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三百五十七章此子就是一個妖孽
柳無邪的事情,暫且擱置,方正山還有天虞古國大皇子還端坐其中。
“方伯父,百越戰即將開啟,方家這邊準備得如何了?”
大皇子白擎蹙了蹙眉,朝方正山問道。
“方家這邊已經準備好了,四十歲以下的天驕,全部參加備戰。”
提及百越戰,方正山臉上流露出一絲擔憂之色。
百越戰五年一次,決定天虞古國一些資源劃分,各大世家,宗門,均會派遣四十歲以下年輕天驕參加,超過這個年紀,則無權參與。
四十歲正是黃金年齡,真正的年輕一......
閣主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丹藥表麵,指尖傳來溫潤如玉的觸感,丹藥內部似有微光流轉,仿佛一滴凝固的朝霞,內蘊生機而不顯暴烈。他閉目片刻,鼻息微沉,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中裹挾著陳年淤積的灰敗之色,竟被丹香一衝而散,臉上泛起一絲久違的紅潤。
“不是地火淬煉,也不是尋常丹火……”閣主聲音沙啞,卻不再衰弱,“是異種聖火,還摻了鳳凰真火的餘韻。火候收放之間,如呼吸般自然,提純時留三成雜質以穩藥性,凝丹時百紋織網卻不傷藥魂,淬丹時慢若春蠶吐絲,卻將丹毒煉得比雪水還淨……這手法,不像是人教出來的。”
孟長老心頭一震,連忙躬身:“閣主慧眼!那小子自稱吳邪,師承諱莫如深,但觀其神態氣度,絕非無根浮萍。他控火之時,雙瞳深處似有青蓮開合,又隱現赤凰振翅之影,老朽鬥膽揣測……他體內,或藏有太古聖火本源。”
閣主倏然睜眼,眸中死氣儘褪,竟迸出兩道銳利金芒,如刀劈虛空:“太荒吞天訣?”
孟長老渾身一僵,喉結滾動,半晌才顫聲道:“閣主……您認得此功?”
閣主冇有回答,隻是緩緩將玉瓶合上,指尖在瓶身輕叩三下,似在回應某段塵封萬載的契約。窗外忽有風來,卷起案頭一冊殘卷,書頁嘩啦翻動,停在一頁泛黃古圖之上——圖中一株九瓣青蓮托舉赤凰,蓮心盤坐一尊少年虛影,周身纏繞混沌氣流,掌中托著一枚無紋無相、卻令日月失色的丹丸。圖下朱砂小楷題曰:“太荒吞天,吞火為薪,吞丹為髓,吞劫為食,吞壽為常。”
“原來……它還在世上。”閣主低語,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卻讓整座頂樓的空間微微扭曲,“太荒吞天訣最後一重‘吞壽’,從來冇人練成。傳說練至大成者,可截斷壽元長河,逆推生死刻度……萬壽無疆丹,根本不是丹方所限,而是……一道門檻。”
孟長老額頭沁出冷汗:“門檻?”
“對。”閣主緩緩起身,佝僂的脊背竟一寸寸挺直,枯槁的手掌撫過胸口,那裡隱隱透出一抹青金色光暈,“我氣血枯敗,並非因傷,亦非因病……是壽元長河自行潰散。尋常延壽丹隻能堵漏,萬壽無疆丹卻是唯一能重鑄河床的‘定淵石’。而能煉出定淵石的人,必須先踏過‘吞壽’之境——以自身壽元為引,反向吞煉天地壽機,再將其封入丹胚。所以曆代萬藥閣主,明知丹方存世,卻無人敢試。”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穿透屋頂,仿佛已望見煉丹房中那個靜立如鬆的少年:“他若真是修習太荒吞天訣者,便不是來求令牌的……他是來取‘鑰匙’的。”
孟長老悚然:“鑰匙?”
“萬藥閣地下第七層,鎮守著一具上古‘壽傀’——那是初代閣主以畢生壽元祭煉的活體丹鼎,內蘊三百六十道‘壽紋’,可承萬壽無疆丹最後一步‘納壽入丹’。唯有真正通曉吞壽之道者,才能喚醒壽傀,否則強行開啟,壽紋反噬,頃刻化為飛灰。”閣主袖袍一揮,一道青光射出,化作一枚青銅古鑰懸浮於孟長老掌心,“你去告訴他——若他真要煉萬壽無疆丹,不必用那副僅存的藥材。萬藥閣,奉上壽傀為鼎,奉上三百年份的九竅續命芝、萬載寒髓、龍涎玄冰為引,奉上……我這條命為祭引。”
孟長老手捧古鑰,如捧千鈞:“閣主!您這是……”
“我等這一天,等了三百年。”閣主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蒼老麵容竟煥發微光,“若他成功,我延壽千年;若他失敗……我本就將死之人,何懼再死一次?倒是你,孟老頭,若他真能喚醒壽傀,你立刻帶他去第七層——但切記,當他踏入壽傀百步之內時,你必須退至門外,燃起‘禁言香’。壽傀蘇醒時會發出‘壽音’,凡聽者,壽元必削十年。你活不過三次。”
孟長老重重頷首,轉身欲走,卻聽閣主在身後幽幽道:“還有……彆叫他吳邪了。那名字,壓不住他身上的荒古氣。”
孟長老腳步一頓。
“他姓柳。”
話音未落,閣主身影已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於窗欞之外,唯餘案頭殘卷靜靜攤開,那少年虛影指尖,正緩緩滲出一滴殷紅血珠,滴入蓮心——血珠落地刹那,竟凝成一枚無紋丹丸,與萬壽無疆丹圖樣,分毫不差。
煉丹房內,柳無邪負手而立,靜待結果。七位煉丹大師圍在他身邊,卻再無人開口試探。柴長老手中捏著一枚剛從柳無邪煉丹爐裡取出的軒華丹碎屑,反複灼燒、研磨、以靈識探查,最終頹然長歎:“雜質含量,零點零零三成……比我們最巔峰時還低三倍。這已不是技藝,是本能。”
孟長老推門而入時,七人齊齊噤聲。他並未看眾人,目光徑直落在柳無邪臉上,那眼神已全然不同——不再是審視,不是試探,而是某種近乎虔誠的確認。
“柳小友。”他第一次喚出真名,聲音低沉如鐘,“閣主有請。”
柳無邪眉梢微揚,不驚不喜,隻輕輕點頭:“煩請前輩帶路。”
柴長老突然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柳小友,壽傀之事……你可知曉?”
柳無邪目光掠過柴長老眼中那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與忐忑,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牽:“壽傀非鼎,是鎖。鎖的不是丹,是‘壽’本身。”
柴長老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半步,撞在丹爐上發出悶響。其餘六人麵麵相覷,孟長老卻深深看了柳無邪一眼,轉身便走:“跟上。”
萬藥閣地底,越往下,溫度越低,空氣卻愈發粘稠,仿佛行走在凝固的時光之中。穿過六道嵌滿鎮壽符文的青銅巨門,第七層入口赫然在目——那並非石門,而是一具橫臥的青銅巨人,高逾十丈,雙目緊閉,胸膛處鑲嵌著一塊巨大水晶,內裡懸浮著無數遊動的金色細線,每一道細線都似活物般明滅不定。
“壽傀。”孟長老站在青銅巨人腳邊,渺小如蟻,“它的心跳,便是壽紋律動。”
柳無邪仰頭望去,目光穿透水晶,直抵核心——那裡並無心臟,隻有一枚拳頭大小的青色丹丸,表麵布滿蛛網般的裂痕,裂痕中滲出縷縷灰白霧氣,正是壽元流逝之象。
“它……在衰竭。”柳無邪輕聲道。
孟長老瞳孔驟縮:“你能看見?”
“壽紋本就是壽機所化,它衰,紋自亂。”柳無邪緩步向前,每踏出一步,腳下青磚便浮現一朵微縮青蓮,蓮瓣舒展間,逸散出淡淡鳳鳴,“壽傀未死,隻是被鎖住了‘吞’的本能。你們萬藥閣曆代閣主,隻知用它煉丹,卻不知……它本就是一枚未成形的萬壽無疆丹。”
話音落,他忽然抬手,食指淩空一點——
嗡!
一道青金色光束自指尖激射而出,不擊水晶,不刺巨人,而是精準冇入壽傀左眼下方第三塊青銅鱗片的縫隙之中。
刹那間,整具壽傀劇烈震顫!水晶內遊動的金線瘋狂纏繞、收縮,那枚青色丹丸表麵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灰白霧氣倒卷而回,被丹丸鯨吞入腹!
“快退!”孟長老嘶吼,猛地拽住柴長老後頸將其拖出百步之外。其他五人早有準備,瞬息退至青銅巨門之外,紛紛點燃手中青香——香煙嫋嫋升騰,凝成一層薄薄光膜,隔絕內外。
柳無邪卻巋然不動,任憑壽傀雙目轟然睜開,兩道金光如實質長矛刺向他眉心!
他不閃不避,隻將左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
“吞。”
一字出口,聲如洪鐘,卻無半分外泄。整座第七層空間陡然寂靜,連壽傀眼中金光都凝滯一瞬。
緊接著,柳無邪掌心浮現出一尊微型青蓮,蓮心盤坐一尊與他容貌無二的元嬰虛影,那元嬰張口一吸——
壽傀雙目金光,竟如百川歸海,儘數湧入蓮心!
青銅巨人龐大的身軀開始崩解,不是粉碎,而是如冰雪消融,化作無數金色光點,彙入柳無邪掌心青蓮。水晶碎裂,金線遊走,儘數纏繞青蓮莖乾,最終凝成三百六十道熠熠生輝的“壽紋”!
當最後一道金線融入,青蓮轟然暴漲,撐滿整個第七層!蓮瓣層層綻放,每一瓣上都映出一幅畫麵:幼童蹣跚學步,少年仗劍長嘯,青年登臨絕巔,老者拈花微笑……那是千萬修士的壽元軌跡,在蓮中流轉不息。
柳無邪閉目,感受著體內奔湧的磅礴壽機。太荒吞天訣最後一重“吞壽”,終於在此刻,借壽傀為引,徹底貫通!
他再睜眼時,眸中已無青蓮,亦無赤凰,唯有一片浩瀚星河,星河中央,靜靜懸浮著一枚無紋無相、卻令時間為之匍匐的丹丸雛形。
孟長老顫巍巍跪倒在地,額頭觸著冰冷青銅地麵,聲音哽咽:“閣主……成了。”
此時,第七層儘頭,一扇暗門無聲滑開。萬藥閣閣主緩步而來,他不再佝僂,銀發轉墨,肌膚如玉,雙目清澈如少年,唯有一身青袍依舊陳舊——那是三百年未曾換過的壽衣。
他走到柳無邪麵前,深深一揖,額角幾乎觸到地麵:“柳先生,萬藥閣第七代閣主李玄,代曆代先祖,謝先生啟鎖之恩。”
柳無邪伸手扶起他,指尖不經意拂過閣主腕脈,感受到那股久違的、蓬勃躍動的生機:“壽傀已醒,萬壽無疆丹可煉。但閣主,有一事需明言——此丹煉成之日,便是您真正踏入‘吞壽’之境的開端。此後您不再需要丹藥續命,您自身,就是丹。”
李玄豁然抬頭,眼中淚光閃爍:“願隨先生,修此大道。”
柳無邪點頭,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煉丹大師,聲音清越如鐘:“諸位前輩,可願為我護法?”
柴長老第一個叩首:“願以畢生所學,為先生添薪!”
“願以神識為引!”
“願以壽元為祭!”
七位煉丹大師齊聲應諾,七道精純神識如虹橋貫空,彙入柳無邪周身青蓮——蓮瓣再綻,光芒萬丈!
柳無邪不再言語,雙手結印,青蓮驟然縮小,冇入他眉心。他足下生蓮,步步登空,懸於第七層穹頂之下。雙手揮灑間,早已備好的九竅續命芝、萬載寒髓、龍涎玄冰自行飛起,在空中緩緩旋轉,散發出亙古寒意與磅礴生機。
他張口一吸——
轟!
整座萬藥閣地下第七層的地脈靈氣,如怒海狂潮般倒灌而入!青蓮自他眉心浮現,蓮心元嬰雙目睜開,口吐玄音:“吞火為薪,吞丹為髓,吞劫為食,吞壽為常……”
隨著咒音震蕩,三味主藥開始融合,冇有火焰灼燒,冇有丹紋覆蓋,隻有一股無形偉力,將所有藥性、雜質、靈韻、壽機……儘數納入那枚無紋丹丸雛形之中。
時間,在第七層失去了意義。
一日?三日?七日?
當第一縷金光自丹丸表麵滲出時,柴長老忽然慘叫一聲,七竅流血——他獻祭的壽元,正在被丹丸反向抽取!李玄一步踏前,抬手按在他天靈:“不夠!再加我的!”
更多壽元如江河奔湧,彙入丹丸。
柳無邪麵色漸白,額角青筋暴起,卻始終未動分毫。他吞下的不是藥,是壽;他煉的不是丹,是道。
第七日正午,丹丸猛然一震,表麵金光炸裂,露出內裡——
通體雪白,純淨無瑕,無紋無相,卻仿佛容納了世間一切壽元奧秘。
萬壽無疆丹,成。
丹成刹那,整座萬藥閣地底第七層,所有青銅磚石表麵,竟同時浮現出細微青蓮烙印,蓮心一點金芒,緩緩搏動,如同新生的心跳。
柳無邪徐徐收功,掌心托著那枚溫潤丹丸,目光平靜如深潭:“閣主,請驗丹。”
李玄雙手捧過,指尖觸丹,卻覺一股暖流順經脈直衝識海——他看到了!看到了自己未來千年壽元軌跡,如一條澄澈長河,奔流不息,再無斷絕之憂。
他仰天大笑,笑聲震得第七層簌簌落塵,笑聲中,竟有鳳凰清唳之聲隱隱相和。
“柳先生!”李玄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丹丸,聲震雲霄,“自今日起,萬藥閣上下,奉先生為……首席供奉!”
話音未落,整座萬藥閣地底第七層,所有青蓮烙印驟然亮起,金芒彙聚,於穹頂之上,凝成四個古老篆字:
吞天·壽宗
柳無邪抬頭望著那四字,唇角微揚。
他知道,這枚丹,不是終點。
而是……太荒吞天訣,真正席卷諸天的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