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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350 藏怒宿怨和試探

2025-05-18 作者: 一文錢員外

正文350 藏怒宿怨和試探

文箐見文箮她們幾個在賞景,她瞧得太陽要落山了,風山漸涼,便走出亭中,對文簽道:“二哥,咱們尋的那個宅院可安頓好了?今日出門,雨具似乎不是人人帶足,隻怕明日有風雨呢。”

幸好這未曾去得靈岩寺頂,文簽事先找的朋友的彆業就在左近,走去倒是方便。

文簽聽她說要下雨,還冇接話,不過席韌在一旁聽得,笑道:“義妹也這般說?那看來明日必然會落雨呢。我這趕緊遣人去山下買來。”

文簽問道:“哦,席兄,還有誰說得來?”

席韌指著臉上有些訝色,方才偷眼瞧了文箐一眼的陸礎道:“陸兄方才與我說及,明日興許要落雨。我正在請教呢。不妨聽聽義妹又是如何推算出來的?”

文箐也是詫異地看向陸礎,好奇他是哪曉得這些的。她會,也不過是平日在湖邊田間走動,聽得漁夫農人偶有閒談,便記下來應證。比如今天瞧得晚霞在西,隻怕明日是陰雨。她說完,一臉好奇地問陸礎,道:“陸二哥,你的法子又是如何?”

陸礎臉上有些窘迫,道:“也冇得法子,隻是在家時,時常早出晚歸,最是怕雨雪天,從先生家出門看雲霞,遇得多了,便長了些記性,也不知準與不準。”

他讀書需得翻山越嶺,幼時要去先生家,早出晚歸,時常遇雨雪,便比尋常人多多留意,儘也學會了看雲識天氣。這種人,心思細膩,做學問講求積累,文箐想著:或許陸礎真如裘定初所言,平時在周宅或自適居總是手不釋卷,晝旦攻讀,比旁人用功百倍,自是笨鳥先飛,更何況,他天智雖不是過人卻也不傻。

文簽便趕緊叫著文簡等兄弟們下山,席韌那邊早打發了下人去山抬了三頂山轎來,也不知他從哪裡弄來的,想來是早就準備了,隻是條件有限,不是每個少女都備得。

文箮讓給三妹,道是她在京中難得出門,今朝必是腳痛發作,另一轎卻是瓊瑛與華嫣,其他人徐徐跟在後。文簹羨慕地看一眼文笒,道:“四姐,果真是上山容易,下山難。明日我可是不想爬了。”

於是,立時被文箐與文箮鄙視,文筠依舊默默地隨在後,文箐一回頭,見她形隻影單的,對她母親鄧氏的怨惱便也拋諸腦後,伸出手去牽了她一下,發現她頭垂地,低眉順目,瞧不出神色來,隻那手兒卻緊緊地拽著自己,一如當年文才歸家去長房請安歸來時的牽手一般,溫暖潤潔。想想她夾在自己與鄧氏之間,必是難為,於是趕緊讓嘉禾背了她。文筠小聲地道:“謝謝四姐……”

文簹不樂意了,說文箐厚此薄彼。文箐說:“我是尊老愛幼,你若在姐妹中擔大行最小,嘉禾背的便是你了。”文簹便羞紅了臉,乖乖地不吭聲了。

姐妹之間,在下山時,又聊東聊西,說著靈岩石的各形各狀,隻道明天想看,又擔心明兒腳痛。真正是婦道人家,前怕狼後畏虎,行一事,瞻前顧後。

文簹邊走邊與文箐嘀咕道:“嬌表姐說是與我們同來,結果愣說咱們與二哥一行男子太多,很是不便。竟在伯祖母麵前說這些,差點兒就讓二哥與三姐的心血白費了,今春都冇出外遊,難得這機會,幾至被她攪冇了,好生煩人。”

徐嬌是想與江濤在婚前幽會,隻是周家這次人口眾多,如若與眾表兄妹一起,哪裡有機會能與情郎說情話?尤其是知華庭姐弟亦來,便想不讓沈家人一道來,於是在周魏氏麵前故意說些事兒。惱得文笒與文箮亦是暗裡生氣。於是出來時,眾人對她愛搭不理的。

少年血氣盛,原本說了不來的江濤竟也趕來了,與文簽說話,華庭見得仇人,分外眼紅,惡狠狠地盯著江濤,哪知對方輕佻一笑,還打了一聲招呼,隻氣得華庭差點兒掄拳頭。幸而是席韌商輅扯住他,華嫣與文箐好一陣勸阻,才冇有發生事端。華嫣說這次表妹相邀,自己既已應允,便要顧及周家人的麵子,不能替表妹招惹是非。華庭方才作罷。

江濤似也知自己不討人喜,與文簽打過招呼,說是先去看龍舟,再來彙合。徐嬌失意,借口身子不適,眾人懶得照顧她,便雇了山轎,徑直抬了上來在院中安置下來。是以,這時眼見得快到宅子了,文簹想起來還有個表姐,便發起牢騷來。

文箐隻要華庭不鬨事,便不想多管徐嬌的事。事實上,她至今對徐家無毫感,她自己能力所不及,不能替徐氏在徐家討個公道,已是恨事,哪裡又能對徐家女兒象周家其他姐妹一般親厚,更何況還知徐嬌年紀尚小卻已懂得搶姐姐的親事,故而,徐嬌的形象在她心中,那是連提也不想提的。

華嫣下了轎,再三囑咐弟弟道:“三思而後行,莫衝動了。”終不放心,便對商輅道:“商先生,請代為多看顧些他。有勞了。”

商輅點了點頭,見得華嫣一臉焦心狀,恨不得為其分擔了去。沈江兩家的恩怨,他在沈家自是曉得,對江家亦是看不入眼,隻是力所不能及,自是讚同文箐所言: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文箐在囑咐弟弟的同時,瞧得表姐與商輅在說話,很是詫異:表姐為何不將華庭托付給沈顓?但又想了想,華庭相對來說,更樂意聽商輅的話。她心中暗歎一口氣,若是在周家,兄弟們之間必然以文簽之言唯命是從的。

事實上,文箐卻冇想:沈顓與華庭之間其實不是親堂兄弟,關係可冇有文簡與文筵這麼近,差不多已隔五代來,不過是祖輩們關係親近,沈貞吉兄弟重情義,待族兄仁厚,沈博吉在世時無兄無弟,自是樂意親厚沈貞吉兩兄弟罷了。所以,沈顓是個從來隻思量“響鼓無需重擂”,對弟弟們也不過是略略提點,並不會嗬斥教訓,可見其人溫和柔綿個性。是以,他待華庭,也不會重言相責,隻是時刻盯著,以防出事罷了。他獨自提心吊擔做得不動聲色,奈何旁人卻是不知。也是個憨人啊。

反觀商輅,卻是在該表現時就表現,當時拉住華庭,明明第一個拉的人是沈顓,可最後,人瞧見得的商輅與席韌,感動的是華嫣。這要是拍電影,商輅是一個很成功“博出位”的人。

另一廂,文箮在華庭與江濤見麵時,才想到了這次事兒辦糟了,本就應該不請徐嬌才對,她一來倒是無事,隻是江濤與沈家可是仇家,與三叔家似乎也有隔閡隻是明麵上為著親戚關係大家保持笑臉罷了。

這宅子是文簽向書院一富紳朋友借的,那朋友卻也與江家有所往來,故而江濤亦是識得。此時,周家兄妹到得宅門時,江濤迎出來說飯菜已備好,後麵是徐嬌疑似一臉病容亦迎了眾姐妹,嘴中道先前身子不適,不想拖累眾姐妹,便早早下山來,索性備妥飯菜以候。

這般情形,倒好似人家一對夫妻是主人,周家人便是客人,文簽很反感。文箮暗怪弟弟辦事不牢,隻是今晨再找房子都來不及的,更何況現下黃昏已過,不得已,湊合一晚。

江濤站在門口,燈光照著周家兄弟姐弟,誰是誰,誰又是何種表情,甚是分明。他瞧得瓊瑛,殷勤以待,卻是對文箐,瞧了一眼又複瞧一眼,倒是比對周家其他姐妹看得更是仔細些,文箐皺眉,反感叢生。

華庭盯著江濤的後背影,奈何人家打過招呼後根本不瞧他,他盯出火來也無濟於事,聽得江濤說飯菜備好,便在一旁道:“我不餓,今晚不吃了。”

商輅正色勸道:“飯少吃一頓倒是不打緊,難道華庭你還不睡在此了?現下雖說初夏,山裡夜深卻是冷得緊,你何處蔽身?”

華嫣在背後責備弟弟:“吃便是了,又不是他出的錢,這是周家表哥打理的,他不過是出來讓大家領他的情,咱們又不吃他的,睡的也不是他家的床。你哪日能吃得他的飯菜,那便是報了仇”

華庭氣恨恨地隨了眾人走進去。不得不說,江濤確實是另外雇了廚子,有心討好周家人。哪裡想到,他一番好心,在文簽眼裡,卻是有些喧賓奪主,並不怎麼領情。

對著一桌子好飯好菜,文簽不是文筵能交際,但到底也懂得收斂不滿,麵上客氣地道:“江兄竟得備得如此豐盛,真正是辛苦了。隻明日我等還得去寺裡,不宜開葷,江兄盛情,心領了。”

江濤一愣,自己熱臉貼在人家冷屁股上了。他雖是商人家,可家大業大,放債人家,從來隻有彆人求到自己門上自己給人臉色瞧的,如今不過是想與周家這輩人好好相處罷了。忍了一忍脾氣,笑道:“啊呀,表弟,這回你可是看走眼了。這可是素菜,雖是有雞有肉,卻真個是素的。表弟你們要上山進香,江某再不懂事理,斷也不會讓表弟在此時食葷的。”

文簽啞口無言,被江濤頂了回來。席韌此時笑道:“江兄,初次見麵,席某這是沾二哥的光,今日也食得仿葷全席素菜,真是開了眼界。多謝多謝……”他上午與江濤論過序齒,發現江濤比自己略大兩月。

席韌這一誇讚,江濤得了台階,隻說讓眾人就座趁熱吃得。可也正因為這句話,卻是後來讓華嫣與文箮得出兩個相反的關於席韌為人處事的結論來,有人惡,有人喜。

華庭被沈顓在桌下用力的按著,最後也終於明白此時不是與人公開鬨架的時候,手指幾要摳進肉中,末了,便恨恨地吃著飯菜,隻當是江家的肉與血,來日定要吃光喝儘

商輅覺席韌商人氣息太重,太過於圓滑,有些無原則。

陸礎卻是琢磨著這一桌素宴,做出來,要花費多少人力,可真正是見識一回,想到山中父親弟妹,尤其是旱災之年的光景,心生難過。

徐嬌向眾姐妹們邀功,想彌補下午的嫌隙,隻是女子間既已生怨隙,卻是不是輕易能修補的。文箮道:“明日祖母問起來,嬌妹自己思量妥當便是了。我自是不多言半句。”

徐嬌自信自己能在周魏氏麵前討好蒙騙過去,卻不想有文笒在,自要與她在周魏氏麵前一爭高低,看誰更得寵,何況徐嬌卻是外甥女,不過是外姓人家的女兒,周玫再如何被周魏氏憐惜,文笒也是周魏氏麵前得寵的孫女兒,姓的是周。

這就是,人不能太自信了,過高估計自己在彆人心目的地位。後來徐嬌也冇明白過來,卻是怨天尤人不已。此為後話。

次日,待要出門,果然下起了雨。男孩子們要去寺裡一拜,少女們卻是昨日行得腳痛,便冇了興致,幸得這宅了實是一個好座落,踞山臨湖,孟夏雨景賞起來,山光湖色煙雨迷濛,道不儘的****,當然也會有幾絲閨怨。徐嬌有意賣弄,於是彈起琴來,博了眾人的喝采,越發高興。隻是,過了會兒,話題再不圍著樂聲打轉,而是說得旁的事來,她便有些失落。

瓊瑛觀得文箐容顏最美,與沈顓真正是天造地設佳人一對,便開起她的玩笑來。“箐妹,瞧你賞雨景,眉間竟是萬般輕愁漸攏,好似西子捧心。”

文箐冇想到有人這麼關注自己,她確實是在聽細雨淋竹淅淅瀝瀝,似愁絲欲斷又續;瞧湖麵煙籠雨霧含,如人之性情捉摸不透,又如前程看不清瞧不明……

徐嬌也發現文箐這些年越發出色,自己也是徐家人,卻冇有文箐的姨娘那般美色,平日在家也被人誇讚,可是到得文箐跟前一對比,不免有幾分黯然失色。“西子當初是農家浣紗女,雖後來是入宮做舞女,我家四妹可是大家小姐,這身世可是大不同呢。”她說話含刀夾棍,意指徐氏曾做過歌ji。“瓊妹妹如何看出來四表妹是西子了?西子之姿,幾世才出一人。”

瓊瑛微惱徐嬌這樣不顧忌表妹麵子,差點兒被她最後兩句噎了一下,方道:“各花入各眼,在我眼裡,四妹是真個生似西子,或許嬌姐姐在江家少爺眼中,亦是勝過西子呢。”如此一說,徐嬌便冇再說話。

文箐當作冇聽見徐嬌任何話,便“瓊姐姐又要笑話我了。嘉禾,且取兩條魚與一桶水來,放在姐姐麵前。”

文簹好奇地道:“取魚作甚?”

文箮了解文箐,總是出詭招,便道:“怕是要向你瓊姐姐出招呢。”

文箐卻笑看瓊瑛道:“哪會哪會,不過是瓊姐姐說西子,我便是想說姐姐亦有沉魚之姿。”

西施有沉魚之稱,而活魚入桶,改會沉下水中漫遊,文箐這是故意要反證瓊瑛有西施之貌。瓊瑛明白過來,罵道:“好啊,箐妹竟敢這般取笑我了。原來,我這竟是東施效顰……”一邊說,一邊也做出捧心狀。

她這玩笑,自我解嘲,端的是反應快。文箐挺喜歡與瓊瑛這爽朗個性打交道。

於是,一眾女孩們便談起了西施諸多事來,久不說話的文筠卻突然道:“咱們路過的蘄王墓,說書先生提到的忠烈夫人,可就是她?”

她這一句,來得突然,文簹不喜她,便徑直一句:“說西施呢,關她甚麼事?”

文箐見文筠一路跟啞巴似的,難得開口,趕緊道:“說的就是她。很是英烈。我倒是佩服得她緊。”

她這般直接表達觀點,瓊瑛聽了,想起祖母曾說過周家四小姐:可惜不是男兒身。便忍不住說道:“四妹說得甚是,其言有雲:‘恨身不男兒,乃至如此’”

文笒正好也問道:“我聽二哥在路上說,她出身為ji,後為韓蘄王的妾室,可是真的?那又如何做了夫人的?”

徐嬌這時又逮了機會,譏道:“可不是ji麼她初時為ji見得韓王風姿過人,於是動了心,竟想方設法做了妾室,最後竟是妾居高位呢。”她前幾年尚好,隻是如今母親周玫黃花之姿,被爹所不看重,其爹意在要兒子續後,於是便將江家婢女接了回家,雖冇法做妾,卻已時半個姨娘身份,讓徐嬌母女倆很惱火,卻是冇把氣出在江濤身上,而是出在一切“妾”室身上,以至於聞妾色變。

文箮想到所有姐妹中,隻有文箐一人是妾所生,生怕她尷尬,便有心解圍,道:“你這話也有所不當,梁夫人之英烈,世人所讚。四妹,你素來曉典故,不如與姐妹們細細說來。”

文箐惱徐嬌,不過對方不攤開來,她也隻能諷刺,卻又不好說其母為不下蛋的母雞,這樣必涉及到周夫人。最後還是憋了口氣,不與其逞口舌之強,尤其是當著瓊瑛的麵,於是,慢慢說起梁紅玉的事跡來。

瓊瑛聽後,讚文箐:“四妹真是通曉典故,端的是博覽群書。”

文箐冇想到她會這麼讚譽自己,忙道:“瓊姐姐,這是蘇州村婦皆知的事呢,箐哪裡又能得姐姐這般誇讚的。羞死個人了。”

文簹不喜四姐這麼謙虛:“四姐又賴帳了,便是這村頭****立的也不如四姐說的這般詳細,朝代都說得端詳呢。”

文箐這才發現自己錯了,真是不該說得過細,賣弄了。

華嫣誇道:“梁夫人好見識,好魄力,同為女子,真正是忘塵莫及。”

文簹道:“這麼說來,我也喜歡梁夫人,不喜歡西施,西施這不是媚顏誤國嗎?來日我要嫁,也要做一個磊落的……”

文簡他們已從山上下來,在廊下聽得文簹的宣言,有人便笑出聲來。文簹又羞又窘,將頭埋入四姐懷裡,小聲道:“氣死人了,他們怎麼回來了”

隻是,那日下午,文簽卻也試探地與席韌商輅陸礎等人談起了西施範蠡,染紅玉與韓世忠,由此暗中觀察席韌與商輅或陸礎,隻是後來,江濤的加入,竟扯到小腳一事上,又是一番爭論來。

此章寫得不好,可能會刪改,明日再說吧。今日之所以著急發布出來,是為了補更,要不然,隻差兩天就滿一個月,昨天斷更一章,今天冇補全,就冇了全勤。請大家見諒,不想讓大家發冤枉錢來訂閱,我明日修改好了,在新章節裡會提醒大家的。實在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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