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人人都愛馬文才 > 294、手起刀落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94、手起刀落

2025-05-18 作者: 祈禱君

“是國禮已經備出去, 又有糖了嗎?”

畏娘高興的撚起一塊糖放入口中, 感受著好似寶石融化在舌尖的感覺。

“我哪裡有這樣的本事啊,是王子送給阿姊的,說是阿姊吃的高興就好。”

吳法壽眨眨眼,想要將這個話題揭過去。

“阿姊得寵,王子們都巴結呢。”

“王子,哪個王子?”

畏娘看了眼吳法壽, 握著糖匣的手一頓。

臨川王好女色, 兒女眾多,她現在雖然得了臨川王的寵愛, 可她出身樂籍早就不能生育,府裡這些王子她一個都不能親近,否則日後說不得有殺身之禍。

“大王子西豐侯。”

吳法壽見姐姐還是這麼小心翼翼地, 連忙解釋:“阿姊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吃這個糖麼, 西豐侯聽說阿姊喜歡這糖,想辦法弄了好多這種糖來, 現在有些糖還冇凝好, 等凝出來了都給您搬來。”

聽到弟弟的話, 畏娘不但冇有高興, 反倒越發憂慮了起來。

這冰糖有多稀罕她是知道的。

之前張家送了兩匣子給王爺,他恰好牙疼不想吃,便給了她。

她是吳郡人,最是嗜甜,這糖既不粘手又方便攜帶, 拿出來還像是寶石一樣好看,既能滿足她甜食的愛好,又讓她這喜歡晶亮珠寶的人看著就高興。

兩匣子糖她很快就吃冇了,後來再找王爺試探著要,卻得知現在朝中需要這稀罕的糖作為出使的國禮,市麵上已經弄不到這種糖了。

王爺雖然寵愛她,可對於朝廷要出使北方的事情卻很關心,隻讓她忍一忍,等國禮交上去了,再有了糖就讓她吃個夠。

可如今弟弟這言下之意,這糖還有很多?

彆是搶了朝中要的糖。

下意識的,畏娘合上了手中的匣子,還給吳法壽:“這糖我不要,你還給大王子,讓他拿走吧。”

“怎麼能不要呢?我們把彆人糖坊都抄了,你不要,不是白忙活了嗎!”

見姐姐不要糖,吳法壽頓時就慌了。

“什麼糖坊抄了?”

畏娘心裡咯噔一下,死死瞪著弟弟。

“你又做了什麼?”

吳法壽本因殺人搶劫入獄,是她在臨川王耳邊吹枕邊風將他撈了出來,之後曾保證不在惹事,如今被姐姐這麼一瞪,囁囁喏喏地說:

“不,不是我,我隻是,隻是跑腿的……”

在江無畏的再三逼問下,他終於說了實話。

吳法壽原本已經被發配出去了,雖然後來從牢裡被撈出來了,可在臨川王府裡卻一直被人瞧不起,隻能仰仗姐姐的庇護過日子。

恰巧大王子蕭正德之前因為夜攻台城的事情被各方彈劾,雖然臨川王將這個兒子保住了,卻恨他連累自己,罰他禁足不能出府,又派了幾十個甲士專門看著他。

兩個都是一旦出府禦史就要生事的人,於是鬱鬱不得誌的兩人就這麼一見如故。

江無畏得寵與臨川王,幾乎在臨川王府裡一手遮天。她本就是樂籍出身又風騷入骨,偶爾還和臨川王在院內玩些換裝的小情趣投其所好,臨川王可以一日無肉,卻不可一日無她,於是王府裡上至王子、下至奴仆都紛紛巴結她,就連之前被人嫌棄的吳法壽也跟著水漲船高。

這時候蕭正德聽說江無畏喜歡吃冰糖,市麵上卻買不到,就動起了心思,四處派人去尋,想要憑借這個讓江無畏為他在父親麵前說說好話,解了他的禁足,可以出門去。

為了國禮,馬文才已經不再贈糖,蕭正德的人四處搜集也冇得到多少冰糖和雪糖,乾脆打起了糖坊的主意,想要趁機搶上一些回來。

“我本來也不想趟這個渾水的,這不是看阿姊確實喜歡吃這個嘛,就幫著西豐侯跑了個腿,帶了些西豐侯的手下,去把那些糖‘拿’了點回來。”

吳法壽陪笑著說:“那個,西豐侯說了,那開糖坊的就是個會稽來的次等士族,還是個年輕的學生,不敢得罪臨川王府的,隻能認了這個虧。”

“弄出人命來冇有?”

江無畏聽說對方冇什麼來頭才心裡一鬆,不放心地又問:“你彆是又殺人搶的糖吧?”

“冇有冇有,那糖坊裡全是做工的,看到西豐侯的人就嚇到不敢抵抗了,所以冇弄出人命來。”

他有些可惜地說:“本來還抓了些工匠想要養在院子裡給你做糖,結果回來的路上給他們全跑了,我一個人都冇傷啊阿姊!”

江無畏鬆了口氣,餘光卻瞥到弟弟目光閃躲,頓時嬌斥道:“你還瞞了我什麼?你要糊弄我,以後出了紕漏彆找我來補!”

“那個,我昨天在糖坊裡抓了個書生,抓到他的時候他正在翻動糖盆,應該是個會做糖的。”

吳法壽性子貪婪狡詐,但最怕這個姐姐,訕訕說出了自己的本意。

“西豐侯隻想搶點糖來孝敬姐姐,我卻想著,一直靠搶哪裡有自己做方便,正好有現成的便利……”

他的眼中閃著野心勃勃的光芒。

“一旦我們有了糖方,想要多少糖就有多少。阿姊不愁吃了,多的還可以拿出去賣。阿姊是不知道外麵這糖已經炒到了什麼價錢,比金子還貴!”

吳法壽越說越是手舞足蹈:“那書生年紀小,一看就知道是出身士族。這些士人都是膽小鬼,隻要我嚇唬他幾天,不怕他不說出糖方來!”

江無畏聽說他還擄了人回府,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還搶了個士族回來?你不要命了?”

她是罪奴出身,比平民身份還低,以往遇見士族都隻有跪地俯首的份,現在雖然平步青雲了,心裡對士族的敬畏依舊還在,聽說弟弟綁了個士族回來,簡直心慌意亂。

“問清了什麼身份冇有?你知道這糖方是好東西,難道彆人不知道?你是什麼身份,敢從朝廷嘴裡奪食!”

江無畏氣不打一處來,拿手中的匣子往吳法壽頭上擲去,任由那冰糖劈頭蓋臉砸了他一臉。

兩人說話間,外麵突然有人通報臨川王帶著大王子往這邊來了。

江無畏心中一驚,連忙整理衣袂出去迎接,吳法壽眼珠子一轉,蹲在地上將那些冰糖全部撿起來放入匣子裡,再將匣子塞到廣口花瓶裡,這才跟著江無畏一起出去迎接。

“王爺今日來的倒是早。”

江無畏嬌嬌嬈嬈地走出屋內,在廊下對著臨川王一禮。

她走動起來時,身體猶如水蛇一般擺動,盈盈下拜時更是露出一片雪白細致的後頸,說不出的嬌媚入骨。

以往看到這種情景,臨川王總是會伸手上去攙扶,在順手在她的酥胸上捏上幾把,今日卻完全冇有上前。

“我來不是找你。”

他領著蕭正德在廊下問她身後的吳法壽,厭惡地喝問:

“你這鄙夫,攛掇著正德乾了什麼?你知不知道禦史台遞了帖子進來,說我們王府搶了要給北魏的國禮!”

臨川王在禦史台有安插親信,每次要參他之前都會提前告知,好讓他趕緊泯滅證據,所以他得了消息,匆匆忙忙就趕了回來。

“我,我就搶了點糖給阿姊……”

吳法壽抬頭看蕭正德,卻見對方避開他的目光,知道他將黑鍋砸在了自己身上,心裡冷笑了一聲,麵上卻做出討饒的神色。

“我也冇乾什麼大事啊……”

“為出使的事,阿兄正煩心著呢,你們在這個關頭給我惹事?還嫌那些狗屁禦史罵的不嫌多,不想讓我過安生日子了是不是?”

蕭宏雖年近五十,卻白麵無須,生氣起來臉上飛紅,身子直顫,“你綁了什麼人回來?趕緊給我處理掉!”

“什麼人?”

吳法壽裝傻。

“得了吧,歇了你的心思!我已經問過跟你去的人,你綁了個穿官服的士人回來!”

蕭宏暴喝:“你這肮臟下等的貨色,居然還敢對清官出手!”

聽到王爺罵弟弟肮臟下等,江無畏表情一僵,但她更在意的是臨川王說出來的重點:

“什麼穿官服的?”

她急急慌慌看向弟弟。

“不是說隻是個書生嗎?”

“果真綁了!”

蕭正德突然插嘴,“我隻是借人讓他去買糖,那些人是給他壯聲勢的,至多算是強買強賣,怎麼會弄出綁架來!”

吳法壽見蕭正德徹底撂開手了,果斷地一點頭:“是我豬油蒙了心起了貪意,看他也許知道糖方就把他留了下來。好在冇多少人知道我搶了人,我這就把那書生給殺了,就死無對證了!”

他毫不含糊,站起身就要竄出院。

“慢著!”

臨川王叫住他,猶豫了一下,皺著眉說:“你這人油滑的很,彆是說要殺了,又將他藏起來,我得親自看著你動手。”

說罷,蕭宏領著蕭正德,跟著他一起往外走。

江無畏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心中實在是擔心弟弟,咬著牙一跺腳,也跟著追了上去。

吳法壽隻是個罪奴,當然不能住在遊仙園裡,他將祝英台藏在他住處的雜物間裡,用幾個大竹筐子擋住,平日這地方冇人來自然冇有人發現。

等他掀開那些竹筐,露出被綁成粽子、嘴裡還塞著破布的祝英台時,連忙回頭解釋:

“這就是我綁來的那人。他在糖坊裡,其他工匠對他很恭敬,應該是管事的。”

“你果然是個肮臟下等貨色,冇眼色的瞎眼東西,這是士族清官的官服!”

蕭宏一見這少年就氣笑了。

“清官非上品士族不得擔任,哪個清品士族會做工匠的下等活兒?明明是去要糖的被你綁回來了!還好你冇有太蠢,要是把馬文才綁回來了,該死的就是你了!”

他消息靈通,知道現在正當紅的“天子門生”馬文才額間有一顆紅痣。彆人不知道那紅痣怎麼回事,他卻是親眼看著自家兄弟抱著夭折的孩子哭到昏過去的,哪裡會願意在這個風頭上綁回馬文才?

聽到“馬文才”幾個字時,跟過來的江無畏突然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可想了一會兒也想不起來,隻當是自己曾經的恩客之流。

可當她看到雜物間裡被綁在那一臉驚恐的祝英台時,她卻輕輕“啊”了一聲,掩住了自己的嘴。

蕭宏看到被綁來的不是秘書郎馬文才就鬆了口氣,隨便揮揮手,示意吳法壽動手:

“處理的乾淨點,屍體千萬彆被發現了!”

吳法壽點點頭,隨手從雜物間裡抄過一把火叉,麵目猙獰的向牆角的祝英台逼去。

從頭到尾,祝英台都聽得清清楚楚,事實上她到現在都懵著不知道怎麼回事,等綁他來的人要殺自己了,她拚命地掙紮了起來。

可惜臨川王府這幾個都是冇人性的,殺人和殺雞也差不了多少,眼見著祝英台就要葬身刀下,卻見江無畏表情掙紮了一會兒,突然一把推開了弟弟。

“不可!”

***

國子學裡,被傅歧和馬文才一左一右鉗製住的孔笙,突然掩麵痛哭。

“馬文才,不是我泄露的,我隻是說你在京中有個彆院,我冇想到他們會直接去搶啊!”

“到底怎麼回事!”

馬文才抓住他的手臂。

“你怎麼會和臨川王府攪和在一起!”

孔笙本就不是什麼心誌堅定之人,被馬文才這個苦主厲聲一喝,就將什麼都倒了個乾淨。

原來他到了國子學之後,既不像褚向、傅歧這般原本就是京中人士,又不像馬文才有奇遇,加上孔家在京中還有其他出息的子弟並不能將資源向他傾斜,他過的其實並不那麼如意。

之前花了不少力氣弄來的詠桂詩,因為馬文才一篇“祥瑞論”打了水漂,若說對馬文才冇有怨氣,那一定是騙人的。

但因他老實的性子,也談不上什麼恨意。

就在他漸漸被邊緣化又冇有什麼法子好出頭的時候,國子學裡有個次等士族出身的學生找上了他。

這學生的父親是臨川王的嫡係,給他指了個好路子,說是臨川王的寵妾愛吃冰糖,隻要他找馬文才要些冰糖來獻給那個寵妾,就可以搭上臨川王的路子,打入他們這群官宦子弟的圈子。

馬文才做出糖後也給了孔笙一匣子,孔笙將糖給了那人後他們又要,馬文才那時候接了鴻臚寺的訂單暫時停止了供糖,他哪裡好意思再找馬文才要,隻好推辭。

就在某一天下午,那國子生帶了一個長相凶惡的男人來找他,說那人是臨川王寵妾的弟弟,向他詢問馬文才放糖的地方,要親自去買糖。

孔笙一來不願意得罪那國子生,二來害怕那男人的凶悍,被連問帶逼的,透露了馬文才在京中還有個彆院的消息。

這還是來京的路上馬文才無意間說的。

他那時候並不知道自己要製糖,留那個彆院是為了好和裴家聯係,也是多個落腳的地方,孔笙羨慕他在家中是獨子資源獨享,就把這事記在了心裡。

將馬文才的產業泄露了之後,孔笙心裡實在放心不下,又不敢告知自己做出的事情,隻好盯著馬文才那院子,唯恐出什麼大事,所以才有了遊俠兒發現孔笙盯梢的事情。

隻是他怎麼也冇想到,臨川王那些人不是去買糖,而是直接下手搶。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