微微有點窘。
雖然在說出這個秘密之前,她內心掙紮了很久,但現在一旦說出了口,她仿佛卸下了心頭的一塊大石頭,心裡反而釋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