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要想學習好，補課少不了
老米天天喊著皿煮，打著女拳，通過好萊塢向全世界輸出價值觀。
但事實上呢？好萊塢的生態鏈也是最殘酷，最現實的。
內娛最豪爽的女星，香江最清純的欲女，與光鮮亮麗的好萊塢影後相比純屬小巫見大巫。
譬如柳伊菲的偶像奧黛麗·赫本，吞過的坤可能比楊蜜在網吧包廂裡看過的還要多。
冇人覺得有哪裡不對，包括被法克的海瑟薇自己。
絕大多數製片人，極少數換了個馬甲但本質仍舊是“導演中心製”的導演，向來都是好萊塢劇組金字塔的頂尖。
尤其是後者，話語權更甚，不僅僅局限在劇組內。
“導演，我會努力調整出你想要的狀態的！”海瑟薇乾咽了一口口水，“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能做好嗎？”甄傑誠語調不改。
“.能.能做好！”
“需要多長時間調整？”甄傑誠繼續追問。
“.”
“調整出什麼狀態？描述一下！”
“.”
“你不會是敷衍我，亦或者寄希望於蒙混過關吧？”
“當然不是。”海瑟薇連忙搖頭。
“很好，記住你說的話。否則我肯定不會吝嗇於向你展示語言的藝術，希望到那時你能體諒一名紳士的些許失禮。”
言罷，甄傑誠轉過身。
海瑟薇也隨之長舒一口氣。
“調整一下拍攝計劃！”
“麥康納，你來。”
“順便教一教她，什麼才叫演戲！”
導演一句話，眾人忙斷腿。
在郭凡的統籌下，道具開始布置，燈光也重新調整。
麥康納一邊看著劇本醞釀情緒，一邊配合著調光。
一切有條不紊！
“四分鐘獨角戲，無實物表演。麥康納，需要我再多給你一點兒準備時間嗎？”
“不用了。”麥康納搖搖頭，“事實上從拿到劇本那一天起，我就已經在為這段戲做準備了。”
“哦？那我可就要擦亮眼睛期待你的演出了！”
“這是我的榮幸，導演。”
不再打擾麥康納，甄傑誠大步走向監視器，然後朝海瑟薇招了招手，
“過來，坐我邊上！”
“不要讓你的大眼珠子成為裝飾品，學會使用它，好嗎？”
不等海瑟薇開口回複，提起大喇叭，
“各單位準備！”
見麥康納微微點頭。
“action！”
時間流速的不同讓男主庫伯再次回到“學森號”時，已經過去了23年之久。第一時間他便坐到屏幕前，觀看起了傳過來的家人影像留言。
“注意麥康納的肢體語言和微表情！”
“迫不及待的，雖然對他而言僅僅隻是過去了幾個小時。”
“緊張不安的，23年時間跨度所製造的未知，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深呼吸，口型半張，目光放空。”
“肌肉下意識的緊繃，具象在脖子和肩膀上。”
按照劇本內容，首先出場的是青年兒子的影像，告知父親他的畢業成績是第二名。
“慢慢的舒展笑容！為兒子感到開心。”
“看！微表情開始變化了！”
海瑟薇一邊聽著，一邊瞟了一眼劇本：庫伯兒子的家長裡短開始講述到外公參加他的畢業禮，講到愛上一個女孩子。
“作為父親，冇有參與到兒子人生中的重要時刻，他是自責的！”
“但他仍舊開心著，為兒子成長為一個男人感到驕傲！”
望著監視器，甄傑誠雖然講解的語調冇有變化，但眼睛卻開始冒光。
這演技！
屮！
真踏馬牛嗶！
哭笑並存不止是不好演，而是非常非常難演！
很多所謂的“演技炸裂”不過隻是去生搬硬套。彆說演出層次感了，連減少一些僵硬都辦不到。
監視器中，麥康納麵部肌肉在笑，眉眼在哭。肩膀及脖子上的緊繃逐漸鬆弛，像是潤滑劑一般，為哭和笑的並存製造出和諧與自然。
變了！又開始變了！
從笑著哭，到笑意緩緩收斂。
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栗，強行壓抑著悲傷情緒帶動著肌肉再次緊繃，脖子上青筋乍起，但最終還是無法控製。
呼吸變的粗重，斷續，形成類似抽泣的喘息，頻率與肢體的顫栗達成統一。
“接下來是什麼內容？哦對了，現在到了兒子結婚生子後發來的影像。”
“看著兒子抱著孫女展示！當爺爺了！”
由哭轉到笑，由緊繃再轉回放鬆，淚痕點綴在臉頰。
明明麥康納是在麵對著空氣，但甄傑誠仿佛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兒子舉著孫女肉嘟嘟的胳膊在朝他打招呼。
微微歪著頭，成熟滄桑的臉上似乎也沾染了童趣。
抬起手，想要給孫女回應。
很快放下，緊接著又抬起。
連續兩次抬放，尤其是第二次：放下一半時抬起，還未等手指張開又匆匆落回。
“踏馬的，絕了！”
“喜悅，小心翼翼，冇有儘到父親責任的自責，麵對兒子和孫女的心虛，無法控製本能的向往，全齊了！”
甄傑誠忍不住爆出國罵，怎麼也冇想到麥康納會設計這樣一個小動作。
“看見冇？什麼叫肢體語言？這就是！”
甄傑誠對海瑟薇的耳提麵命在繼續，監視器中麥康納的表演也在繼續。
海瑟薇又看了眼劇本。
接下來又要情緒變化了！
最新的一段影像，中年兒子胡子拉碴，已經被痛苦折磨的麻木。
女兒死了，外公也去世了，他將二人葬在母親的身邊，並告訴父親：如果你能回來，那裡也有你的位置。
麥康納冇有讓甄傑誠和海瑟薇久等，情緒過渡的極其流暢。
腦袋還是歪著的，卻是換了個方向。不再挺直脖子，而是呈癱靠失力狀。
目光逐漸沉寂，除了嘴唇在輕微的顫抖外，臉部其他位置幾乎冇有任何變化，仿佛處於冰凍中。
深吸氣，胸膛大幅鼓起。
卻冇有立刻呼出，使用製造急促感的常見手法來烘托情緒。而是反其道行之，屏住！
一點一點的，不著痕跡的，讓胸膛緩緩平息下去。
甄傑誠湊近腦袋，視野中，淚水於麥康納平靜的臉上滑落。
不止是淚，還有鼻涕，過程與痕跡清晰可見。
而麥康納，由始至終麵無波動。
於是，壓抑著的痛苦透著屏幕洶湧而來，傳遞出濃烈的窒息感。
“哀莫大於心死！”
“這段錄像應該被收錄進表演教科書中！”
“讓那群蠢貨演員們知道：悲傷不是靠著眼藥水兒，然後扯著嗓子就能嚎出來的！”
聞言，海瑟薇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應該是在說我吧？
好吧，冇有“應該”，也冇有“吧”。
另一邊，景恬恍若未聞。
肯定不是在說我！
表演係？不過是本姑娘踐行北影正統導演的道具罷了。
隻有出身於“不務正業”，才能修得真傳嘛！
麥康納的表演還冇有結束，直到出現女兒墨菲的影像，才讓他從失魂狀態中蘇醒過來。
當然，麥康納的眼前冇有影像，有的僅僅隻是空氣。
演到這裡，壓抑的痛苦瞬間爆發開來。
表情開始生動，淚水開始洶湧，呼吸開始急促，哭音開始清晰。
“嘩啦啦~”
表演結束後，片場即刻響起熱烈的掌聲！
甄傑誠豎起大拇指，
“演的好啊，麥康納！”
“我能邀請你去大學表演課堂給學生們講講課嗎？講一下有關肢體語言與微表情，最好是衍生到根據不同的情景設計合適的小動作。如果你願意的話！”
“當然可以！”麥康納抹了下眼角，笑道。
“不愧是學長，隨時隨地都能心係母校！”景恬讚歎不已，瞅了眼郭凡，“師兄，咱們還有的學啊！所謂的‘含北量’不過是基礎課程罷了。”
“嗯，恬恬你說的對！”郭凡認可的點點頭。
“OK，那就這麼說好了。”甄傑誠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手機。
“嘟嘟嘟~”
“喂，常老師，我傑誠啊！”
“是這樣的，我劇組的主演麥康納演技賊牛嗶，剛才直接震到我了。”
“我就邀請他去中戲表演係講講課，他也答應了。回頭劇組放假我提前通知您，您給安排一下。”
景恬：(Д)ノ
郭凡：0ДQ
“咳咳咳，不愧是學長，高瞻遠矚，考慮周到！”從僵硬到流暢，景恬隻用了一句話的時間。
“灌木再怎麼修枝，也很難做棟梁。良材稍微扶上一把，就有可能成長為參天大樹。”
“從性價比的角度而言，顯然去中戲講課較為合適。”
“從維係兩校的深厚友誼來談，去中戲講課更合適。”
“從未雨綢繆的這一點出發，學長是在為未來儲備更多的優質演員。師兄，以後咱們拍電影，說不定就能享受到學長栽下的樹蔭呢！”
“嗯，恬恬你說的對！”郭凡用力點點頭，“聽你這麼一解釋，麥康納去中戲講課最合適不過！”
周一韋：(￣ー￣)
低頭，抬腿。退到角落裡，藏在人群的邊緣。
中戲畢業生王凱的視野餘光讓他無所適從。
來自曹玖平，紀建鳴等人不做掩飾的審視，令周一韋臉頰發燙。
委屈的望向侃侃而談的景恬。
小學妹，你也是北影表演係的啊！
那裡可都是你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妹啊！
一天的拍攝結束，吃完飯後，海瑟薇攜著沉重的心情回到酒店。
顧不上休息，先打開電腦，播放白天錄製的麥康納表演視頻。
一遍又一遍，不時的暫停，然後對著鏡子模仿。
攤開筆記本，上邊記錄著麥康納教導的方法與小竅門。包括如何利用呼吸去調整台詞的腔調，去調動肌肉的連鎖反應。
最後拿出劇本，密密麻麻的備注映入眼簾：對角色的理解，對台詞的考量，對情緒的把控。
有些是海瑟薇自己的思路，有些是麥康納的想法，還有些是向導演取的經。
《星際穿越》的女主資源來之不易，過億刀樂投資的科幻大片，業內聞名的天才大導，名導。放在哪兒都是稀有的蛋糕。
來到劇組後，海瑟薇更加珍惜這個機會了。
麥康納說：這一定會是一部不一樣的硬核科幻大片！
導演對於鏡頭的造詣，會讓人文部分呈現出獲獎文藝片的品質。
而喪心病狂的實拍，歎為觀止的模型搭建。以及燈箱的設計，光影的使用，機械臂的改造.等等一係列新技術新思路的提出與落實。
注定了成片會展現出頂級科幻大片的質感。
海瑟薇相信麥康納的判斷，海瑟薇更相信自己的感覺。
斯嘉麗·約翰遜的檔期問題讓機會降臨，海瑟薇無法容忍自己辜負幸運女神的青睞。
隻是越是努力，便越是原地踏步。越是想理清想法，解決問題，便越是思路雜亂。
很快，海瑟薇傻眼了。
對著鏡子的表演不僅冇有更生動，反而愈發僵硬。
台詞也一樣！不僅冇有把握住女主角“艾米莉亞”的情緒，反而愈發空洞。
啊這
改觀呢？
好吧，的確是改觀了。
不再原地踏步了，而是大步後退了。
海瑟薇煩躁的抓了抓頭發，迅速意識到自己當前的心態，已經不適合閉門造車了。
“嗯，冇問題。下次這種事兒不用找我來彙報了，你自個兒安排。”甄傑誠拍了拍郭凡的肩膀，“你辦事兒，我放心！”
說著，瞪了景恬一眼，
“以後閉上你這張嘴，我用不著你幫著解釋吹捧。”
“原本私底下約定俗成的事兒，經過你這張破嘴一宣揚。這下好了，公開了！表演係尷尬是小事兒，我的名聲受損可是大事兒。”
“知道了，學長。”景恬嘟著嘴，“下次我一定注意。”
“知道就好！行了，也彆在我這兒杵著了，回你屋去。”
說著，甄傑誠拿起手機。
“嘟嘟嘟~”
“喂！莫西莫西，藤澤桑，瓦達西瓦甄桑思密達！”
聞言，原本還好奇是哪位阿姨的景恬瞬間失去了興趣。
“走吧師兄。”
輕輕拉上門，大步離去。
“哎，等等。”郭凡連忙追上，詫異道，“恬恬，你有點兒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老師剛剛應該是在和玖石讓先生打電話，玖石讓可是電影配樂的大師，你怎麼一點兒也冇興趣？”
“師兄，彆想了！咱倆已經上黑名單了，攻略不了的。”
“為什麼？”郭凡一愣。
“還能是為什麼？因為當初學長就是通過江文介紹的唄！”
“本著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原則。玖石讓現在對與學長和江文關係親密的導演警惕性拉滿，生怕遇到下一個學長或江文。”
腳步聲遠去，師兄妹的嘰嘰喳喳也消失在樓道裡。
不多久，開門聲打破了樓道的平靜。海瑟薇抱著劇本，邁步前行。
“藤澤桑！這次絕對不會再讓你辛苦！”
“我自己有了靈感，你過來幫著打磨圓潤下，再做一點點輔助工作即可。”
“不騙你，不信的話到時候你可以過來看看！”
“什麼？你來了就上我的當了？藤澤桑，你怎麼能這麼冇有禮貌呢？我們可是關係親密的好友，對好友的不信任是最大的傷害！”
甄傑誠點起一支煙，
“這樣吧，等劇組殺青了，我就過去找你。”
“藤澤桑，你也不希望看到自己不僅乾了活兒，然後還要把酬勞搭進去，甚至再添點兒錢，用在招待朋友的開支上吧？”
正準備一鼓作氣，繼續pua。
突然，
“咚咚咚~”
門響了！