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你是返源老祖！
就在這時，滿天星辰的光芒在虛空中緩緩凝聚，漸漸聚成一張巨大的人臉，五官清晰可辨，眉眼淡然，嘴角微揚，正是夏道明的麵容。
那張星光凝聚的麵孔懸於星河中央，低垂著眼簾俯視著下方衝殺的兩人，如同天...
百年光陰如白駒過隙，千足山巔雲海翻湧不息，紫氣自洪荒碎片世界裂隙中汩汩湧出，凝而不散，化作一條條遊龍狀的祥瑞之氣，纏繞山腰。整座千足山早已非昔日可比——千年前尚是荒僻小山，如今卻已成荒澤仙域赫赫有名的萬法道場。山門前那頭金瞳麟盤踞如山，雙目開闔間金芒吞吐，映得十裡虛空明滅不定；山腹深處千足赤蜈蚣蜿蜒盤臥，千足微顫，每足尖都垂下一縷赤焰，焰中浮沉著細碎星辰般的符文，那是夏道明親手篆刻的鎮界禁製；而山後幽穀之中，火猿正以巨掌托起一方熔岩湖，湖心懸浮一座赤銅祭壇，壇上燃著三簇不滅幽火，正是赤宸都天初成之相。
這一日，千足山鐘鳴九響，非為迎賓，亦非警戒，而是赤宸都天第九重天穹徹底凝實所引發的天地共鳴。鐘聲未落，整座山脈竟微微震顫，山體縫隙中迸出縷縷赤金霞光，直衝雲霄，將螭江州上空積壓百年的陰煞雲層儘數焚儘，露出澄澈如洗的青天。霎時間，荒澤仙域三十六郡皆有修士仰首觀望，但見千足山方向霞光如潮，金焰似海，隱隱有龍吟鳳唳之聲自雲中透出，又似遠古戰鼓擂於胸腔，令人心神搖曳、氣血奔湧。
山腹密室之中，夏道明端坐於赤銅祭壇中央，周身並無半分法力波動，唯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存在感”如淵渟嶽峙，壓得空間都微微扭曲。他雙目微闔，眉心一點赤色印記緩緩旋轉，內裡似有星河崩塌、火山噴發、熔岩成海——那正是赤宸都天核心，一尊由祖龍霸體精血、火祖祝融殘魂、棄海萬載地火精華及三百六十五種洪荒火精熔煉而成的都天元胎。此刻元胎已然圓滿，通體赤紅如燒，表麵浮凸出無數道天然道紋，每一道紋路都對應著一種天地火道真意：南明離火、太陽真火、幽冥鬼火、九幽玄炎、心燈業火、劫雷地火……甚至還有兩道最粗壯的紋路，一為“焚天赤宸”，一為“涅槃炎宸”，正是他此生所修兩大都天之名。
宇文鳳立於祭壇邊緣，素手輕撫一柄赤羽長弓，弓身隱有鳳鳴低徊。她眸光溫潤，卻深藏鋒銳，百年靜修，她已將焰凰山萬年積累的鳳凰真火訣推至前所未有的境地，更借夏道明所授《焚天錄》殘篇，將自身真火與赤宸都天隱隱勾連，雖未證都天，卻已可引動都天外圍火流，戰力幾近萬法巔峰。她望著祭壇中那道靜默身影，唇角微揚：“返源之後，再鑄都天，你倒是把‘力’字寫到了極致。”
話音方落，祭壇驟然一震！
赤宸元胎猛地爆開一團無聲烈焰，焰光中竟浮現出一尊虛影——高逾萬丈，頭生雙角，背展赤翼，脊骨如山巒起伏，每節脊椎都化作一座燃燒的火山。那並非幻象，而是赤宸都天意誌所凝之相，是力之本源在法則層麵的具現！虛影隻存一息，卻令整座千足山方圓千裡內的所有火屬性靈脈齊齊哀鳴，仿佛臣子跪拜君王。
與此同時，山外忽有金光撕裂雲層，一道浩蕩神識橫掃而來，威壓如淵，竟在千足山護山大陣外激起層層漣漪。那神識並未強闖，隻是懸停半空，沉聲道：“北海龍宮太乙金仙敖闕，奉龍王諭令，特來螭江州交涉瀚淵海歸屬一事。請青元教主賜見。”
聲音平和，卻自帶龍威，字字如金石墜地，在修士耳中嗡嗡作響。
山腹密室中，夏道明緩緩睜開雙眼，眸底赤焰一閃而逝，仿佛剛從熔爐深處歸來。他起身，衣袍無風自動，袖口掠過之處，空氣竟被灼出細密金紋。“來得倒快。”他輕笑一聲，抬手一招，赤宸元胎倏然縮小，化作一枚赤色玉玨冇入他掌心，“百年閉關，也該讓弟子們鬆鬆筋骨了。”
他步出密室，宇文鳳緊隨其後。行至山門，隻見金瞳麟昂首低吼，千足赤蜈蚣千足齊震，整座千足山頓時光焰暴漲，山門上方雲氣翻湧，凝聚成一扇百丈巨門，門上鐫刻二字——“青元”。
門開，夏道明負手立於門下，身後是千足山萬千弟子肅立如林，前排嶽煌、許晏、紀焚、蕭鉉夫婦、朱玄祖孫、蒼澤小貝、寂無鋒、熔鳶、朱綺羅……個個氣息沉凝，或持火梧桐杖，或挽鳳翎弓，或擎赤焰幡，或按千足劍，目光灼灼，戰意如沸。
山門外，雲海之上，三十二位金仙列陣而立，清一色玄鱗戰甲，手持蟠龍戟，戟尖寒芒吞吐，隱隱結成北海玄冥大陣。陣心處，一位銀須老者踏浪而立，麵如古玉，雙目開闔間似有寒潮席卷，周身水汽凝而不散，竟在頭頂形成一汪小小碧海，海中遊弋著九條冰晶小龍——正是北海龍宮太乙金仙敖闕，萬法中期修為，執掌北海刑律數萬載，素有“冰刃判官”之稱。
敖闕目光掃過山門，見夏道明隻攜一女、率眾弟子而出，並無萬法後期金仙壓陣，心下微鬆，拱手道：“青元教主，奉龍王諭，瀚淵海乃北海龍宮千年屬地，今聞教主欲行易主之舉，恐有違仙域律令。還請交還溟瀝，撤回敕令，此事或可既往不咎。”
夏道明尚未開口，嶽煌已踏前一步，朗聲道：“敖闕前輩，瀚淵海地處荒澤仙域螭江州，豈是北海屬地？昔年北海龍宮趁荒澤仙王府權柄更迭之際，以‘代管’之名強占瀚淵海，此乃仙域皆知之事！今我青元教奉天承運，收複失地，何錯之有？”
“放肆！”敖闕身後一位金仙怒喝，手中蟠龍戟猛然前指，“區區開界修士，也敢對太乙金仙無禮？”
話音未落，千足赤蜈蚣忽地昂首，千足齊震，一道赤芒自它口中噴出，如鞭似電，瞬間纏住那金仙手腕！赤芒灼熱無比，那金仙隻覺整條手臂如置熔爐，劇痛鑽心，悶哼一聲，蟠龍戟脫手墜落。赤芒一卷，竟將那戟生生熔斷一半，斷口赤紅流淌，滴滴墜入雲海，蒸騰起大片白霧。
全場死寂。
敖闕麵色一沉，寒聲道：“好手段！青元教主，你這是要以武犯禁？”
夏道明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壓過所有雜音：“敖闕，本尊不與你辯地理歸屬，隻問一句——溟瀝欲強逼星漪雙修，此為哪條律令所容？瀚淵海龍宮屢次截殺我青元教商隊，奪我教丹藥仙材，此為哪條律令所容？爾等今日若隻為討個說法，本尊便給你個說法：人，不還；地，不退；若要戰，青元教上下，奉陪到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十二位金仙，最後落在敖闕臉上：“不過，念你修行不易，本尊給你個機會——三日之內，你若能破開我千足山護山大陣，本尊親自登門向北海龍王賠罪；若破不開……便留下三十二顆龍珠，助我青元教弟子淬煉龍血真罡。”
“狂妄！”敖闕身後十餘金仙齊聲怒喝，蟠龍戟齊齊舉起，寒芒連成一片冰川。
敖闕卻抬手止住眾人，眼中寒潮翻湧，卻未立刻發作。他活了數十萬年，豈不知眼前這青年絕非虛張聲勢？溟瀝被擒如探囊取物，幽冥焰君鬼火鏈索一拂即潰其寶光，此等手段，已非尋常萬法可比。更遑論眼前這千足山，火氣蒸騰，陣紋如龍，分明已與洪荒碎片世界勾連成一體，若真強攻，損兵折將事小，若驚動洪荒遺種反噬，便是萬法後期也難全身而退。
他沉默良久，終是冷聲道：“好！三日為限。若我破陣，瀚淵海歸北海；若我敗，三十二顆龍珠，悉數奉上！”說罷，袍袖一揮，三十二道冰晶符籙自袖中飛出，懸於千足山外，每一道符籙都凝成一朵冰蓮，蓮心凍結著一滴湛藍龍血——此乃北海龍宮信諾之誓，龍血不枯，誓約不毀。
冰蓮綻開，寒氣彌漫，千足山外十裡雲海瞬成冰原。
夏道明微微頷首，轉身便走，隻留下一句話：“嶽煌，傳令各峰，三日後，全教演武。凡金仙以下弟子，需以‘焚天鍛體訣’引動赤宸火流淬體；金仙以上，隨本尊入洪荒碎片世界，獵殺遺種，磨礪戰陣。”
山門轟然關閉。
三日後，冰原之上，敖闕立於陣眼，雙手結印，三十二朵冰蓮驟然爆開，化作三十二條冰龍咆哮衝天，龍口噴吐極寒玄冰，狠狠撞向千足山護山大陣！陣光劇烈閃爍，赤金色漣漪層層擴散，竟將冰龍衝擊儘數卸入地脈，引得千足山下洪荒碎片世界一陣轟鳴，地火翻湧，火猿仰天怒吼，金瞳麟金瞳暴睜，千足赤蜈蚣千足齊震，赤焰如瀑傾瀉而下，與冰龍之力硬撼！
冰火交擊，天地色變！
就在此時，千足山最高峰頂，夏道明盤膝而坐，麵前懸浮著一麵赤銅古鏡。鏡中映出的並非戰場，而是瀚淵海深處——溟瀝被鎖在萬仙幡內，神魂受幽冥鬼火日夜炙烤，早已形銷骨立，卻仍嘶聲獰笑：“夏道明……你等著……龍王不會放過你……安瀾海府更不會……你青元教，必成齏粉……”
夏道明目光平靜，指尖輕點鏡麵，鏡中景象驟然一變：瀚淵海海底，一座被遺忘萬年的古老龍宮廢墟浮現。廢墟中心，一尊斷裂龍柱上，赫然銘刻著四個古篆——“敖氏祖庭”。柱底壓著半塊殘碑，碑文斑駁，卻依稀可辨：“……昔敖氏統禦四海，分封九支，瀚淵一支，鎮守荒澤，掌火脈，司天機……”
宇文鳳悄然立於他身後，輕聲道：“原來如此。瀚淵海，本就是敖笙先祖封地。”
夏道明點頭，指尖一彈，一縷赤焰冇入鏡中，瞬間點燃殘碑。火焰升騰，碑文竟在焰中重組、延伸，顯露出更多被塵封的真相：敖氏皇族衰微，並非因內亂，而是因一場針對“火脈掌控權”的仙域圍獵——北海龍宮聯合安瀾海府、焰凰山舊敵，聯手絞殺瀚淵一支，奪其火脈，封其傳承，最終將瀚淵海變為北海附庸。
“所以，”夏道明聲音低沉如雷，“所謂交涉，不過是遮羞布。他們真正怕的，是敖笙歸來，揭穿這樁舊案。”
他霍然起身，赤銅古鏡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赤色光點，彙入千足山每一寸山岩、每一道陣紋、每一名弟子血脈之中。山巔鐘聲再響，這一次，不是九響，而是九九八十一響！
鐘聲未歇，千足山所有弟子體內火流轟然沸騰，嶽煌渾身赤焰衝霄，竟在背後凝出一對赤焰羽翼；許晏頭頂浮現赤宸虛影，一拳轟出，拳風所至，冰龍哀鳴潰散；紀焚掌心燃起涅槃火種，火中隱約有鳳凰振翅；朱綺羅指尖彈出三枚赤色蓮子，落地即生，刹那綻放，蓮心各坐一尊赤焰小人，竟是她以焚天訣凝練的火嬰分身！
敖闕瞳孔驟縮，終於明白——這根本不是守陣，而是……獻祭！
以三十二金仙冰龍之力為薪柴，以千足山為鼎爐，以赤宸都天為真火，正在鍛造一柄橫貫荒澤仙域的——火之權柄！
冰原之上，三十二條冰龍已被赤焰吞冇大半，哀鳴漸弱。敖闕忽然仰天長嘯，嘯聲淒厲如裂帛，他竟自斷左臂，以龍血為墨，以斷骨為筆，在虛空疾書一道血符！符成刹那，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慘白寒光，直刺千足山護山大陣最薄弱處——那是陣眼，也是赤宸都天與洪荒碎片世界唯一接引點！
“找死。”夏道明淡淡道。
他未出手，隻輕輕打了個響指。
千足山巔，火猿轟然躍下，一掌拍在山體！整座千足山猛地傾斜，山腹裂開一道巨大縫隙，縫隙中，赤宸都天第九重天穹轟然壓下，如天幕垂落，赤焰如瀑，將敖闕連同那道血符徹底淹冇。
焰光收斂，山體複原。
原地，隻剩三十二顆湛藍龍珠，靜靜懸浮於半空，每一顆龍珠表麵，都映出一個微縮的赤宸世界，世界中，一尊赤焰巨人正緩緩抬頭，望向北海方向。
山門再開。
夏道明緩步而出，伸手一招，三十二顆龍珠儘入掌心，隨即化作三十二道藍光，分彆冇入嶽煌、許晏、紀焚等三十二位青元教核心弟子眉心。刹那間，三十二人齊齊仰天長嘯，嘯聲中龍吟與鳳唳交織，周身騰起赤藍雙色火焰，肉身骨骼發出炒豆般脆響，竟在龍珠精粹與赤宸火流雙重淬煉下，紛紛突破桎梏——嶽煌踏入衍真巔峰，許晏窺見萬法門檻，紀焚體內火種涅槃重生，化作一縷青金色真火，赫然是傳說中的“青蓮業火”！
夏道明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山門角落——那裡，星漪靜靜佇立，手中緊握一枚赤色鱗片，鱗片上，隱約有龍紋流轉。她望著北海方向，眼中淚光盈盈，卻再無惶惑，唯有磐石般的堅定。
“師尊，”她忽然開口，聲音清越如鐘，“弟子願為先鋒，持赤宸令，入瀚淵海，召舊部，開祖庭。”
夏道明頷首，抬手一指，一縷赤焰自他指尖飛出，落入星漪掌心赤鱗。赤鱗驟然熾亮，化作一枚赤龍令牌，龍目開闔，隱隱有赤宸天穹虛影在其上流轉。
“去吧。”他說，“告訴瀚淵海所有知曉真相的舊部——敖笙師妹，不日將歸。青元教，替她拿回屬於敖氏的一切。”
星漪深深叩首，起身，持令騰空，赤色身影劃破長空，直向瀚淵海而去。她身後，千足山萬丈赤焰衝天而起，焰光之中，隱約可見一尊赤焰龍影盤旋升騰，龍首高昂，龍目如炬，望向亙古沉寂的北海深淵。
而在那深淵最底層，一座被萬載玄冰封凍的古老龍宮深處，冰層之下，一尊沉睡萬年的赤金龍屍緩緩睜開了右眼。眼瞳深處，一簇青金色火焰，悄然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